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瞳孔驟縮,扭頭望向武邑,只見對方臉色煞白,嘴唇微張,眼中儘是難以置信;再抬眼望向秦軍陣中,正撞上楊玄收弓垂手的身影——那人眉目沉靜,掌中寶雕弓寒光未散。陸遠喉頭一緊,倒抽一口冷氣:此人槍能化龍,劍可斷岳,如今連弓弦都響得這般要命……這世上,還有他拿不下的本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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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軒轅此刻也醒過神來,目光掃向敵陣中的武邑,狠狠剜了他一眼,隨即扭頭望向楊玄,鄭重頷首致意。楊玄朝他揚了揚手,神色篤定——意思很明白:放手去戰,萬事有我兜底。
祝軒轅轉回身,五指驟然攥緊火尖槍,胸中怒火全數傾瀉向陸遠。他猛然催動修為,長槍化作一團赤焰風暴,槍影如暴雨傾盆,劈頭蓋臉砸向陸遠。
陸遠倉皇舉刀招架,手忙腳亂間連連後退。祝軒轅槍勢太快,槍尖嗡鳴撕風,晃得他雙目發暈。一個疏神,左肩窩已被槍尖洞穿!他痛得嘶吼一聲,身子猛地一歪,幾乎從馬背上栽下去。大刀也不要了,反手朝祝軒轅狠狠擲出。祝軒轅側身用槍桿一撥,鋼刃擦著耳際飛過;陸遠趁機猛勒韁繩,戰馬人立而起,掉頭便往匈奴陣中亡命奔逃。
祝軒轅豈容他脫身?雙腿一夾馬腹,銜尾疾追。這回他留了心眼兒,一邊縱馬狂奔,一邊緊盯對面武邑動靜——果然,剛追出兩丈,一支冷箭破空而至,直取面門!祝軒轅腳尖一勾馬鐙,整個人滑入馬腹之下,箭矢貼著頭盔掠過。
武邑見第一箭落空,立馬搭第二支箭,弦響未絕,箭已離弦。祝軒轅剛挺直腰身,瞥見寒光再至,立刻伏身貼向馬頸,箭鏃擦著脊背嗖地掠過。就在這一俯一仰之間,他左手已將火尖槍掛回鞍橋,右手探入豹皮囊,抽出彎月弓,拈起穿雲箭,開弓如滿月,弓弦震顫聲未歇,箭已化作一道銀線,直釘武邑咽喉!
武邑正要搭第三支箭,萬沒料到祝軒轅竟能邊避箭邊還擊,更沒想到那箭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准。他指尖剛觸到箭尾,祝軒轅的箭已貫喉而入——噗!弓脫手,人仰倒,屍身重重砸在沙地上。
祝軒轅挺直腰杆,可就這片刻耽擱,陸遠已跑出老遠。再追已是不及,眼看那廝就要撞進匈奴陣門,祝軒轅不假思索,又抽一箭,彎弓急射——嗖!穿雲箭撕開風霧,精準釘入陸遠後心!
巨力貫體,箭簇從前胸透出,余勢不減,竟又貫入戰馬顱骨!一人一騎轟然撲倒,橫屍於匈奴陣前,濺起一片黃塵。
祝軒轅連斃敵將,非但未收韁勒馬,反而催馬揚槍,直撞匈奴大陣深處。少年膽氣如虹,孤身闖陣,渾似烈火焚林,毫無半分遲疑。
楊玄在本陣看得真切,見武邑、陸遠接連授首,秦軍士氣霎時沸騰。他霍然舉起玄鐵大槍,槍尖遙指敵營——無需號令,戰旗未展,人已策馬當先,率全軍如潮水般壓向匈奴陣列。
此時祝軒轅早已殺入敵陣腹地,楊玄率主力緊隨其後。祝軒轅縱馬揮槍,所向披靡,匈奴兵如麥稈般成片倒下。他年少驍勇,槍鋒過處,人仰馬翻,血霧瀰漫,真如猛虎撲入羊群,砍瓜切菜般利落。
楊玄大軍一到,陣勢立變。祝軒轅單騎攪亂敵軍部署,秦軍趁勢鑿入,匈奴兵頓時潰不成軍,四散奔逃。石沱王強撐指揮,只能邊打邊撤,節節後退。
兩員主將很快會合,楊玄居左,祝軒轅在右,眾將拱衛左右,大軍如利刃破帛,繼續向前碾壓,殺得匈奴陣腳大亂,潰勢難止。
石沱王一路敗退,狼狽不堪,終是退回大營。秦軍高奏凱歌,班師回城。
此戰祝軒轅獨斬武邑、陸遠二將,單騎破陣,楊玄親率鐵騎銜尾衝殺,秦軍銳不可當,匈奴兵丟盔棄甲,潰逃如潮,直退至營壘方才穩住陣腳。此役損兵折將,慘烈非常。
石沱王清點殘部,心口發涼:二十員戰將折損殆盡,五萬精兵折損過半。他統兵半生,從未如此狼狽。秦軍主將悍勇無匹,士卒訓練精熟,自己帶來的四名心腹愛將,如今只剩王回一人尚存。
他強壓驚怒,迅速穩住心神,提筆疾書兩封急信:一封火速送往王府,命留守四將即刻點齊人馬馳援;另一封直呈匈奴王,懇請再遣高手應敵,並將楊玄、祝軒轅的修為路數、戰法特點一一詳述,只盼王庭能派出真正能鎮得住場面的奇人異士。
楊玄率軍得勝歸來,三軍齊唱凱歌,浩蕩開進河套城。祝軒轅策馬隨行,一同入城。
楊玄於將軍府升帳點將,召集諸軍將領共商破敵方略。今日祝軒轅一箭斃殺武邑、陸遠,斬斷石沱王左膀右臂,匈奴軍本已元氣大損;又遭楊玄親率鐵騎沖陣踐踏,軍心潰散、士氣低迷。反觀秦軍,旌旗獵獵、殺氣騰騰,正是雷霆一擊、驅逐胡虜的絕佳戰機。
楊玄端坐帥位,目光如炬掃過堂下眾將。左右兩列,甲冑鏗鏘,刀鋒映光。他抬手自帥案抽出一支金翎令箭,聲如洪鐘:「祝軒轅聽令!」
「末將在!」祝軒轅大步出列,抱拳應諾。
「命你今夜二更,率五千銳卒突襲石沱王中軍大營,務必奪下轅門,寸土不讓!」楊玄將令箭穩穩遞入其手。
「得令!末將定教匈奴轅門染血,今夜必破!」祝軒轅接令,昂首歸班。
第二支令箭出鞘,楊玄沉聲喝道:「胡忠何在?」
「末將在!」胡忠跨步而出,聲震梁木。
「命你二更時分,領五千精騎直撲石沱王左營,鑿開營壘,撕開缺口,不容遲滯!」令箭入掌,胡忠肅然領命:「末將誓死破營,不負大王重託!」
第三支令箭翻腕而起:「胡孝聽令!」
「末將在!」胡孝單膝點地,甲葉錚鳴。
「你率五千勁旅,專攻右營,只准向前,不許後退半步——此戰,唯勝無敗!」楊玄話音未落,令箭已至胡孝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