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百年難遇的天賦

  可話音未落,忽覺後半句飄得模糊,像風裡斷線的紙鳶,抓不住影子。他指尖悄悄掐進掌心,垂首囁嚅:「大王……敢問……方才那句……您說的是……?」

  楊玄先是一怔,隨即朗聲大笑,笑聲震得檐角銅鈴輕顫。這孩子,喜形於色,連話都沒聽全就雀躍起來,倒叫人不忍苛責。他緩聲道:「本王剛說——你已過關,願收你為入室弟子。你,肯拜這個師麼?」

  李蕭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嘴唇翕動數次,才擠出幾個字:「大……大王……真……真要收我?」

  楊玄笑意更深,袍袖一拂:「師道如山,豈容戲言?再問一遍——本王要收你為徒,你,可願?」

  「草民李蕭,叩謝師父恩典!」他雙膝一軟,重重伏地,額頭叩得青磚嗡嗡作響。

  楊玄急忙伸手托住他胳膊:「快起!再磕下去,腦門兒要見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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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蕭仰起臉,額上印著淺淺紅痕,眼底卻亮得驚人——不是惶恐,是滾燙的光。

  「傻徒兒,別喚『大王』,該叫『師父』。」楊玄抬手整了整他歪斜的衣領,含笑而語。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三拜!」李蕭挺直脊背,袍角揚起,再叩首時,已是穩穩噹噹。

  楊玄頷首,當天便在將軍府升帳點將,當眾宣明收徒之儀。諸將齊賀,酒宴喧騰至夜半,燭火映著滿堂鎧甲生輝。

  次日清晨,楊玄喚來李蕭,親授《龍象般若功》與《楊家槍譜》。李蕭悟性極銳,如春水灌渠,一觸即通。月余之間,龍象功已破五重關隘,槍尖所指,風聲嘶鳴,招式熟極而流,渾然天成。楊玄看在眼裡,眉間舒展,心內溫熱。

  又過數日,師徒二人策馬出城,直抵幽谷深處。此處四壁如削,星斗低垂,正是布陣良機。

  楊玄引動天穹星輝,掌心浮起一團銀白光焰,比當年封入胡家兄弟體內的星辰之力更熾、更凝、更沉。他雙掌按向李蕭後心,光流奔涌如江河入海。七星灌體畢,李蕭軟倒在地,氣息微促;楊玄亦額角沁汗,盤膝坐於石上,胸膛起伏不止。

  此子天賦卓絕,百年難遇,楊玄自然傾盡所有,不敢有絲毫藏掖。

  體力稍復,楊玄再召李蕭至書房,口授《凌神劍訣》。李蕭靜聽一遍,閉目默誦,須臾便一字不差。楊玄撫須而笑——自己尚值盛年,竟得遇此璞玉,自是毫無保留,傾囊相授。只待時光沉澱,厚積薄發。

  自西域歸來,楊玄慣用玄鐵重槍破敵。如今他解下隨身多年的大鐵槍,親手交予李蕭;又挑了一匹通體雪亮、四蹄踏雲的西域名駒;再將貼身佩劍「勝邪」解下,連同新鑄的銀鱗軟甲、鳳翅兜鍪一併賜下。自此,李蕭甲冑齊整,鞍韉鋥亮,兵刃森寒,日日苦修不輟,或與胡忠、胡孝縱馬對練,或步戰拆招,馬上馬下皆已鋒芒初露。

  這一日校場風烈,黃沙捲地。李蕭橫槍立馬,胡忠丈八蛇矛吞吐寒芒,胡孝板門大刀橫壓千鈞,三人槍來刀往,馬蹄翻飛如雷。

  楊玄端坐高台,身邊幾位將軍亦駐足觀戰。如今單打獨鬥,胡家兄弟早已難近李蕭槍鋒;雙騎合攻,也僅堪堪扳回均勢。

  今日未啟封印,純以武藝較量。李蕭槍法得楊玄真傳,虛實莫測,如龍潛淵,似象踏岳;胡氏兄弟雖同出一門,矛劈千鈞,刀斬萬壑,卻終究差著一線火候。

  此前切磋,胡忠、胡孝皆啟三星灌體,李蕭僅開二星便穩勝二人——可見他體內封印的星辰之力,遠非尋常可比,已隱隱凌駕於胡家兄弟之上。

  三個人你來我往,三匹戰馬疾如旋風,纏鬥五十回合仍難分高下。圍觀的將軍們看得血脈賁張,喝彩聲此起彼伏——這場較量酣暢淋漓,令人拍案叫絕,無不驚嘆楊王門下竟有如此鋒芒畢露的俊傑。

  ……

  楊玄立在場邊,嘴角含笑,頻頻頷首,不時與身旁幾位老將低聲談笑幾句。

  他正看得入神,忽見一名斥候飛奔而至,單膝點地,抱拳急稟:「報楊王!前方細作飛騎傳訊:匈奴五十萬鐵騎再度壓境,直撲河套,請大王速決!」

  楊玄面色一凜,當即召集諸將,親赴將軍府升帳議事。五個月前那場慘敗猶在眼前,匈奴竟這麼快就重整旗鼓、捲土重來,背後怕是又請動了什麼妖修邪道。

  李蕭、胡忠、胡孝三人聞訊即止切磋,隨楊玄快步踏入將軍府大堂。

  楊玄端坐主位,李蕭垂手肅立身側——身為楊王親傳弟子,這位置早成定例。眾將按序列於左右,楊玄目光掃過,沉聲問中軍校尉:「我方密探何在?」

  中軍校尉躬身答:「回大王,人已在府外候命。」

  「喚進來。」

  「喏!」校尉轉身疾步而出,片刻後,一名風塵僕僕的秦軍密探快步入堂,撲通一聲跪倒,額頭觸地。

  「小人叩見大王!」

  「免禮。匈奴進犯詳情,速速道來。」

  「啟稟大王,此次統兵者乃是匈奴王胞弟——石沱王山石沱,率精銳五十萬越陰山南下,明日正午前必抵河套城下!」

  「嗯,退下吧。繼續盯緊敵情,不得有誤。」

  「遵命!」密探叩首退出,翻身上馬,揚鞭而去。

  楊玄目送其背影遠去,旋即與眾將推演破敵之策。一旁李蕭聽得雙目灼亮,拳心微汗——苦練多年,終等到了沙場建功的這一刻。

  楊玄本在城校場觀李蕭與胡家兄弟比試馬上槍術,忽得密報:石沱王挾五十萬虎狼之師再犯河套,當即升帳聚將,共商禦敵方略。

  次日,石沱王兵臨河套城外三十里,紮下連營數十里,旌旗蔽野。楊玄未動一卒,靜觀其變。

  又過一日,匈奴大軍直逼城下,在護城河前擺開陣勢,擂鼓搦戰。楊玄聞報,披甲提槍,腰懸湛盧,跨上白龍駿,率眾將出城迎敵。

  秦軍列陣城門之外,旌旗獵獵,刀槍如林。楊玄立馬中央,玄鐵槍斜指地面;李蕭策馬緊隨其後;胡忠、胡孝率諸將分列兩翼,如雁展翅,森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