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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兵聽得這個,氣得渾身發抖,大罵道:「真是豈有此理,你們這麼遠的路來我天朝,不是好好的做生意,卻想著要侵占我們的土地,現在給你一個機會,馬上帶著書信回去見你們的上司,限他在一個月之內立即滾蛋,否則天朝大軍一到,必將玉石俱焚!」
陸兵決定先讓呂貝克帶上書信去勸降他的上司,那些荷蘭人能夠自動撤退最好,要是賴著不走,那就得武力伺候了,但收復福建沿海被占的地方很容易,但要渡海收復被荷蘭人侵占的夷州島那就有些麻煩了,渡海準備工作最起碼得花費一個月的時間,他得爭取時間,這次放掉呂貝克,讓他去做信使,陸兵就是有這個爭取時間的目的。69shux.com (謁演 )
而此刻他明白,朝廷對這個孤懸海外的島嶼不是很著急,認為那裡是蠻荒之地,島嶼上的土著還沒王化,值不值得動用朝廷水師和大軍來跟荷蘭人在島嶼上打一場大戰,朝廷里肯定會有截然不同的兩種聲音的。
陸兵的擔心很快就得到了驗證,果然,朝廷下旨,只要能夠收復福建沿海被洋人所占領的地方即可,至於孤懸海外的島嶼,先不要管他,大軍班師回朝。
薩爾瓦多和安東尼奧對朝廷的這個旨意很不理解,找到陸兵激憤的說道:「陸大人,朝廷怎麼能放棄這樣好的機會呢?夷州島是大明東南領土鎖鑰,土地肥沃,扼守海疆,如果就這樣放棄,那以後必將對大明產生很嚴重的危害的,請大人上奏朝廷,陳情利弊,速速發兵收復夷州!以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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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兵對這兩個葡國人能夠如此看得清形勢而感到感激,滿朝之中的文武百官們的視野和見識甚至連這兩個葡國人都不如,他們能夠從海洋的角度看到這個島嶼的價值,知道對於大明的重要。
「陸某當然明白的,這樣吧,陸某立即去京師找首輔張大人,只要說動他,那事情應該會有轉機!」陸兵當然也想著要收復夷州的,那裡的子民雖然大多是高山族的,但漢族的這些年也有不少,不能因為那裡沒有充分王化,而不能不管。
聽說陸兵要立即去京師,沈浪建議:「陸大人還是坐海船去比較快,在下也要回京復命,可以跟陸大人一起返京。」
陸兵和沈浪立即坐著海船出發去京師,七天後在天津衛上岸,用錦衣衛專用的驛站快馬直奔京師,趕到京師城門的時候已經是天黑時分了,城門都已經大門緊閉了。
這時候沈浪拿出來了腰牌,城頭的軍士一看是錦衣衛的大佬要進城,當即就開門放行了,他們可不敢得罪錦衣衛的,這些錦衣衛在這方面是有特權的,連他們的長官看見這些錦衣衛都害怕,更何況他們這些守城的小兵?
陸兵進城後,沒有回家,而是直接來到了張府,找到了張大人,張大人剛剛回來,正準備休息呢,一聽門房來報,說是陸都督求見,當時就吃了一驚,連忙對門房說道:「請進客廳!」
陸兵一看張大人,立即開門見山的說道:「張大人,在下剛剛從福建前線過來,朝廷下旨讓我們不管夷州島,立即班師回朝,在下想不通,夷州島乃是東南鎖鑰,土地肥沃,礦藏甚多,歷來都是天朝疆土,怎麼能這樣放棄呢?而此刻海外蠻夷正虎視眈眈,今天來荷蘭人,明天來西班牙人,我們東面的惡鄰日本也在虎視眈眈,圖謀侵占夷州島,對於這個,朝廷難道就沒想到嗎?在下請求張大人支持我等收復疆土,以保東南安寧!」
張大人滿臉驚訝之色,站起來連連說道:「陸老弟有眼光,確實夷州島是我天朝疆土,但目前朝廷是力有不逮啊,老夫支持的一條鞭法剛剛實行,有些地方還不肯實行,陽奉陰違的地方很多,朝廷國庫很空了,要知道,沒有銀子,什麼事情都沒法辦,更何況打仗需要大批的銀子,夷州島肯定要收復的,但不是現在,本官保證,等那一天一條鞭法成了,必定讓你帶著大軍去收復夷州島的。」
陸兵明白了,張大人的意思是暫緩收復,願意很清楚,那就是現在朝廷沒錢,沒錢就動不了大軍,大軍出征耗費巨大,動輒百萬兩銀子以上的耗費,如果將這些銀子轉嫁到老百姓頭上的話,那必將引起本來就夠苦的老百姓們的反抗,造成天下動盪不安,這不是張大人的初衷,當然更不是陸兵的初衷。
陸兵本來想自己出錢來搞,但轉念一想,目前這個時機還沒成熟,東面的這個羽柴秀吉又將蠢蠢欲動了,到時候一旦自己在對付荷蘭人的同時,這個羽柴秀吉插進來鬧事,那就要陷入兩面作戰的困境了,這個肯定是不行的,還是先忍一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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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兵得勝回朝,朝廷下旨嘉獎封賞,這時候那些言官上奏,說什麼陸兵已經位居人臣之極,已經賞無可賞,建議朝廷賞賜財物即可。
張大人接到了馮公公傳給他的這些言官上奏,氣得大罵:「真是豈有此理,這些傢伙就知道噴水,這個時候議論起來陸兵來了,當時陸兵他們在海上跟蠻夷廝殺的時候,他們說什麼了嗎?讓人為朝廷賣命可以,封賞的時候就扣扣索索的,這樣下去,還有人肯為朝廷效力嗎?」
馮公公笑了笑:「張大人不必動怒,不要在乎這些人的嘰嘰歪歪,現在這事情還不是你說了算啊。」
張大人搖搖頭道:「哪有這樣的事啊,那些人大多都陽奉陰違,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他們是不會心甘情願的執行變化的,張某要馬上覲見皇上和太后娘娘,請旨重賞陸兵!」
有馮公公在宮內接應,張大人很快就見到了小皇上和李太后,張大人沒有直接要求封賞,而是將陸兵這次帶著水師大軍在福建沿海打敗紅毛蠻夷艦隊的情形上奏了一遍。
十二歲的萬曆帝聽得精彩處,連連拍手叫好,最後竟然問張大人:「首輔,陸大人如此戰功,你們商議好了封賞內容了嗎?」
張大人等著的就是這句話,他急忙將那些言官上奏的情況給萬曆帝說了說,萬曆帝一聽,大怒道:「這些豎子,只知道嘴上胡說,卻不知前方將士血戰蠻夷的辛苦,賞罰不明百事不成,朝廷必須要重賞有功將士,方顯皇恩浩蕩!」
李太后這時候說道:「皇兒啊,此事交給張首輔辦吧,他知道該怎麼做的,你該複習功課去了,不要落下!」
有了李太后和萬曆帝的指示,張大人立即著禮部商議對陸兵等參戰將士的封賞問題。
禮部最後給出的意見是:官職上陸兵已經位居一品,要封大學士是不合祖制的,因為陸兵沒有科舉進士出身,當然更不是庶吉士出身,這一條就不成立,那只能從爵位上升級,現在陸兵是靖海侯,那就升一級,封為靖海公,封邑從此前的三千戶擴大到五千戶,賞賜黃金五千兩,綾羅綢緞五千匹,其夫人為靖海夫人,官居二品,其子為輕車都尉,世襲罔替!
其他參戰將士俱按照當初懸賞的軍令封賞,劉虎升一級為都司,羅兵為參將,其餘個人都有封賞、
照規矩,禮部擬定出來這個封賞意見後,還需要通過兵部來簽字蓋章以確認,這套制度就是防止朝臣相互通氣,瞞著皇帝辦事的,因為下面各部要是統一不了意見,最後拍板的還是皇帝。
這個封賞意見轉到了兵部林侍郎的手上,他看得整個,心中百感交集,很不是滋味。
這個陸兵,是他殺掉了自己的親弟弟,當初在句章城外的五壘山下,自己沒能除掉他,現在他卻步步高升,馬上要成為國公了,官職上已經位居一品,爵位上更是高高在上,又有首輔張大人的極力支持,想想自己還在侍郎這個位置上苦苦掙扎,林大人心中不免有怨氣上來。
他很清楚,以目前陸兵的聲望和戰功,要對付他顯然是以卵擊石的,他才是個從二品的侍郎而已,比人家陸兵小了三級,人家又有赫赫戰功,聲勢如日中天,要對付他,還得等待時機,慢慢來,他堅信,只要是人,都是會犯錯誤的,他現在所做的就是,等著陸兵犯錯誤。
林大人很爽快的在這個封賞意見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大名,蓋上了印章後親自送到了馮公公這裡。
馮公公對林侍郎親自送來這個文件表示很驚訝,問道:「林侍郎為何親自送來這個?」
「陸大人與在下有同袍之誼,當年在浙東抗倭時期,在下是陸大人麾下一員,如今看得陸大人再立戰功,在下很高興,覺得朝廷對陸大人的封賞還是不夠,不過這只是在下的一說,在下相信朝廷會做出最合適的決定的。」林大人經過多年官場的風雨歷練,早就從一個武將脫變成為了一個在官場遊刃有餘的老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