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沱王本就憋著一肚子火,聽那少年開口便帶刺,氣得眼珠子都快瞪裂了,卻硬生生把怒意咽回肚裡——這娃娃敢這麼放肆,怕是真有兩把刷子,不如先讓他露一手。
「小傢伙,人小嗓門倒大!照你這話,那邊幾個全是草包,就你一人頂用?」
「那是當然。」少年揚起下巴,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傲氣。
「好!既然如此,你去把那秦將擒來。」
「您讓我去我就去?憑啥?贏了我圖個啥?」
「娃娃,你若拿下他,本王親自向匈奴王舉薦,保你前程似錦、富貴加身。」
「多大的官?多少的賞?」
「若你勝了,前將軍之位歸你,黃金千兩奉上。」
「哼,芝麻大的官,銅板厚的賞,小爺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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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石沱王氣得嗓子發緊,「成!你若贏了,這王座——讓給你坐!」
「這還差不多。」少年朗聲一笑,催動火龍駒,挺槍躍出陣前。
胡孝橫刀立馬,在陣前吼得震天響。忽見對面不慌不忙踱來一匹赤焰般的駿馬,馬上端坐一名小將:膚如凝脂,眸似寒星,一身朱紅軟甲裹著精悍身板,紅靴紅褲,額纏赤巾,手握火尖槍,腰懸紅鞘劍,連坐騎都像從烈焰里踏出來的精靈。
胡孝定睛一瞧,這少年不過十三四歲,跟李蕭一般年紀,精神頭倒是十足,可人矮半截,站在馬背上才剛到自己胸口;除了那匹火龍駒還算扎眼,其餘皆是稚氣未脫。
祝軒轅勒住韁繩,火尖槍斜指胡孝:「姓胡的,趁早滾回去,叫楊玄出來。你?不夠格。小爺槍下,不留無名鬼。」
胡孝咧嘴一笑,笑聲粗嘎:「喲呵——奶牙還沒換齊,就敢來軍前撒野?快回家找娘餵奶去,這兒不是過家家的地兒!」
「嘖,好言相勸你不聽,待會兒輸得褲衩都不剩,多難看?聽人勸,吃飽飯——趕緊回去,就說祝軒轅來了,專拿楊玄。」
胡孝臉色一沉:「黃泉路上不分老幼,既尋死路,休怪胡某刀下無情!」話音未落,大刀已挾風劈下,勢如雷霆蓋頂。
祝軒轅紋絲不動,只一側身,刀鋒擦肩而過;反手一槍橫掃,「啪」地抽在胡孝右手背,疼得他慘叫一聲,刀柄直往下滑。幸而左手死攥著刀杆,心口一涼:這小子邪門得很,萬不可輕敵!
他立刻收起輕慢,抖擻精神,使出壓箱底的本事。可交手不過數合,便覺處處受制——祝軒轅進退如風,槍影翻飛,胡孝連他衣角都沾不上,越打越急,丹田猛提一口真氣,招式陡然凌厲。
可再拼三四個回合,胡孝又落了下風。祝軒轅邊打邊笑,槍尖點著他鼻尖晃:「早說你不行嘛,還不快滾?再拖下去,臉面可就全貼地上了。」
胡孝麵皮漲成豬肝色,招招拼命仍碰不到對方衣襟,猛地咬破舌尖,舌綻春雷,念動陣訣,轟然解開七星灌體第一重封印!周身靈光暴漲,修為翻倍而起。
祝軒轅眼前一亮:「哦?這就是灌體秘術?果然有些門道。」手腕一沉,火尖槍嗡鳴震顫,自身修為也悄然催至更高一層——比胡孝高出一線。
胡孝雖已開啟一星封印,力量暴增,卻依舊被祝軒轅戲耍於掌股之間,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兩人又斗三十合,胡孝自知難勝,牙關一咬,再誦陣訣,二星封印應聲而開!修為再度飆升,手中大刀驟然脹大如門板,破空之聲呼呼作響,捲起漫天沙塵。
祝軒轅瞳孔微縮,心中暗贊:此術竟能層層疊加,當真霸道!當下精神大振,火尖槍抖出漫天紅芒,迎著刀光,殺入戰局。
胡孝雖已催動二星灌體,可祝軒轅剛一斂神凝氣,胡孝便徹底落了下風——招架倉促,步法踉蹌,處處被壓得喘不過氣。他額角青筋暴起,汗珠滾落如雨,心下驚駭:這少年怎生如此凌厲?比楊王高徒李蕭更添三分狠勁,李蕭與他交手,怕也難有這般窒息之感。
眼看再無勝算,胡孝牙關一咬,豁出去了!喉頭低吼,陣訣翻湧,悍然啟封三星灌體!
剎那間,一股狂暴氣息自他體內炸開,罡風席捲四野,連祝軒轅座下戰馬都被掀得連退三步,嘶鳴震耳。胡孝渾身血脈賁張,力量如熔岩奔涌,可皮肉骨骼卻似被千刀萬剮,劇痛撕心裂肺。他卻渾然不顧,雙目赤紅,死死釘在對面少年身上——哪怕筋斷骨裂,也要劈開這道攔路的山!
祝軒轅眸光驟亮,心頭大振:楊玄麾下之人竟能激發出這等威勢,那楊玄本人豈非深不可測?今日來得值!正合我心意!
他收起玩味之色,脊背一挺,槍尖微揚,殺意凜然。
胡孝擎起那柄合扇板門大刀,刀鋒破空,挾著雷霆之勢劈向祝軒轅;祝軒轅抖腕旋槍,火尖槍如赤練騰躍,槍尖吞吐寒芒,二人霎時絞作一團。
戰局登時熾烈——胡孝刀勢開闔如怒濤拍岸,呼呼生風;祝軒轅槍影翻飛似毒蠍蟄伏,刁鑽詭譎。十息未過,兩人已硬撼十餘回合。
終究是祝軒轅技高一籌。第十一合,胡孝刀勢稍滯,祝軒轅手腕一抖,槍尖巧撥刀脊,「鐺」地脆響,大刀斜盪而出。他順勢突刺,槍尖貫入胡孝左腿,血花迸濺!胡孝慘叫失聲,身形一晃,祝軒轅抽槍橫掃,「啪」一聲悶響,槍桿狠狠砸在他後背,胡孝當場噴血伏鞍,險些栽落馬下。
祝軒轅卻不追擊,橫槍立馬,聲如裂帛:「秘術倒有幾分門道,可惜施術者全是草包飯桶!小爺槍下不取廢物——滾回去,叫楊玄親自出陣!」
胡孝一手攥緊鞍橋,抬眼望向祝軒轅,麵皮燒得通紅,調轉馬頭,狼狽奔回本陣。楊玄迎上前,低聲撫慰幾句,隨即命軍醫速速為他裹傷。
陣中楊玄凝望祝軒轅:少年眉目清俊,身手凌厲,修為紮實,竟與自己愛徒李蕭不相上下,甚至隱隱更顯沉穩老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