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倫舔了舔嘴角，確認沒有藍莓蛋糕的殘留後，緩步走進鋼琴教室。
他禮貌恭敬地說。
「沫坎娜小姐，謝謝你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為我進行鋼琴培訓。」
沫坎娜捂嘴微笑著。
「不客氣，畢竟我們是朋友，不是麼。」
「呃......還是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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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倫總覺著沫坎娜的笑容中帶著莫名的意味，不過沫坎娜本就是位古靈精怪的女士，他也就沒再多想。
他為沫坎娜移開琴凳和琴蓋，然後找來了相應的琴譜。
做好準備工作後，柯倫筆直地站在鋼琴西邊，午後的太陽恰好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琴凳上。
沫坎娜攏起裙擺，於琴凳上落座。
沫坎娜一本正經地說。
「《祝聖百合》和《星庭凱旋》的難度都不算高，但想要在宴會上演奏的話，仍需要大量時間進行練習。
「從明天開始，我們每天的排練時間增加到3小時，也許你能在下周的宴會上技驚四座。」
柯倫疑惑地問。
「可是每天的課程安排不盡相同，你真的能抽出3個小時來為我培訓麼。」
沫坎娜抿了抿嘴說。
「我當然可以了，重要的是你不要在放學後瞎跑，這會耽誤我和伊芙蘭的時間，明白了麼柯倫。」
嗯，一副不情願的語氣......沫坎娜願意給自己培訓，果然是看在伊芙蘭的面子上，感謝伊芙蘭。
柯倫連忙點頭，並作出認真觀摩的表情。
沫坎娜翻動琴譜，開始為柯倫示範曲目。
不愧是從小經受嚴苛禮儀培訓的存在，沫坎娜的坐姿優雅而端莊，此次演奏的琴音也遠比上次試琴時要悅耳。
但相較於讀取哈珀，讀取沫坎娜的難度何止是低了數倍。
柯倫全神貫注地讀取完了兩首曲子，都沒有出現太陽穴隱隱作痛的症狀。
沫坎娜將雙手交疊在身前，小幅度揉搓著。
「我已經為你演練過兩首曲子了，接下來，我為你講述祝聖百合的演奏細節，你要認真聽好了。」
柯倫猶豫了一會兒，他本該聆聽沫坎娜講述演奏細節。
可聯想到沫坎娜似乎並不樂意為他進行培訓，再加之考慮到不想耽誤沫坎娜的時間，他也就小心翼翼地說。
「沫坎娜小姐，我想，我是不是可以先行彈奏一遍。如果你覺著哪些細節沒有做好的話，再為我糾正過來也不遲。」
沫坎娜換上嚴肅的語氣。
「那是哈珀老師為學生們授課的流程，但這是我在為你授課。」
柯倫不敢再發表見解了，他侍立在鋼琴邊，聽沫坎娜一句一句地講述演奏細節，同時不時點頭，像是只啄米的小雞。
但實際上他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因為這本就是沒有必要的事。
他時而看看沫坎娜令人驚艷的側臉，看看她漂亮的眉毛，看看她纖長的手指。
沫坎娜的手指可真好看啊，就像是古人說過的那般纖長如青蔥，但不像雞爪那樣猙獰，溫潤且白，血管附近的肌膚仿佛是透明的......不過這雙別致的手，我是不是在別的地方見過來著。
柯倫又盯著沫坎娜的手指看了兩眼，直到耳邊傳來了一聲低喝。
「柯倫？」
柯倫驚覺著回過神來，他連忙說。
「嗯嗯，我聽明白了。」
沫坎娜蹙眉盯著柯倫看了兩眼，後有些不大情願地起身。
「既然都記住了的話，那你就來彈奏祝聖百合吧，希望我剛才沒有白費口舌。」
柯倫微微欠身，等沫坎娜在鋼琴旁站定後，他深吸了口氣，將手覆在琴鍵上。
琴聲響起，沫坎娜下意識伸手打著拍子，纖長的手指在身側拍擊，裙擺如波浪般起伏。
早晨從伊芙蘭嘴裡得知要為柯倫提升鋼琴技藝後，沫坎娜對此很是重視，她花了小半天時間來備課，做了十分充足的準備。
只可惜柯倫一直是一副性質乏乏的樣子，沫坎娜心中雖然隱有慍怒，但擔心自己嚇到柯倫，也就壓抑了下來。
不過那是在此之前的想法，要是柯倫的演繹沒有達到沫坎娜的最低標準的話，那她還是免不了臭罵上柯倫一頓，這反正是柯倫自找的。
慢慢的，沫坎娜的表情變了。
她由鋼琴旁繞行到琴凳斜後方，觀察著柯倫的一舉一動。
即便是以挑剔的眼光來看，柯倫的儀態也能稱得上是完美。
更讓沫坎娜意外的是，擔心柯倫這個鋼琴菜鳥難以上手，沫坎娜隱去了演奏中的某些細節，並未選擇對柯倫講述。
可柯倫演繹的曲目卻和她此前彈奏的別無二致，這無疑是讓她覺著匪夷所思。
難帶說，柯倫在鋼琴上的天賦，也和在詩歌上的天賦一樣驚人，只是需要人來開發而已？
一曲終了，柯倫偏過頭說。
「沫坎娜小姐，現在是不是要講述星庭凱旋的細節了？」
沫坎娜想了想說。
「你先演練一遍好了，如果我覺著哪裡有缺陷的話再為你指出。」
早這樣就好了嘛，大家都省時間。
柯倫在心裡嘀咕了一句，面上卻禮貌地點點頭。
「好，那我開始彈奏了。」
柯倫又復刻了一遍沫坎娜的星庭凱旋，擔心沫坎娜覺得自己的舉止太過異常，他刻意改變了某些細節。
不過奇怪的是，演奏完畢之後，沫坎娜並未指出柯倫的缺陷，而是在原地沉默不語。
又過了一會兒，沫坎娜忽地說。
「柯倫，你先自由練習一下，我要和伊芙聊些事情。」
說完她拉起低頭看書的伊芙蘭，走向走廊盡頭的盥洗室。
伊芙蘭有些意外地問。
「怎麼了沫娜，柯倫的琴技應該沒那麼糟糕吧。」
沫坎娜並未回答伊芙蘭，轉而問。
「伊芙，我記得你家裡是沒有鋼琴的，對吧？」
伊芙蘭露出看白痴的眼神。
「你忘了麼沫娜，我都是在俱樂部里練習鋼琴的，而那個指導我的人恰恰是你。」
沫坎娜喃喃著。
「可這根本就不合理啊......」
伊芙蘭微微下蹲，自下而上盯著沫坎娜的眼睛。
「所以......到底是怎麼了。」
沫坎娜回過神來，輕聲說。
「柯倫在鋼琴上的造詣已經快趕上你了，但據你所說，他並沒有練習過鋼琴。」
伊芙蘭沒好氣地說。
「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你還記不得兩周前，是你拉著我去鋼琴教室，並暗示我提醒柯倫找哈珀培訓的事兒了？」
沫坎娜抿了抿嘴說。
「且不說哈珀老師會不會真心實意地為柯倫授課，就算這是真的好了，柯倫的琴技也不該進步得如此迅速。」
伊芙蘭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沫娜，我知道了，你想說你對柯倫在鋼琴上的天賦感到很驚訝。但相較於這個，我覺得還有件事更值得你關心。」
「是什麼？」沫坎娜連忙問。
伊芙蘭幽幽地說。
「我想除了你之外，還有別的人也會注意到柯倫的天賦，就比如今天下午的某人。所以......也許你得抓緊時間了。」
不，除了今天下午的某人之外，還有和柯倫住在一個屋檐下的某人......而且那個某人還喜歡用放大鏡來觀察一個人......但萬幸的是，雖然那傢伙看見螞蟻就會嚇到翻白眼，但大多數時候，她都自詡是個超脫俗世的智者，並常常與凡人劃清界限。
沫坎娜用莫名的眼神看了眼伊芙蘭，然後言不由衷地說。
「我覺得柯倫還有很多基本功要補，作為你點名道姓的指導老師，我想我得肩負起責任來。
「所以伊芙，就辛苦你在鋼琴教室里旁聽了。
「當然，如果你覺著無聊的話你也可以提前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