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但汪成卻對手下喊道:「旗艦哪能充當先鋒?快叫附近的船隻攔住官軍旗艦,傳令下去,凡取得官軍旗艦帥旗者,賞黃金千兩!」

  眾倭寇船隻倒是很想拿到這黃金千兩的賞賜的,無奈他們在旁邊已經遭受到了官軍海上艦船的猛烈火力打擊,這些官軍艦船擺開了陣型,將箭矢和彈丸雨點般的砸了過來,打得這些倭寇艦船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➅9s𝕙ⓤx.ᶜ𝕠M ඏ🐉

  戰場上的戰機稍縱即逝,就在汪成猶豫了一下的當口,突然只聽得一陣破空之聲,一陣呼嘯傳來,兩枚箭矢破窗而入,釘在了汪成附近的柱子之上,發出來一陣「嗡嗡」的顫動聲。

  汪成看得那兩枚箭矢足足有小孩子胳膊那樣粗,當時就嚇壞了,不顧前面的戰況如何,連連對親信喊道:「快撤!」

  那親信看來比汪成更為慌張,汪成的意思是旗艦快撤,撤到後面陳東和葉麻子他們的船隊裡去,但這個親信卻在傳令的時候,讓傳令兵在旗艦的桅杆上升起來全隊快撤的信號旗。

  這一下可熱鬧了,本來這些想著要拿到賞金的倭寇戰船就已經被衝上來的官軍陣型打得焦頭爛額,自顧不暇呢,現在一看旗艦要他們溜,那還裝什麼謙虛啊?當時就紛紛划槳而跑,飛也是的朝後面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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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場上出現了這樣一個奇怪,除了那幾艘已經接舷的船隻以外,其餘的倭寇艦船紛紛調頭朝後面跑下去。

  跑也行,打不過或者看看形勢不妙就跑也算是個戰法,等歇一會,看清楚了對手的情形後再捲土重來,也不失為一個好戰法的。

  但倭寇的士氣本來就不咋樣,上次跟陸兵帶著的瀝港水師在南澳交手的失敗陰影還在,頭一波又被官軍的紅衣大炮給轟死了不少,這次突然旗艦下令撤退,這些倭寇頭目和軍士以為是打不過了,士氣頓時一落千丈,各船紛紛使出逃跑本事,爭先恐後的朝後面跑了下來,千兩黃金雖然誘人,但保住性命還是最要緊的,丟了性命,一切都是虛空,黃金什麼的有個屁用啊?

  一直監視著敵寇情形的瞭望兵和洋人參謀立即將這個情形稟告給陸兵,陸兵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追殲敵寇的機會的,他在幾分鐘後,迅速判斷出來:

  「這次倭寇撤退陣型混亂,毫無章法,旗艦跑得最快,應該是潰逃!」

  但畢竟沒有很大的把握,陸兵徵求徐青藤的意見:「徐先生,倭寇此次是否是潰逃?學生此刻全部壓上去追擊,時機是否成熟?」

  徐青藤閉著眼睛,連眼皮都沒抬,對他說道:「這裡你是主帥,海戰我是外行,不便多說,相信你的判斷!」

  陸兵一聽徐青藤等於沒說,知道這次肯定又得自己拿主意了,於是他再次拿起望遠鏡,爬上桅杆,對前面的敵寇陣勢觀察了幾分鐘,發現敵寇船隻在跑下去的過程中,竟然發生了相撞的事故。

  看得這個情形後,陸兵下定了全線出擊的決心:「真要是有序撤退,哪裡會發生船隻相撞的情形?看來倭寇陣型已經徹底亂了,他們不是撤退,而是真正的潰逃!」

  陸兵立即下令全線壓上去,逮住敵船就打,這個時候就不要講究什麼戰法陣型了,各船自由出擊,誰能逮住敵寇頭目者,賞黃金千兩!

  當旗艦上升起全線追擊,自由出擊的令旗後,官軍各船便個個爭先恐後的朝敵船追擊殺上來!

  本來平治三郎已經幹掉了倭寇前鋒,已經實現了當初他對陸兵的承諾,完全可以退在一邊看熱鬧就可以了,然後等到大戰結束後,拿著賞銀回日本老家去準備東山再起,養精蓄銳之後再跟老仇家一決雌雄了!

  但當他發現旗艦上掛出來的全線壓上追擊敵旗艦的命令後,還是按耐不住再搏一把的心情,心想剛才輕鬆幹掉敵軍的前鋒,手下艦船和軍士損失不大,怎麼不能再繼續衝殺上去,再拿到那千兩黃金的巨賞呢?

  此刻的他對於勝利和金錢的渴求,就像餓了幾天的老虎突然看見群羊一般,沒有考慮多久,就帶著手下艦船和武士一頭扎進了戰團之中。

  劉虎和黃安平他們這次是首次來海上,剛剛適應了海浪的顛簸和暈船之苦的他們,突然發現在海上他們完全就找不到門道了,此前在陸地上,他們不怵任何敵手,無論倭寇有多兇殘,他們總是能夠有辦法對付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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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海上他覺得他和手下軍士完全施展不開手腳來了,平常在瀝港附近的海域練兵的時候,可沒有這樣的事情啊,為什麼到了海戰戰場上就出現這樣的情形了呢?

  自然劉虎和黃安平他們的艦船很快就跟不上前面的主力,拉在了後面,以至於在陸兵他們的旗艦和主力艦船在完成了對倭寇艦船的合圍之後,發現右翼出現了一個大窟窿,劉虎他們的艦船還在三里地之外的海面上。

  一部分倭寇艦船發現了這個缺口,於是在幾個倭寇水軍將領的帶頭下,紛紛朝那缺口跑出來,汪成當然不甘人後,憑藉著旗艦船大人多速度快的優勢,第一個衝到了包圍圈的缺口附近。

  看著這些敵寇主力艦船就要跑出包圍圈去,陸兵急眼了,這要是讓他們跑出去了的話,那這次海上圍殲戰就等於是白忙活了,他戰前是考慮到劉虎和黃安平他們不適應海戰的,但沒曾想會出現如此的紕漏,張貴雖然暈船,但他帶著的手下俱是原瀝港里的水師主力,而自從他經醫療船治療過後,具體的作戰指揮都有熟悉水軍的將官指揮,因而能夠及時趕到了左翼位置,算是堵上了倭寇艦船出逃的口子。

  陸兵現在手頭已經沒有什麼預備隊了,連魯游擊帶著的那幾百個用來警衛的火銃手都派上去跟敵寇進行接舷戰了,自己調頭去追逃跑的汪成那旗艦,肯定是追不上的了,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敵軍水師旗艦從這裡跑掉嗎?

  陸兵自然是於心不甘的,讓手下傳令兵嚴厲催促劉虎和黃安平他們,務必趕上來堵住口子,要是放跑敵寇旗艦,那全部軍法伺候!

  劉虎早就發現了這個情形,他心裡也急得不行,不斷催促手下加快划船速度,以至於最後他親自下艙,跟那些船工一起拼命划船!

  陸兵的將令傳來後,劉虎和黃安平兩人幾乎快要發瘋了,手下船工也給力,拼命划船,船速快了不少,已經進入了可以炮擊敵艦的射程之內了!

  瞭望兵早就等著這個了,他早就發現了前面衝過來的敵艦,其中一艘跑得最快的敵艦上掛著帥旗,旗幟上寫著一個大大的「汪」字,不用分析了,那肯定就是倭寇頭子所在的旗艦了!

  這時候,安裝在船舷兩側的新式紅衣大炮開火了,在那些洋人炮手和顧問的計算下,只聽得海面上響起來一連串的火光和煙霧,一顆顆跑掉呼嘯著朝對面的倭寇艦船砸了過來!

  這幾乎是一場一邊倒的戰鬥,這邊是嚴陣以待,士氣高昂的軍士,另外一邊是倉皇出逃,如同喪家之犬的倭寇,隨著一陣炮彈呼嘯而來,那兩艘在旗艦附近護衛的倭寇戰船當時就燒起來熊熊大火。

  炮彈過後則是一陣密集如同飛蝗的箭矢,這些箭矢有小孩子胳膊那樣粗,呼嘯破空而來,一下子就將甲板上的倭寇嘍囉釘在了船板上,什麼盾牌重甲在這些飛來的箭矢面前就如同一層窗戶紙那樣脆。

  汪成要不是有身邊那幾個親信用鐵盾牌擋住,估計早就被這種箭矢給射個對穿了,本來他以為這一陣猛跑,應該能夠逃得出官軍艦船的追擊了,沒曾想,運氣實在不好,在這裡卻碰到了另外一隊官軍艦船,這些官軍的炮火和箭矢絲毫不比其他的官軍來得弱,還沒看見對面是何人,自己差點就要命喪箭矢之下。

  「大人,快坐小艇跑吧,旗艦起火了!」說話間,一團大火在前甲板處轟然升騰起來,汪成看得,更沒有心思了,被幾個親信用鐵盾牌圍著,烏龜殼似的朝船外移動出來。

  此刻,劉虎和黃安平他們的船隻已經衝到了倭寇戰船附近,官軍的繩索和鉤鐮槍已經抓住了汪成旗艦的穿幫,已經有不少官軍軍士從那些官軍士兵用盾牌組成的浮橋上迅速撲了上來。

  不斷有箭矢飛來,但均被鐵盾牌擋開,此刻由於距離太近了,原先官軍發射出來的床弩已經沒法繼續設計了,官軍弓弩手用輕弓弩射出來的箭矢自然是無法穿透圍住汪成的鐵盾牌的。

  劉虎和黃安平幾乎是同時發現了倭寇旗艦船頭移動過來的鐵盾牌,不用猜了,那肯定就是倭寇頭子出來了。

  兩人幾乎是不約而同的竄上了盾牌,沿著這些有士兵舉著的盾牌梯子迅速朝旗艦上撲了過來。

  劉虎最先跳進了倭寇旗艦上,迎面就撲來兩個倭寇軍士,手中的長刀明晃晃的朝他兩側肩頭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