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吾乃沛公劉邦

  唯有親臨此地,才懂戰事之酷烈;唯有踏過屍山血海,才知大秦子民為國捐軀,是何等決絕悲壯。


  楊玄眯眼細看,只見敵陣之中,竟有數道身影詭譎異常——非人非鬼,形貌猙獰,周身浮動異光,分明是山精野魅!

  最令他脊背發涼的,是竟有人敢引妖物入戰局,將人間沙場,變成妖魔屠場!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這群人,到底是誰?!

  念頭剛落,楊玄仰天長嘯,聲如裂帛:

  「爾等何方鼠輩,膽敢叩我大秦雄關!」

  聲浪滾滾,挾風帶雷,刮過嶙峋山崗,震得林木簌簌發抖。

  關下劉邦軍本見守軍死絕,正欲一鼓作氣奪關建功,忽遭這雷霆之音劈頭蓋臉砸來,士卒耳鳴目眩,踉蹌跌倒,陣腳大亂。

  劉邦亦被震得氣血翻湧,但他身為統帥,強壓不適,挺直腰杆,朝關上厲聲高呼:「我等乃南陽義士!今日舉兵,只為推翻暴秦,還天下朗朗乾坤!」

  「放屁!」楊玄冷笑一聲,聲如寒刃,「你是誰?也配在這兒大放厥詞!」

  「吾乃沛公劉邦!壯士報上名來!曉關已如囊中之物,我軍鋒所指,勢不可擋——勸君莫作困獸之搏,否則萬刃齊落,頃刻化為齏粉!」

  真是劉邦!楊玄心頭一震,這才明白前幾日仰觀星斗、隨口推演的那點念頭,竟撞上了最鋒利的真相。

  「楊玄。」城樓燈影明滅,他立在垛口,聲不高,卻字字如釘入石:「曉關,我守。劉邦小兒,有膽便來取。」

  劉邦耳中嗡鳴,哪還顧得上話里譏誚?只覺腦中轟然一響——

  楊玄?

  楊王?

  他怎會在此!

  更偏生卡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曉關若破,關中門戶洞開,秦廷腹地唾手可得!

  他指尖微顫,心神驟亂。楊玄橫掃六國的威名太盛,早已不是傳聞,而是烙進百姓骨子裡的寒意——孩童夜啼,聞其名即止;老農耕田,提其號便噤聲。

  「沛公?」蕭何見他失神,快步上前低喚,「將士已列陣待命,只等旗動鼓響。縱使楊玄再強,也不過單槍匹馬。我方精怪成群,士氣如沸,此時不攻,更待何時!」

  三族族長本就脾性烈直,聞言齊吼:「對!咱們幾百號人,吐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劉邦猛地回神。他豈不知楊玄絕非虛名?可箭在弦上,退路已斷,只得牙關一咬,右臂高舉,狠狠劈下!

  戰鼓炸裂,山野同震!

  將士怒吼,聲浪掀雲!

  更有幾頭殺紅眼的精怪當場撕裂人皮,暴出原形——巨熊踏地裂石,黑蛟昂首嘯月,白猿捶胸撼岳,咆哮聲撕開夜幕,直衝九霄!

  城頭扶蘇從未見過這等陣仗。縱是天資過人,終究不過十歲稚子,臉色霎時慘白,不由自主攥緊楊玄衣袖,聲音發顫:「王叔……這可怎麼守?」

  曉關之下,刀光映雪,萬矛如林。

  曉關之上,楊玄抬手輕按扶蘇肩頭,語聲沉靜:「今夜,你我二人,替大秦守住此關,如何?」

  少年被那眼神一燙,怯意頓消,小下巴一揚,眉宇間竟浮起幾分凜然。

  關下妖氛翻湧,楊玄卻只微微側身,拔劍。

  劍出鞘,寒光潑灑如霜;劍鳴起,清越似龍吟九天。

  萬里孤征踏碎山河,一劍橫掃百萬雄師。

  當年他率鐵騎出函谷,六國旌旗盡折於馬前;繼而揮戈西指,直搗羅馬王庭,何曾懼過宵小鬼魅、跳梁精怪?

  聲勢駭人?

  不過蟻群聒噪罷了。

  既敢撕下臉面,驅妖虐我秦民,那就休怪楊玄今日——劍下不留活口!

  一人立關,氣勢卻似千軍壓境、百戰凝煞,無形威壓沉甸甸壓向城下,連風都滯了一瞬。

  夜已深,月正中天,清輝如練。

  月光鋪滿清磚,照見一人一關,竟叫關下數萬雙眼睛齊齊一縮,喉頭髮緊。

  劉邦雖得山神襄助,號稱十萬精怪可敵百萬雄兵,可南疆幅員千里,倉促之間哪能盡數調至?

  眼下,不過三族族長帶來的數百精怪,外加驅策的千餘猛獸;再往後,是他自南陽帶出的千餘疲兵——武關血戰未歇,又經長途奔襲,甲冑皸裂、筋骨酸軟,早已不堪一用。

  「咕嚕。」

  楊王之名,四海皆知。樹影婆娑,人聲鼎沸,今日真箇照面,劉邦喉結滾動,悄悄咽下一口乾澀唾沫。

  那尊南疆山神原想借劉邦之手,在秦軍與關東諸侯僵持之時,從離咸陽咫尺之遙的曉關突入,直取帝都,一錘定音。

  誰料,竟把楊玄這尊煞星引來了,且來得如此之快,快得連喘息都來不及。

  「進不進,退不退,你們到底要磨蹭到幾時!」楊玄披著月色,早失了耐性,一步踏出垛口,聲如裂帛:「戰,還是滾!」

  火光躍動,月華流淌,映得大秦武神側臉冷硬如鑄鐵。這一聲喝,似金鐘撞破長夜,關下不少新卒腿肚子打顫,不自覺倒退半步。

  「哎喲喂——!」

  南蠻出身、未沾半點俗世圓滑的三族族長氣得跺腳,扯開嗓子就吼:

  「老子們這就跟你打!」

  尤其是打頭陣的虎族族長,素來嘯傲山野、橫行無忌,見楊玄這般目中無人,當場就壓不住火氣,猛地踏出人群,戟指城樓破口大罵,越罵越亢奮,竟一把扯開上衣,袒露出虬結如鐵、油光鋥亮的胸膛。

  精怪修行,本就比人類根基稍遜一籌,靠的全是筋骨之韌、氣血之厚與歲月之長。

  幾十年啟靈智,百來年化人形,而這頭百獸之尊,已在南疆盤踞三百餘載,堪稱一方霸主,凶名遠播。

  楊玄卻只懶懶抬手,朝他勾了勾食指,眉梢微挑,眼底儘是毫不掩飾的譏誚。

  虎王哪受得了這等羞辱?後爪猛刨黃土,腰身一擰,騰空而起——半空中皮毛翻湧、筋骨暴脹,落地時已變作一頭赤瞳白額、通體如焰的巨虎!單論那條甩動如鐵索、繃直似長槍的虎尾,便足有八尺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