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次在句章城內,張虎首次發現,以前一觸即潰,看見他們就抱頭鼠竄的官軍就像脫胎換骨了一般,變得如此強悍凌厲,城南還沒看見官軍人影就被攻破,大水漫灌進城,前面的幾隊同伴帶著的軍士均被官軍輕鬆擊敗,只有自己帶著的黑甲軍仗著甲冑盾牌厚實,火器箭矢兇猛,才勉強擋住了官軍的攻擊,其實他心裡很清楚,這樣是長久不了的,官軍只要調來紅衣大炮一轟,那他的這個盾牌重甲陣型在紅衣大炮面前,就跟紙糊的差不多的。•._.••´¯``•.¸¸.•` ➅❾ѕ𝔥𝓾א.Čσ𝓂 `•.¸¸.•´´¯`••._.•
雖然徐大海對他們不薄,給予他們很高的待遇,他們的黑甲軍軍士無論是餉銀上,還是在武器裝備上,都比其他的倭寇嘍囉要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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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他和部下碰到了生死存亡的路口,而且對面的指揮官還是原來自己的上司,當他提出來能夠讓自己重新回歸正統,並且還有可能會光宗耀祖,封妻蔭子的時刻,他原先心裡殘存的對徐大海和柳翠翹的忠心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去也。
當時他就有些心動了,於是對陸兵說道:「此事重大,待得屬下回去細細思量一番再給大人答覆,請大人給我一點時間考慮!」
陸兵點點頭說道:「可以給你一個時辰,到時候要是沒有答覆,那就視為你已經放棄,天軍將立即發起攻擊!」
陸兵當然要防著這些倭寇頭目使詐的啊,萬一他們以此來拖延時間,等待後面的援兵帶來,那豈不是自己給自己上套啊?
為表示雙方的誠意,陸兵和張虎各自將手下陣型朝後退了百步,張貴和林游擊隊陸兵的這個舉措有些不解,問道:「先鋒官大人,我們的紅衣大炮拉上來了,完全可以轟開倭寇的陣型,何必跟那些倭寇費口舌呢?直接衝殺上去,將他們全部收拾了不就得了?」
「張將軍,林游擊,兵家講究的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如果能夠推遲一個時辰而能讓對面的倭寇黑甲軍放下武器歸順的話,那對後面的還在頑抗的倭寇就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的,將會對剩下來還在頑抗的倭寇心理產生震懾,就能極大的減少我們官軍軍士的傷亡,這樣好處多多的事情為什麼不干?」陸兵對他們耐心說道,這些武將大多性格暴躁,風風火火的,一貫喜歡猛打猛衝,快速解決問題的。
「原來先鋒官大人還諳熟兵家大法啊?看來是我等孤陋寡聞了!」張貴和林游擊聽得陸兵的解釋,還是有些不屑,在他們眼裡,對付倭寇的最好辦法就是用武力推過去,將他們全部殺掉,這才是正道。
而陸兵則跟他們的想法不一樣,他知道,一味的攻擊和殺戮其實完全沒辦法征服這些倭寇的,反而使得他們覺得斷了退路後,更加狗急跳牆了,雖然以現在攻城官軍的實力,在已經攻入城池內的情況下,滅掉城內的倭寇只是時間遲早的問題而已,但一旦遭遇倭寇的頑抗和背水一戰,那官軍的傷亡就可想而知了。
這還不是最為致命的,要命的是萬一官軍主力在拿下句章城的過程中遭遇大量傷亡,那正好給帶著救兵過來的柳翠翹提供了機會,所以陸兵是想著再拿下句章城池的時候,武力與陣前策反相互結合,最好能夠策動張虎他們的黑甲軍投誠,那接下來徐大海的手下即便有足夠的數量,也是難以對付大批官軍的攻擊的了。
看得陸兵的態度如此堅決,張貴和林游擊就不再說話了,趁著這個休戰的機會,趕緊吩咐手下好好休息一番,等下打起來才更有精神頭!
不到半個時辰,對面又動靜傳來了,是三個倭寇黑甲軍的小頭目舉著白旗過來了,陸兵接到手下的稟告後,沒有立即給予了回應,而是舉起望遠鏡朝那三個倭寇仔細的觀察了一會兒,確認附近沒有大隊倭寇跟上來後,他對魯千總說道:
「老魯,去跟他們說,要張虎帶人過來,我們在陣前談!」
魯千總急忙帶著手下上去,告訴了那三個倭寇頭目陸兵的意思,與此同時,陸兵讓林游擊和張貴的騎兵火銃隊全部就位,等著他的信號,隨時準備出擊!
陸兵肯定要留一手的,張虎等人都是悍匪海盜出身,他們要是在歸順投誠的時候給你來個詐降,那不久太出醜了嗎?不但這次攻城要受挫,而且還要有危險,自己這是第一次帶著這麼多的兵馬獨當一面,要是打不好,那肯定對以後的發展有很大的影響的。
一會兒,對面的張虎帶著四個手下親信過來了,陸兵也帶著魯千總和另外三個武藝高強的警衛過來,雙方在陣地的中間一處屋子裡開始了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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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虎對陸兵提出來的歸順條件原則上是同意的,但他要求歸順後,不要讓他們去打徐大海。
陸兵同意了張虎的要求,於是張虎將印信交出,陸兵接過來,以張虎的名義下令那些倭寇黑甲軍立即撤出陣地!
那些倭寇黑甲軍里的幾個頭目不服,看見衝進來的官軍人馬,亮出武器來想要頑抗,很快就被林游擊帶著死士全部給滅掉了。
隨即林游擊將那幾個倭寇頭目的腦袋提在手上,對還想著頑抗的倭寇嘍囉喊道:「誰敢頑抗,跟他們一樣的下場!」
那些倭寇這才紛紛丟掉武器,跪倒在地上向官軍投降,城中的數百黑甲軍一倒戈,通往縣衙的通道立即打開!
接到信號的吳忠立即帶著手下大隊人馬蜂擁而入,三隊人馬分別從左右中間三路朝縣衙附近齊頭並進攻上來,沿途抵抗的倭寇根本就不是這些官軍的對手,除了幾個逃跑之外,其餘的全部被官軍消滅。
直到此時,徐大海才慌張起來,自己手下最為精銳的黑甲軍全部倒戈,投向了官軍,那剩下來的那些兵馬要擋住已經進城的官軍是不太可能的了。
他立即帶上了十來個親信,騎上快馬朝城北疾馳而來,柳夫人已經帶著救兵過來了,只要能夠保住性命,跑出句章城,那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確實徐大海是有這個資本的,他帶著的瀝港島上的步軍主力在這裡完蛋了,但他手下的水軍主力還在,這個水軍主力擁有艨艟巨艦十艘,其他大小海船幾百艘,水軍軍士萬餘人,船上的紅衣大炮和佛郎機炮秒殺一切海上的船隻,只要能逃回海上,那還是他徐大海的天下,官軍只能望洋興嘆,對他無可奈何!
劉虎和黃安平這次很不爽,眼看著各路城門都打翻天了,炮聲喊殺聲四起,而他們在城背卻連城門都進不去,攻了幾次,全部被城頭上的倭寇用火銃和滾石給打了下來,損失了不少手下兄弟們。
黃安平覺得這樣不行,對劉虎說道:「虎子,不能這樣蠻幹,倭寇居高臨下,火器兇猛,箭矢密集,猛攻我們的傷亡太大了,不如這樣,我帶著人馬繼續猛攻城頭,你帶著人馬分成兩路潛入城中,打開城門!」
劉虎搖搖頭:「這次恐怕不行,剛才探子報來,城頭附近有大批倭寇等著,我們過不去,除非有大炮轟開城門衝進去。」
張二這時候對他們說道:「在下有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張二爺,都什麼時候了,還賣關子啊?快說說!」劉虎心急,催促道。
「剛才我帶著探子沿著城頭溜達了一圈,發現西邊那處倭寇守軍較少,我這裡有一批硫磺硝石,給我百餘敏捷軍士,各帶上乾柴一捆,潛至城牆下面,挖坑出來,將硫磺硝石和乾柴放在坑裡,點燃炸開城牆,只要有口子,我們就能從那裡衝進去,大隊人馬緊跟而上,打開城門,城北倭寇就算再多也沒用的了!」張二建議用火攻,他的那些機關暫時在這裡派不上用場,但調配硫磺火石他是在行的,而且他問過林游擊的,城北門附近有一條密道。
劉虎點點頭,問黃安平:「安平,張二爺擅長機關暗道,他的這個辦法你看怎麼樣?」
「沒有大炮,只能用張二爺的這個辦法了!」黃安平覺得可以一試,大不了不成後,再正面佯攻,尋找倭寇防守的薄弱處!
城北的倭寇守將突然聽得一聲炮響,大批官軍又開始朝城頭衝來,這次上來的官軍可不少,足足有千餘人之多,抬著雲梯,在戰鼓轟鳴聲中朝城牆跑來。
「弓箭手!放!」隨著一個倭寇頭目手中的腰刀朝下一揮動,城頭上頓時響起來一陣破空之聲,無數箭矢雨點般的劃破長空,朝攻上來的黃安平他們劈頭蓋腦的扎了下來。
「上盾牌!」官軍哨官一聲號令,那些扛著雲梯的官軍軍士立即停下來,並且迅速倒地,附近的軍士將盾牌擺在他們邊上,隨著一陣鏗鏘之聲,鐵牌和藤牌圍城了一個水泄不通的鐵桶陣,飛來的箭矢紛紛扎在了盾牌紙上,發出來一陣「鏗鏗」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