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僧》 - 文筆驚艷,情節跌宕起伏!
(不用看,瞎幾把寫的。)
可它一直在。在等,等一個機會。現在機會來了。
金光從鏡子裡湧出來,不是一縷,是一團,像太陽從雲層後面跳出來,光芒萬丈,刺得人睜不開眼。
那些天境武者的眼睛被金光刺中的瞬間,他們的世界亂了。不是看不見,是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
他們看見了自己的過去,看見了自己殺過的人,看見那些人死的時候的表情,看見他們的眼睛,看見他們眼睛裡倒映著的自己的臉。
那些臉扭曲著,猙獰著,不像人,像鬼。他們殺了那麼多人,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鬼。
現在他們覺得了。覺得自己是鬼,心就虛了;心虛了,手就抖了;手抖了,刀就不穩了;刀不穩了,就殺不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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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們也許不怕鏡子,但是使用鏡子的人,是廣緣!
廣緣也天境強者。
他沒有浪費這個機會。
他的身形一閃,已經到了第三個人面前。那個人正閉著眼,在跟腦子裡的幻象搏鬥,臉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樣子,嘴角流著涎水,雙手在空中亂抓,像溺水的人在抓稻草。
廣緣沒有看他,看的是他身後。
第四個人正在從金光中掙脫出來,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那光,他的刀已經重新穩了,他的人已經恢復了殺意。
他是這八個人里最強的,強到廣緣一眼就看出來了。強的人,要先殺。不殺,他會殺你。
廣緣的身體貼著第三個人的肩膀滑過去,像水繞過石頭。他的右手從第三個人的腋下穿出,一掌按在第四個人的胸口。
這一掌和剛才那一掌不一樣。
剛才那一掌是「運」,這一掌是「發」。「發」是吐,是把體內的力量全部吐出去,不留一分,不剩一毫。吐出去了,你空了;空了,你就輕了;輕了,你就快了;快了,你就贏了。
第四個人飛出去的時候,他的胸口塌了一塊。
不是骨折,是骨碎。碎了的骨頭扎進肺里,肺破了,氣漏了,血湧上來,堵住了喉嚨。
他想喊,喊不出來;想咳,咳不出來;想呼吸,呼吸不了。他睜著眼,看著屋頂,屋頂很高,高得像天。
天上有星星,星星很亮,亮得像他小時候在山裡看見的那樣。那時候他還小,不知道什麼是殺人,什麼是死。
現在他知道了。知道了,也到頭了。
廣緣沒有停。
他的身體在空中轉了一個彎,像一隻被風吹偏了的紙鳶,飄向第五個人。那個人還沒有從金光中掙脫出來,他的眼睛閉著,他的刀垂著,他的身體微微發抖。
廣緣的指尖點在他的眉心,一點,輕輕的一點,像蜻蜓點水。那個人就不動了。不是死了,是定住了。
他的意識被廣緣那一指點進了更深的幻象里,深到他以為那是真的。
真的,他就出不來了。出不來,他就永遠活在那個世界裡。
那個世界裡有他想要的一切——權力,金錢,女人,長生不老。他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有了一切,他就不想回來了。不想回來,就永遠留在了那裡。留在那裡,比死好。好一萬倍。
剩下的三個人,醒了。
他們從金光中掙脫出來,睜開眼睛,看見的是同伴的屍體——一個斷肩,一個碎胸,一個定在原處、一動不動、像個蠟像。
他們的心沉了下去。不是害怕,是知道——今天殺不了廣緣了。殺不了,就得跑。跑不掉,就得死。
不想死,就得拼命。拼命,也許能活;不拼命,一定死。他們選擇了拼命。
三柄刀,從三個方向,同時劈下。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有刀。刀很快,快到空氣被切開,發出尖嘯。
刀很重,重到刀鋒未至,刀風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刀很冷,冷到刀光閃過的地方,空氣都凝出了霜。
廣緣沒有退。
他的雙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圓不大,剛好護住他的身體。三柄刀劈在那個圓上,像是劈在了一個看不見的球上,刀鋒滑開了,滑向不同的方向。
他們的力量被那個圓卸掉了,卸得乾乾淨淨,一滴不剩。他們的身體因為用力過猛而前傾,他們的胸口露出了破綻。
廣緣沒有看那些破綻,他看的是他們的眼睛。眼睛裡有什麼?
有恐懼。恐懼的人,刀會慢。慢了一瞬,就夠他做很多事了。
他的右手抓住了左邊那柄刀的刀背,左手推開了右邊那柄刀的刀身,中間那柄刀從他耳邊擦過去,削掉了他一縷頭髮。
頭髮飄在空中,被風吹散了。
他的頭微微一偏,避開了刀鋒,同時膝蓋抬起,頂在中間那個人的小腹上。那人彎下了腰,廣緣的肘部落下,砸在他的後腦。
他撲倒在地上,臉朝下,一動不動。不是死了,是暈了。暈了,比死好。暈了,就不知道疼了。
剩下的兩個人,刀還在手裡,可他們不想再砍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他們的手在抖,刀也在抖,抖得刀鋒上的光都碎了。
碎了的光落在廣緣臉上,把他的表情切成一片一片的,看不清是喜是怒,是悲是樂。他們看不清,就不敢動。
不動,也許能活;動,一定死。不想死,就不能動。
廣緣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他的手垂在身側,指尖有血在滴。不是他的血,是別人的。他站在那裡,站在那片狼藉之中,站在那些倒下的人中間,站在那面鏡子的金光里。
金光漸漸暗了,暗了,滅了。
滅了之後,屋裡重新暗了下來。
暗了,就安靜了。安靜了,就能聽見心跳。是他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穩。
穩得像他的步子,像他的手,像他那句「收化運發」。不是不怕,是不能怕。怕了,就輸了。輸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縷被削掉的頭髮,看了看,揣進懷裡。
然後他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走到椅子前,坐下了。坐下了,閉上眼,繼續揉太陽穴。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什麼都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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