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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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開帷帳,陸兵看到嘉靖臉色血紅,雙目緊閉,便知道他一直以來服用道士煉製的仙丹,造成了重金屬中毒了,而其呼吸急促,看來病情已經很危險了。☺🐯 ➅9ร𝐇𝕌𝕩.C𝓸м 💲🐉

  黃公公將聖上這三天來的症狀給陸兵詳細的說了說,雖然陸兵很討厭黃公公這尖細的嗓音,就像手指甲劃在鋼鐵上的聲響,但還是耐著性子聽完了他的話,隨即他又看了看這些太醫給他開的藥方,心裡已經明白了個大概了。

  嘉靖這次得的也是跟陸都督一樣的傷寒和惡性瘧疾,而他跟陸都督不一樣的是,由於此前為長生不老,得道升仙,在那些無良方士的忽悠下,服用了大量的仙丹和春藥,導致機體功能損耗極大,一旦遇到這兩種惡病襲來,身體的免疫系統便崩了,當然能在短短數天之內,發展成現在這個模樣。

  而那些太醫當然是看得出來嘉靖得的是什麼病症的,為儘快控制症狀,他們都在藥方里加了補氣血的大補之藥,這樣以來,不但沒有控制住症狀,反而使得嘉靖的病勢越來越嚴重,本來他體內的氣血就邪盛,再以大補之藥進去,起了衝突了,能治得好啊?

  陸兵看得這個後,心裡頓時就有底兒了,瑪麗亞的奎寧肯定是帶著一些的,先讓聖上服用下去,看看情況再說。

  兩個小太監上來,先服用了一些奎寧,黃公公發現沒有什麼事情後,就親自服侍嘉靖服下,然後眾人退出來,在外面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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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著的這段時間對陸兵他們來說是相當難熬的,裡面的反應不知道咋樣?要是出現了問題,那他們今天是肯定跑不掉的了,哎,等著吧,聽天由命吧。

  半個時辰後,裡面的幾個小太監跑出來,對黃公公說道:「皇上醒了,要見公公!」

  黃公公大喜,急忙對陸兵他們說道:「穩了,進去看看!」

  嘉靖此刻已經睜開了眼睛,臉色也比剛才好了不少,當他看到陸兵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眼神里迸發出來欣喜的光芒,揮手示意旁邊的黃公公,黃公公會意,急忙上前:「主子,有何吩咐?」

  「是陸都督回來了嗎?」嘉靖一說話,著實將黃公公和陸兵他們都嚇了一跳,陸都督早就在半年前駕鶴西去了,當時那隆重的葬禮路人皆知,怎麼到了這時候,嘉靖還以為陸都督還在呢?

  黃公公正要說話,嘉靖就說道:「剛才朕見到陸都督了,他說已經轉世回來了,剛才朕又碰到太上老君了,他也這麼說!」

  就在陸兵他們愣神之際,黃公公卻欣喜的跪下來,連連高呼:「主子說是就是,陸都督是回來了,而且還治好了主子的重病,奴才賀喜主子,恭喜主子,這下圓滿了!」

  黃公公不斷示意著陸兵跪下來謝恩,陸兵心想,莫非是嘉靖將自己誤認為是已經去世的陸都督轉世了,他一輩子信這個的,很有這個可能啊,既然這樣,那就將錯就錯,認了吧。

  陸兵他們跪下謝恩,而嘉靖接下來說出來的話,簡直讓眾人不敢相信:既然陸賢弟轉世回來了,那就官復原職,繼續替朕執掌錦衣衛吧。

  陸兵急忙順手推舟,將胡大人的辯訴呈上去,說道:「聖上英明,臣有一事請求聖上,請聖上過目。」

  嘉靖顯然不想看那東西,一揮手讓黃公公接過了那辯訴,說道:「念吧。」

  黃公公抑揚頓挫的將胡大人的那封辯訴念完後,嘉靖沉默了,一直沒有吭聲,就在陸兵以為沒戲的時候,他才說道:「也該是他命不該絕,滿朝文武只有陸愛卿為他說話,想來必有冤情,想想也是,他貪墨錢財是有的,但要論偽造聖旨,那估計還是沒有這個膽子的,他圖什麼啊?就這樣吧,念在他抗倭的功勞上,削職為民,回家養老去吧。」

  「聖上英明,謝聖上隆恩!」陸兵他們急忙磕頭謝恩,聖上說話就是聖旨,這下胡大人的性命終於保住了。

  退出來後,黃公公連連向陸兵道喜:「恭喜陸都督,賀喜陸都督,今日雙喜臨門啊!」

  陸兵當然明白這個太監要的是什麼,便對他說道:「多謝黃公公的幫忙,陸某知道的!」

  回到陸府,陸夫人也回來了,她已經得知嘉靖的病好了不少了,當她得知陸兵被聖上認定是陸都督轉世後,不由得苦笑不已:「陸大人,妾身今後聽你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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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見笑了,聖上相信這套,在下沒辦法,為救出來胡大人,只能這樣認下了,不過請夫人放心,陸某是知道倫理綱常的,陸某是陸都督轉世之人,按倫理綱常,應該是夫人的子女之輩,既然十娘已經拜你為母,那也請允許我稱呼你為母親,這樣一切問題都解決了!」陸兵說道。

  陸夫人連連點頭,於是陸天忙乎了起來,趕緊擺上香案,舉行儀式,陸兵和穆十娘正式成為陸夫人的義子和義女。

  陸兵沒有忘記答應黃公公的事情,從陸夫人賞賜給他們小兩口的金銀財物里拿出來了一部分,再加上徐先生送給他們的那些字畫,托人送到了黃公公的府上。

  第二天,陸兵和沈浪就來到了天牢,接出來了胡大人,當胡大人聽得聖上對他的判決後,頓時熱淚盈眶,連連高呼萬歲!

  陸兵在陸府為胡大人洗塵,這時候,黃公公傳旨來了,陸兵兼任水師提督外,升任錦衣衛都指揮使和左都督府都督,因東南倭寇剛剛蕩平,形勢還需要鞏固,特命陸兵接任抗倭總督,即日上任。

  黃公公宣完旨意就回去了,胡大人很高興,連連祝賀陸兵:「陸大人啊,恭喜高升,有你主持東南,胡某放心了,胡某老家正在大人的治下,從今以後,胡某就是大人的治下平民了,有什麼需要胡某的,隨時來找!」

  陸兵還沒有從剛才的懵懂狀態下回過味來,這個嘉靖真夠隨性的,這麼大的擔子就隨便壓在了他的肩頭上,他無論是資歷還是經驗,都無法跟陸都督相比,而且他才二十多歲而已,就成了獨當一面的封疆大吏,執掌整個錦衣衛,還有這個左都督府是專門練兵的,這個他在行的。

  沈浪他們連連向陸兵道喜,都沒有覺得這個任命有什麼問題,特別是沈浪,他更是樂不可支,剛剛就被任命為指揮使,連升三級啊!

  散去後,陸兵留住了胡大人,向他虛心討教:「胡大人,你是老前輩了,應該明白,這次皇上的意思是什麼?」

  「陸老弟啊,聖上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他內心肯定是知道你不可能是陸都督轉世的,他就是想要借著這個機會,讓你成為下一個陸都督,滿朝文武之中,唯一能夠讓聖上放心的也就是陸都督了,其他哪個都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勾心鬥角的啊,這點從皇上對陸都督去世後的國葬後其他優待里看得出來的,既然聖上是有意這樣做,那陸老弟何必乘機抓住這個良機,施展抱負?胡某隨時聽候陸老弟的差遣!」胡大人不愧是久經沙場的老人了,一眼就看出來其中的玄機。

  「胡大人,說老實話,陸某本來是不想這樣的,想著的就是待得倭寇平定後,能夠跟心愛之人隱居山林之間,過無憂無慮的桃花源生活,但想到東南百姓還沒完全安定,倭寇隨時可能捲土重來,而且北方的敵人還在虎視眈眈,陸某覺得不應該逃避,應該迎難而上,為國解憂,為民請命,方能實現男兒志向,不枉來世上一遭!」陸兵明白了,原來嘉靖清醒得很,不是生病糊塗了,他這樣做,其實就是要把自己作為他手中的一把利劍,將他作為制衡朝廷各方力量的工具。

  三日後,陸兵他們要返回東南去了,胡大人也要回鄉了,正要同路,在陸上,陸兵不斷請教陸大人,詢問他治理東南的辦法,還有如何在宦海里生存的要訣。

  胡大人苦笑道:「你問我治理地方的辦法我倒是有不少,這幾天你也聽了一路了,但你要向我請教如何在官場裡生存,這就不好說了,要是能有辦法,胡某會落得二進天牢,差點身首異處的下場嗎?不過胡某送你一句話,無論你做到多高的職位,記住你永遠只能服從聖上,千萬不要搞什么小圈子,否則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還有聖上年事已高,喜怒無常,需要多加小心。」

  陸兵急忙連連致謝:「多謝胡大人的教誨,陸某永遠是您的學生,好在這次恩師和俞將軍他們升遷,是皇上的旨意,要不然真不好說了,陸某要是提拔恩師和俞將軍上來,勢必會遭到那些嘰嘰歪歪的言官們的攻擊的。」

  「是啊,元初和俞將軍是打仗的好手,無論怎樣,必須要重用,沒有他們,東南抗倭是不會有現在的這個結果的,這樣吧,你以後要是碰到為難之處,儘管來問我,徐先生也會幫你的,要沒有他,胡某也不可能在東南打開抗倭局面的!」胡大人點點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