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於宅邸前門穩穩停下。
柯倫走下馬車,抬頭望了眼三層臥室。
燈是黑著的,說明堂叔和嬸嬸還在跳交誼舞,沒有回家。
伊芙蘭因為前幾日的越規,近兩天都表現得很是老實,因此沒敢拒絕跟隨父母出席舞會的邀約。
也就是說,伊芙蘭也在交易舞會上,還沒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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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倫推門而入,一名女僕正在用雞毛撣子擦拭客廳中的擺件。
看見柯倫,她立刻停下手上的動作,恭敬禮貌地說。
「柯倫少爺,您回來了。」
柯倫點點頭,禮貌地打著招呼。
「格蕾絲女士,晚上好。」
自從安裝電燈之夜大顯身手後,宅子上下的人對柯倫的態度都發生了180度轉變,上至蒙頓的貼身男僕、兼職保鏢的車夫,下至廚房女僕,都對柯倫表現得異常尊敬。
這讓柯倫頭一次體會到了「知識就是力量」。
柯倫走上二樓,站在凸肚窗邊眺望了一會兒,不時打個哈欠。
他今天有些累了,但一想到伊芙蘭收到禮物時的驚喜表情,他便壓抑住困意,告訴自己再等待一會兒。
見道路盡頭遲遲沒有出現插著持稱天使旗幟的馬車,柯倫按了按太陽穴,然後從床頭櫃中拿出了一個上鎖的箱子,緩步走進小會客廳。
柯倫的臥房由蒙頓家的臨時客房改建而來,但蒙頓的朋友大多都是榮恩人,因此家中罕有客人過夜,這間房在很長一段時間中都被伊芙蘭當做雜物間。
柯倫猜測,箱子裡也許是伊芙蘭的私人物品。
他並不打算窺視裡面的東西,而是打算窺視箱子上的「鎖」本身。
返程的路上,柯倫對自己的金手指有了大致的猜測。
第一,他的影子的確會消失,但影子本身存在,也就沒法和薇羅妮卡口中的幽靈之類的東西劃等號。
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華格納主教並沒有將他當場誅殺。
第二,他的影子其中一個能力是讀取。
就像是在訓練場讀取西爾維婭和薇羅妮卡,在鋼琴教室讀取哈珀。
他能夠通過影子的讀取能力,來實現遠超常人的模仿能力。
第三,他的影子能夠「解析」。
無論是在彌爾蓮家的地下室,亦或是在今晚的鋼琴凳上,影子似乎都遵循著柯倫的意志,對閘刀開關,對鋼琴進行了解析。
否則的話,柯倫沒辦法解釋自己憑什麼能夠演繹出,和哈珀水準不相上下的榮恩之春。
為了進一步確認這個觀點,柯倫準備解析箱子上的鎖。
柯倫坐在背對樓梯的位置,將箱子擺在茶几正中。
確認影子距離箱子還有五六厘米的距離後,他凝神望向箱子。
我要打開這把鎖......我要打開這把鎖......我要打開這把鎖......
柯倫懷揣著強烈的欲望,在心底對自己說。
忽然,他感覺自己的腦海恍惚了一瞬,好像又有久遠的記憶,即將從中浮現而出。
與此同時,墨色的影子如同投入石子的水潭,在茶几上暈開了漣漪。
一抹顏色極淡的影子,奇蹟般地延長了五六厘米。
隨後像是有神智那樣,緩緩攀附上了箱子上的銅鎖。
在此之後,柯倫的腦海中果然出現了一段久遠的記憶。
那是一個剛結束加班的晚上,洗完澡的柯倫正迷迷糊糊地刷著視頻。
那段視頻從油管搬運而來,一個中年白人博主,正在用回形針和透明掛鎖演示開鎖的原理。
在這個瞬間,柯倫忽然明白了他該如何打開那把鎖,只要他手邊有兩根回形針。
不,不一定是回形針,哪怕是發卡,哪怕是鐵絲,他都能輕而易舉地做到。
結束解析以後,那影子就像是某種活物一樣,慢慢地從那把掛鎖上抽離,然後又恢復了原樣,靜止不動。
柯倫又有了新的猜測。
如果說解析的知識來源於他本身的話,那麼對於超出自己知識範疇外的東西,自己的影子還能不能進行解析呢?
如果不行的話,那今晚解析鋼琴,從而彈奏榮恩之春的事兒顯然解釋不通。
如果可以的話,那麼,影子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難道面前擺放的是一枚核彈,影子都能清晰無誤地告知自己製造原理不成?那豈不是太BUG了?
除此之外,影子的解析能力是否存在著距離限制?
柯倫看了眼面前的箱子,打算一步一步進行嘗試。
他將箱子推遠,和影子保持著20厘米的距離,然後再次凝神細想。
慢慢的,他的大腦又恍惚了起來,身前的影子也再次顫動。
可沒等影子朝前延伸,柯倫忽然覺著鼻子一涼。
他連忙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摸到了一抹顏色極濃的鼻血,大腦中也傳來了刺骨般的痛感。
看來無論是讀取還是解析,自己一天中能夠應用的次數都有限,強行使用的話恐怕會力竭而亡。
想要提升使用次數的話,也許得通過吸收神石這一手段才行。
柯倫正準備掏出絲巾擦拭鼻血,樓梯下忽然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堂叔蒙頓、嬸嬸瑪德琳、伊芙蘭、管家一眾人等從樓梯下走上。
看見坐在會客室里的柯倫後,每個人都禮貌地和柯倫打著招呼。
柯倫則是慌忙站起,一邊用絲巾捂住口鼻假裝咳嗽,一邊和每個人點頭致意。
蒙頓一伙人很快就離開了,穿學院校服的伊芙蘭深深看了眼柯倫,然後步入房間。
指使女僕去放洗澡水後,伊芙蘭走出房間,在柯倫身側坐下。
柯倫露出疑惑的表情,伊芙蘭參加舞會應該會更換晚禮服才對,可她卻穿著身常服。
看來她沒有同父母參加舞會,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居然回來得這麼晚。
伊芙蘭伸手在茶几上敲了敲,見柯倫好不容易將鼻血擦拭乾淨後,她抿了抿嘴說。
「柯倫先生,私自翻動別人的東西是不禮貌的。關於這點,你有什麼要和我解釋的麼。」
柯倫知道伊芙蘭是在指那個箱子,他不急不緩地解釋著。
「你誤會了伊芙蘭,我只是翻到了那東西,正準備將它歸還給你。
「而且如你所見,那箱子上了鎖,我可沒那個開鎖的本事。」
伊芙蘭盯著箱子看了兩眼,然後將箱子移至身前。
「知道了,謝謝。」
柯倫覺著伊芙蘭的態度有些古怪,心想著一定是自己擅自挪動私人物品的舉動,導致她有些不開心。
於是柯倫半是愧疚半是感激地說。
「對了伊芙蘭,我還有個東西要給你。」
伊芙蘭的表情變得越發古怪了,她歪頭看了柯倫一會兒,然後站起身說。
「我也有個東西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