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回到公主殿,小翠已然醒來,穿著一襲翠綠的衣裳蹦蹦跳跳地和春花在做遊戲,兩個年齡相仿的小女娃面上掛著青春陽光的笑意,身上滿滿是花季少女的活潑氣息。→

  流火活蹦亂跳的在兩人腳邊亂竄,與兩個陽光少女做起了你追我逐的遊戲,歡笑聲響徹明朗的晨早,讓這個和暖的二月添了些溫情與郎逸。

  八王爺和夏洛安靜地坐在涼亭中瞧著那邊的歡鬧,獨有一方的寧靜。

  若是這麼一幕放在與世無爭的樸素山野,那便是桃花源了。

  零美眸稍稍斂了斂,唇角隱隱露出些舒心安然的笑意,攀著柳輕非肩頭的柔荑也不覺放鬆了,讓自己的身子沐浴在柔柔的春風中,感受春日的怡然。

  嗅到了主人的氣味,流火一雙獸耳靈動地豎了起來,一對精靈的獸瞳閃著精光,向著那從天外飛來的兩個麗影飛快地本來過去,那抹白胖胖的身軀飛旋在空中就如同一團白萌萌的肉i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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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

  它輕快地叫了一聲,在零未落地前不斷在地上來迴旋轉跳動,直至她的繡鞋剛剛觸碰到微涼的地板,它便撒嬌似地挨過身去,親密地發出甜膩的低吼聲。

  柳輕非板起一張俊容,大腿毫不留情地往它的方向踢了過去,嘴上一面嫌棄地驅趕道:「去去去,你這隻好吃懶做的肥豬,不要動不動就吃姑娘家的豆腐!」

  流火身影矯健,敏銳地一旋身便避開了他的踹踢,末了還對他小小地怒吼了一句,竟似帶有人性一般吐了吐粉嫩的小舌以回駁他的鄙視。

  零輕輕搖了搖頭,蹲下身去便把地上那隻機靈的小獸抱在了懷中,寵溺道:「你睡醒了?」

  流火揚起了小小的獸顱,似乎帶著些笑意,歡樂地甩了甩那把毛絨的白尾,「嗷~」

  輕輕拍了拍它的小腦袋,零唇邊噙著的淡笑更濃了。

  「小姐小姐,你回來了!」小翠如同一隻蹁躚的小綠蝶,在流火飛奔過來之際她便也撩起裙裾奔了過來,右手還拖著那個氣喘喘、臉紅紅的春花。

  「奴婢參見公主殿下!」春花正待要彎下身去,卻被零騰出一隻素手撐起了她的下頜,臉上的紅潮愈加深沉。

  「免了。」這是公主殿,她不需要有人在她面前卑躬屈膝。

  她討厭的人就不在這個行列了,直接下跪便得了!

  「小姐,那個什麼太子妃,她有刁難你麼?!」小翠義憤填膺地舉起小拳頭,掘起了小嘴,「小翠之前瞧那個女人在查拉王子面前胡亂說話,似乎很想讓那查拉對小姐感興趣一般,也不知她安的是什麼心,出言陰險至極呢!」

  哼哼,誰妄想對她的小姐有不好的念頭,她小翠便要一輩子都詛咒那個人不得善終!

  零輕輕笑了一聲,輕柔地撩起了小翠耳邊的一縷碎發,卷到了她的而後,蓮步輕啟緩緩走向涼亭,「小妮子,你想太多了。」

  引得小翠嘻嘻地笑了兩聲,小臉紅撲撲的。

  她倒是猜疑秦如煙這個女人不知在昨夜和龍皓遠談了些什麼,今日見他們二人總覺得有些怪異。她更不可能相信秦如煙稱她一聲「姐姐」,從以後便真的把她當姊妹瞧,只要秦如煙不做出些什麼異動阻礙她的計劃,她便不放在心上。

  若是不然……哼,她絕不對敵人仁慈!

  「太子殿下尋你用膳,真是用膳這麼簡單?」

  涼亭內,夏洛二人見得兩人從天而降,早已站了起身。此刻夏洛站在了石桌旁,想要說向前,但是見著她身旁緊跟著的柳輕非,步子便硬生生地停了下來,英眉輕皺,目光關懷地把零從頭至腳觀望了一遍。

  和八王爺相熟也有一些日子了,雖說八王爺性子單純柔弱,但是從他的話語裡頭,夏洛對龍皓遠多少也有些了解,更不可能瞧不出他對零的中意。如今他娶入宮門的皇家媳婦對零是私下處處針對,莫名其妙地三人同桌用早膳,事情該是沒有這麼簡單罷?

  「洛兄……皇兄不是壞人,你勿要這麼說,倒像是皇兄圖謀不軌一般。」

  八王爺在一旁柔聲地接了一句,臉上那陰柔的神情與他一身高雅貴氣的裝扮有些不相稱,但是卻仍不缺乏一種俊氣。

  圖謀不軌?

  零黛眉倏然一挑,暗自沉思。

  這麼說起來,適才在東宮她驀然出現的那一股酥麻之意,倒是十分熟悉,就像是……

  「怎麼,那早膳真出什麼事不成?」

  見她久未回話,夏洛眉頭皺得更深,以為當真發生了些什麼情況,緊張地向前踏了一大步。

  柳輕非擺擺手,拉著佳人的柔荑便往石凳走去,取過一旁小翠早已備好的毛絨坐墊墊在上面才招呼佳人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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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是沒有做些什麼,我一直候在外物,就是聽得秦如煙受傷了需要喚太醫,其餘的我倒是沒見到異常。」就是無法解釋為何晨早時聽得太子召佳人去用早膳時心頭那陣恐慌是為何。

  夏洛和八王爺隨在二人身後也坐了下來,多番望了望那個面色無異樣、依舊淡然清恬的嬌顏後便也舒開了眉宇,繼續原先頹廢淡然的慵懶狀態。

  「言教主呢?怎麼不見他的身影?」

  零四處張望了一陣,沒有見到那抹冷酷的身影,心中饒是驚奇。

  柳輕非「啪」地一聲打開摺扇瀟灑地扇了起來,不屑地「嗤」了一句,「他的部下忽然過來讓他回宮,據說是有些名門正派的長老去他的綺雲宮搗亂了,估計現在他在處理那些所謂名門的老不修吧。」

  「江湖?這麼說魅影所擔心的事情是真的,上官曄和上官峰想要挑起江湖名門對邪教的剿滅戰……」

  「不過是些小嘍囉,那無能教主倒還能應付。親愛的,你千萬不能關心他,我會吃醋的!」

  「……」

  直接忽視柳輕非『為老不尊』的挑逗,零無言地轉移了話題,「咦,你們都沒事忙麼,怎的待在我的公主殿不離去。」

  雖說不聞不問,但是她倒也不是沒聽過那些多舌的下人的談論,她不介意那些人說她身邊男人不絕如縷,她倒是真的好奇為何這群人沒事就愛圍在她身旁。

  從前當殺手時也有過一兩個無言的隊友,但是多數時候她是一個人行動的。來了影月後,先是身旁的兩個忠心小奴僕,爾後是柳輕非這個黏人精,緊接著又是皇太子、大商人、八王爺,就連邪教教主都出來湊熱鬧了,這群『食古不化』的古朝人當真就這麼閒麼?

  「你是在趕我們走麼?」夏洛無謂地繼續品自己面前的香茗,絲毫沒有羞恥或要離去的意思,仿佛他的根就在這兒一般。

  八王爺尷尬地撓撓後腦勺,「皇姐……我們打擾你了麼?那……要不我今夜裡回我的逍遙府,日後白日才過來皇姐的公主殿?」

  雖然麻煩一點,但是皇姐感到厭煩,他,他會怕啊……

  而且,他知道某個人冥冥中已經和皇姐搭上了攪不清的聯繫,只有待在皇姐的身邊,他才能日日見著那個人啊……

  八王爺臉上泛著柔光,似乎沉入了自己的懷思當中,目光不覺地便全數落在了某個人的身上,久久不能移開。

  眾人本就沒有過多的注意,更多的目光更是放在女主人的身上,當下也並未察覺到什麼不妥。倒是女主人敏銳地把八王爺的一舉一動瞧在眼中,是一針見血地忽略了適才的話題,猛地來個大轉彎,震得在場的眾人一時都回不過神來。

  「你們對同性戀有什麼看法?」

  頓時,涼亭內沉默了三秒。

  三秒過後,包括那在和春花竊竊低語談論哪種繡花好看的小翠也疑惑地抬起秀顱,陪同眾人問了一句:「什麼是同性戀?」

  「……」零一陣無語,素手有一下沒一下地為流火梳理著柔軟的獸毛,「斷袖之癖。」

  她記得她好像說過的,這群古人,孺子不可教,忘性真大!

  瞬即,又是長達五秒的沉默。

  「咳咳……」八王爺卻驀地咳嗽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喝茶嗆著還是怎的,咳得一張俊容都紅潮滿布,面容十分難受的模樣。

  夏洛坐在他的身旁,體貼地為他拍了拍後背,「呆子,喝茶不要太急!」

  八王爺咳嗽聲未斷,支支吾吾地嘟囔了一句,爾後執起面前的茶杯一仰頭便飲盡了那杯溫茶。

  「小姐,這龍陽之癖有什麼好說的,簡直是敗壞名聲嘛!」小翠眨了眨水靈的眸子,全然察覺不出狀態地道了一句。

  春花在一旁聽著,一張臉上又是泛起紅暈,實在適應不了這些主子們出格的話題。

  八王爺的臉色在小翠那句話後便是黯淡了幾分,隱隱有些難看。

  柳輕非撐著下頜,一雙妖魅的美眸直勾勾地望著零,「即使你是個男人,我也願意和你來場斷袖之戀,親愛的~」

  零面無表情地舉起懷中的流火往柳輕非的俊容遞了過去,流火配合地張開四隻毛茸茸的獸足妥妥地抱緊了柳輕非的腦袋,引得他傳出了幾聲不雅的、模糊不清的低咒。

  就在這時,夏洛放下手中的被子,臉上那一貫嚴謹的年輕俊容上正經非常,「小翠,人各有喜好,我們不能拿那些所謂正道的禮教去束縛人的感情。」

  頓了頓,正在八王爺一臉震驚瞧著他的時候,他驀地又添了一句,「不過……鄙人我倒是沒有那方面的意思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