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相信的,只不過現在有公務在身,不便說話,羽柴貿然懇請上使大人,能在閒暇之際為下官好好的算一算,不知上使大人是否賞光?」羽柴秀吉果然還是心動了,陸兵的這番話觸動了他內心一直就有的期望,怎麼能夠放過這麼好的時機?
在羽柴的安排下,陸兵他們一行在正午時分進入了京都城,倭人的建築格式全部仿製我中土大唐,至今都沒有變化,進入城門,劉虎他們驚訝不已,仿佛一夜之間來到了大唐長安城內來了。69ᏕᏂᏬጀ.ፈᎧᎷ
羽柴臨時決定改變方案,原本來他是想著要晾明廷使團幾天的,好讓他們仔細觀察一下汪直使團和明廷使團之間的價碼,奇貨可居嘛,但現在情形不同了,陸兵出手將汪直使團全滅,就沒有繼續這個計劃的意義了,於是他急忙提前進城,求見織田將軍,將昨晚發生在客棧里的事情向將軍稟告了一番,當然他在敘說中將客棧使團爭鬥的起因說成是汪直手下先動手,明廷使團被迫發起的還擊所致。
織田問道:「羽柴,你可知明廷來使有何意圖?」
「屬下分析,明廷來使是為盤踞在鹿兒島的汪直而來,汪直糾結我們的手下敗將,竄擾大明沿海,明廷自然是對他們恨之入骨的,這次看來是要斬盡殺絕了。」羽柴急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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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該採取何種立場,才能為我們帶來最大的利益?鹿兒島本來是松浦家的,沒曾想這小子不成器,竟然被汪直占了,可惜松浦家的老祖宗了,他們要是知道有這麼一個不肖子孫,還不氣得從墳地里爬出來啊?」織田哼哼的笑了起來,那笑聲就像一隻鷹隼在笑,讓人很不舒服。
「將軍,我們可以順勢而為,鹿兒島出產豐富,又有海港,我們可以答應跟明廷聯手,將汪直驅趕出去,然後我們要鹿兒島那地盤,他們要汪直的人頭和手下艦船,兩者都有利益,這買賣才能做成,將軍現在已經拿下了大半個日本,要是再有鹿兒島的水師相助,那一統日本就指日可待了!」羽柴秀吉很激動的說出來了自己的想法。
「很好,本座也是這個意思,羽柴,你快去準備,儘快跟明廷使者談妥條件,鹿兒島可是和好地方啊,可不能讓汪直繼續占下去了,必須要拿回來!」織田又笑了起來,羽柴覺得心裡有些哆嗦,他搞不清楚這個上司心裡到底想著什麼,每天如履薄冰的在應付著,這個日子可不好過,不知何時才是個頭啊?
劉虎他們被擋在了門外,羽柴對陸兵說道:「上使大人,將軍有令,只能是上使大人和翻譯才能進去會見,其餘隨從在外等候。」
陸兵對穆十娘和劉虎說道:「你們在這裡等著,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陸哥哥,怕不是那些倭人要對你不利?」穆十娘擔心陸兵的安危,急切問道。
「不至於,他們要是敢對我動手,那就是對大明動手,除非他們頭目的腦子進水了,我們要相信,我們背後是整個大明朝!」陸兵點點頭,勸穆十娘他們道,對於穆十娘的關切,他很感激。
進來大殿,陸兵看到兩側倭人軍士持械站立,這些倭人軍士頭戴牛頭盔,身上鋼甲護身,手中刀劍閃閃發亮,雙目炯炯有神,一看就是精銳!
羽柴在前面引路,進來後,陸兵發現大殿之上坐著一個身材矮小的倭人頭領,此人的身材比羽柴高不了多少,但不同的是,此人頭戴沖天冠,一身白袍,面目很是威嚴,想必此人就是當今日本的梟雄織田將軍了。
果然羽柴對陸兵說道:「上使大人,織田將軍請你過去!」
陸兵對瑪麗亞看了看,兩人並排走上玉級台階,前面就來到了一張書案之前,織田就盤腿端坐在那裡,開口道:「陸大人一路過來可好?」
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很是刺耳,陸兵聽得懂日語,覺得很是不舒服,這個日本梟雄的形象讓他感到很失望,難道眼前這個個子不高,病怏怏的人就是幾乎要一統日本的織田將軍?
「多謝將軍關心,陸某奉大明朝廷之命前來貴地出使,路途一切安好。」陸兵不慌不忙道,他心裡早就有了底線,只要這個日本人開價不超過這個底線,什麼都可以談的。
陸兵一揮手,瑪麗亞就送上了印信和使節,這是皇帝授權使者的憑證,授權使者在一定範圍內能夠拍板決定事情的權限,否則沒有這些東西,對手是不會相信的。
屏風後面閃出來兩個倭人,接過來印信和使節,查驗了起來,隨即他們跪在織田面前,說道:「將軍閣下,印信和使節真實無誤,陸兵陸大人正是大明國的欽差特使!」
驗明身份後,織田便示意旁邊一直垂著腦袋站立的羽柴:「羽柴,你也坐下來,我們先聽聽上使大人此番來這裡有何貴幹?」
瑪麗亞開始翻譯了起來,陸兵轉眼朝羽柴望過去,羽柴顯然很激動,能夠被將軍閣下賜座,並且還能參與如此緊要的軍國大事,顯然是將軍大人對他的信任,這讓羽柴瘦削的臉孔上頓時泛出來一絲興奮,急忙回禮後,小心翼翼的坐在了陸兵的對面。
「將軍閣下,此次來貴地是為賊寇汪直而來,賊寇汪直糾集日本國戰敗武士浪人,在我大明沿海燒殺擄掠,無惡不作,我天朝大皇帝特派胡總督和戚將軍俞將軍進行征討,經南澳和東山兩次大戰,已經將其在沿海的嘍囉擊敗,但汪直此人卻還在貴國鹿兒島等島嶼上盤踞,為確保我大明海疆安寧,朝廷特遣我陸兵前來跟將軍談判,請將軍出兵與我大明天軍聯手,將汪直驅除貴國地界。」陸兵來這裡的目的就是這個,當時日本諸島上有許多割據一方的諸侯大名,但只有這個織田是勢力最大,所占地盤最多,而且是極有可能一統日本的諸侯,所以這次要跟織田來談,雖然那個汪直盤踞的鹿兒島目前還不是織田的勢力範圍之內。
織田哼了一聲,羽柴就像接到了信號一樣,急忙開口說道:「上使大人,鹿兒島固然是我國地界,但上面的汪直確實你們大明子民,你們大明子民流竄到我們這裡,現在卻要我們出兵來驅逐,這個有些說不過去了吧?我們做這事有上面東西值得去做?」
羽柴要條件了,陸兵當然聽得懂意思的,便急忙說道:「事成之後,我們只需要汪直此人和其手下親信數人即可,地盤我們不要,其水師船隻我們也不要,所獲財物各分一半,將軍你看這個條件如何?」
瑪麗亞翻譯過來後,織田激動得站起來,連連說道:「陸大人好算盤啊,地盤本來就是我們的,這一點不能用來交易,汪直和其手下親信數人我們可以給你們,水師船隻我們全部要下了,但所獲財物都必須歸我們所有,否則我們沒有任何理由來跟你們聯手,我們相信我們的武力能夠輕鬆的幹掉汪直的,不信你們在這裡等著看看也歡迎!」
陸兵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病懨懨的傢伙突然好像打了雞血一般,竟然連珠炮似的說出來這麼多的條件,也就是說,這次他們的要求遠超陸兵的底線,聯手的結果就是陸兵他們只能得到汪直和其手下數人的首級,其他的財物和物資一根都別想了。
但陸兵此前已經對這裡的情形做了不少功課的,他知道,目前織田的勢力還無法觸及鹿兒島的,他在陸上雖然過關斬將很是牛,但在海上還沒成氣候,他的兵馬要去征討汪直的鹿兒島,就必須要闖過他的那兩個死對頭鎌倉家和富國家的地盤,至於用他那點可憐的水師沿著海路去打,估計還沒出海,就已經被薩摩藩的那些水師給打進海底里去了。
陸兵知道,這次織田將價碼提升到這個高度,其實就是一種談判策略,這個跟菜場上買菜一樣的道理,商家總是希望報高一些價格,買家總是希望能夠買得便宜一些,各取所需,只要價碼在雙方都能承受的位置上,那這個事情就能成了!
「將軍閣下,你提出來的價碼讓本官很為難,如果我們只需要汪直和他那幾個親信手下的首級的話,那只需要出動幾隊錦衣衛就能搞定,何必要大費周章千里迢迢闖過怒海來找將軍談呢?況且汪直的財物都是其在沿海擄掠所得,這些財物都是我大明子民的民脂民膏,留下一半是作為對你們出兵協助的酬勞,而且將汪直的艦隊留給將軍,就已經是最大的酬謝了,將軍陸上武力確實強悍,但海上力量微不足道,不正是需要這個船隊嗎?還有本官提醒將軍閣下一句,我大明水師也能夠在沒有將軍的協助下,單獨完成殲滅汪直和其部下的倭寇勢力的,到那時,是我們大明朝廷跟薩摩藩之間的事情了,可跟將軍閣下沒有多少關聯了。以將軍閣下的武力,確實是可以在今後的某段時間內征服薩摩藩,但可惜不是現在!」陸兵毫不客氣的將價碼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