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239

  管家心慌慌,一腳踩不住梯子,從上面滾落了下來,摔得他嗷嗷直叫喚,被人扶起來後,他忍痛跑去稟告茅老闆:「老爺,別撐著了,門外有錦衣衛來了,還有一位侯爺來了,大旗上寫著「靖海侯」!」

  茅老闆面如死灰,他知道,他此前所作的一切都沒有用,就算此刻他的表哥黃尚書已經接到了他的求援也是來不及的了,門外已經出現了錦衣衛和那個姓陸的靖海侯,朝廷賜給他的這塊用銀子買來的匾額擋得住那些衙役,卻擋不住錦衣衛和那個靖海侯的!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𝗍𝗐等你尋 】

  但他還是不甘心就這樣認輸,他突然想起來,這個靖海侯已經辭去了本兼各職,只頂著一個爵位了,從理論上講,他是沒有權力來抓自己的。♤🐍 ❻9Şℍยא.ⓒO𝓜 😾♬

  何況自己還是朝廷正式任命的閒官,還有舉人功名在身,官府和錦衣衛要捉拿他,也得想想後果,以及得罪自己身後的那些大佬的風險。

  「讓家丁堵住門口,不讓他們進來!」茅老闆決定硬抗一回。

  「老爺,不好了,錦衣衛闖進來了!」還沒等他讓手下家丁去堵住大門,一群如狼似虎的錦衣衛闖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錦衣衛指揮使,長得虎背熊腰,手握一把繡春刀,指著家丁吼道:「無關人員統統迴避,這裡被查封了,茅三在嗎?讓他自個兒向衙門自首,否則我們就要動粗了!」

  家丁哪裡見過這樣的陣勢啊,看得這些錦衣衛,好像隨時要拔出刀來砍人的架勢,他們當時就一陣驚呼,連東西都沒帶上,趕緊四散而走。

  管家急忙去找茅老闆,發現茅老闆坐在客廳里一動不動,上前喊道:「老爺,錦衣衛要老爺去衙門自首,否則要動粗了!」

  「我不走,讓他們動手好了!」茅老闆堅信這些錦衣衛和陸兵是不敢對他動手的,堅持不出來,留在這裡硬抗。

  外面騎在馬上的陸兵對趙巡撫說道:「趙大人啊,你看看,這個傢伙的宅子比你的巡撫要大不少吧,真有錢,估計都是搜刮來的不義之財,還蠻橫得很,掛出來一塊牌子擋住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沈大人進去了,可不是那麼客氣的了!」

  趙大人早就看出來茅府比他的府邸好大好幾倍了,裡面亭台樓閣,假山園林,應有盡有,估計比得上王府大院,這傢伙真是作死,你有錢置辦房產沒問題,低調一點吧,沒人會跟你計較,但你卻仗著朝中有人撐腰,無法無天,還跟官府最對,囤積糧食發國難罪,那就作死了,由不得官府心狠手辣了,不治你治誰去啊?

  趙大人昨晚接到了兩箱子茅老闆送來的銀子,二話不說就連人帶箱子給扣了起來,他正找不到茅老闆的罪證呢,這下好了,他自己送上門來了,賄賂封疆大吏的罪名可不小,最起碼得讓茅老闆脫層皮了,更不用說囤積居奇,擾亂糧食市場,危害穩定的罪名了,這茅老闆太狂了,這些罪名可不是他傾家蕩產就能擺平的了。

  「陸侯爺說得有理,這些奸商以為有了幾個錢,就能在大明朝為所欲為了,要知道當初太祖制定了不少規章,商人沒有功名是不能穿絲綢的,目的就是要重農抑商,沒曾想二百年後,這些商人牛氣哄哄了,竟然想著要跟官府作對了,真是活膩了,不好好的整治一番,他們就不曉得馬王爺長著三隻眼!」趙大人很興奮的說著,他知道,這次要是抄了茅府,那肯定是有不少金銀財物的,再抄沒其他的囤糧商人的家產,哈哈,那一直困擾他的財政問題便可迎刃而解了,最起碼朝廷分攤給他這裡的軍餉問題是沒有問題的了。

  「那既然這樣,趙大人還猶豫什麼啊?趙大人怕是擔憂得罪朝中的那幾個大佬吧?要知道茅某人的後台可是很硬的,聽說有大學士呢。」陸兵笑著說道。

  趙大人一聽,連連搖頭:「那些朝中的大佬都是人精,攤上茅某人這樣的,恨不得趕緊跟他劃清界限呢,哪會引火燒身啊。要不然,他們也不可能會在今天的這個位置上的,陸侯爺,你在外面稍等便可,本官去去就來!」

  隨即趙大人帶著兵丁和衙役衝進了茅府,茅府門口的那些家丁哪裡攔得住這些軍兵啊,嚇得急忙扔掉手中的兵刃,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

  趙大人他們沒有理會那些兵丁,而是直接朝裡面闖了進來,茅老闆端坐在大堂上,背對著趙大人,趙大人氣極,心想你這個奸商,也就是前些年花錢捐了一個功名而已,竟然看見自己這樣的封疆大吏來了,卻如此怠慢,真是狂妄。

  →

  「來人,抓起來!」趙大人一聲吼,幾個軍兵一聲答應,撲上去就要抓人。

  「別來,我自己來!」茅老闆知道,這次是無論如何都跑不掉的了,送往京城的求援信到現在還沒消息傳來,估計是沒戲的了。

  茅老闆被軍兵押出來後,經過陸兵這裡的時候,他特意停了下來,張口問道:「這位可是陸兵陸侯爺?」

  陸兵微微點頭,茅老闆長嘆一聲:「原來真是靖海侯啊,怪不得茅某會輸掉,天意如此啊!」

  「別廢話,快走!」後面的軍兵罵道。

  「茅老闆,你心術不正,妄想發國難財,今日被抓,可心服?」陸兵搖搖頭說道。

  茅老闆面如死灰,一聲不吭,任由軍兵推搡離去,這時候,沈浪帶著錦衣衛朝外面運出來一車車的金銀財物和糧食,趙大人喜滋滋的出來,對陸兵說道:

  「陸侯爺,這傢伙的家產太多了,可是條大魚啊。」

  「趙大人,此人雖然可惡,利用重辦,但畢竟不是造反謀逆大罪,只需懲辦他一人即可,不要禍及他的妻兒家丁了,陸某建議,留下來一部分資產分給他的妻兒家丁,其餘的全部充公,以儆效尤!」陸兵覺得事情不能做得太絕了,得給人留下一線生機,這茅老闆的手段和作為很可惡,但畢竟不是造反謀逆大罪。

  果然,那些跟著茅老闆囤積居奇的商人聽得此事後,嚇得哆嗦不已,一商量,便紛紛前來衙門自首,表示願意上繳囤積的糧食,並且繳納罰款,具結保證書,以後不再犯事,如何違反,願意承受更嚴重的處罰。

  趙大人大喜,他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這些商人手裡囤積的糧食很多,要是全部上繳的話,那他可以省下來一筆錢財,完全可以抵消官倉開倉放糧低價平抑物價的這幾天的損失,哈哈,看來陸侯爺真是神機妙算啊,這場跟奸商的鬥法,已經是大獲全勝了。

  接下來的這幾天裡,浙東的百姓跟過年似的,他們僅僅用去年一半不到的價格買足了一年所需的糧食,這種事情以前不曾有過,家家戶戶都鳴放鞭炮慶祝,以前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今年是不會出現的了,能吃飽飯,對這些老百姓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趙大人很得意,因為他聽得,浙東的百姓稱讚他是青天大老爺,有些地方甚至要給他塑像建廟,這讓他更為得意了,喜滋滋的找到陸兵,對他說起了這件事情。

  「趙大人,你是不是不想幹了?」陸兵冷笑道,在他看來,這種事情可不是什麼好事,朝中那些奸商的後台大佬雖然這次是打落門牙咽肚子裡,那是沒有辦法,但他們都記著的,而趙大人要是接受老百姓給他塑像建廟的事情,那豈不是給這些後台大佬提供炮彈嗎?他們有許多理由來整趙大人的,讓他連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陸侯爺何出此言?」趙大人臉色大變,急忙問道。

  「徐先生最清楚了,說說看!」陸兵對徐青藤點點頭道,這次對付奸商的行動,大多數是徐青藤的操作,他才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

  「趙大人,朝中那些奸商的後台大佬此刻恨不得食你肉,寢你皮呢,此前他們年年可以有這些奸商的進貢,活得很瀟灑滋潤的,但你現在一把幹掉了,他們沒有了收入,當然要恨死你了,但這次整治囤積居奇的奸商是合理合法的行動,他們自然是不敢在這個事情上說事的,但就會在其他事情上向大人發難的。特別是這種要為你塑像建廟的事情,往大了說,那是很危險的,萬萬使不得的。」徐先生點點頭說道。

  趙大人膽小,一聽這個,急忙對徐先生和陸兵拱手作揖,連連說道:「請先生和侯爺指點則個,趙某身家性命就全靠兩位了!」

  「此事好辦,嚴禁下面的人幹這種塑像建廟的事情,違者一律重罰,自然是沒有人敢幹的了,還有將這次起獲的金銀財物上繳朝廷,將這次事情呈報上去,讓朝廷對此事定性,有了朝廷的定性後,就算那些傢伙要對你下手,估計也找不到理由了。」徐先生點點頭說道。

  南洋過來的運糧商船趕到了明州港,此刻浙東的米市風波已經平定,奸商囤積起來的糧食著實不少,完全供足了這棟老百姓將近一年的所需,這樣一來,陸兵花大價錢從南洋採購來的這些糧食就過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