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一橋·穿橋

  宗啟同嘆了口氣。

  「那之後,類似的黑廠就學乖了,至少懂得藏得更深,據點也更分散了。」

  「你這個華興肉聯廠,說不定就是【生命基石】那類公司的馬甲,或者是撿了什麼廢棄技術自己瞎搞的土鱉。」

  「這年頭什麼事都不稀奇,不正常的人遠比正常人要多。」

  「不過換個說法來理解,不正常的人多了之後,少數的正常人反而成了不正常的。」

  陳軒若有所思。

  按照當前這尿性,老城的出現名義上是保護人類基因的純淨。

  實際上估摸著應該也是多數人暴政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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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武派原先可是救世主級別的存在,卻也在這個大勢下一步步淪為如今的狀態。

  「對了,肖凱筆記本上提到特殊車間和眼神很呆的裝貨人…」

  「會不會是用了某種精神控制,或者根本就是克隆體和仿生人?」

  「都有可能。」

  宗啟同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這世道,科技歪了之後比邪教還瘮人。」

  「邪教至少還講個儀式感,那些基因公司可是連人味兒都能給你剔乾淨。」

  「而且還能粉飾上合理的外包裝。」

  他轉回頭,胖臉上帶著少見的嚴肅。

  「明天見到姜禾,你收著點。」

  「那丫頭最看不慣仗著天賦瞎顯擺的。」

  「雖然老鍾讓她來照應你,但你要真把她當保鏢,她能一腳把你踹牆裡去。」

  陳軒笑了。

  「宗老師,我是那種人嗎?」

  「話又說回來了,誰踹誰還不一定呢。」

  「你不是那種人。」

  宗啟同也笑了,走回來拍拍他肩膀。

  「但你小子的潛在殺性太重,而且入殺局入的太流暢了,甚至沒有半點心理負擔。」

  「要不是老鐘沒有表示,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某個煉神大修轉世重修的了。」

  陳軒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理論上來說,他如今的身體雖是平行之我,卻還經過了板子哥的不斷適配優化。

  但從靈魂上來講,他也確實算是個「域外天魔」。

  「走吧,去訓練室。」

  「今天時間還早,看你也不像睏倦了的樣子。」

  「我打算傳授你洪拳十二橋手。」

  「搭配之前學過的沖拳和步型,能讓你打出更多的招式。」

  「順帶鞏固一下《三疊浪》,完全挖掘出淬體境的潛能,你既是金皮,那肯定往後得沖個金體玉筋,至少要壓過那姜禾一頭才行!」

  陳軒恭敬行禮,自然沒有異議。

  ……

  半個小時內。

  獨立訓練室之中。

  地面裂紋比前些日子又多了幾道。

  陳軒赤著上身,只著一條粗布長褲,站立在訓練室中。

  淬體境其實是夾在練皮和易筋這兩個境界中的一重內練境。

  倒是不用把自己成天弄成一個血葫蘆似的模樣。

  不過《三疊浪》吐納很有難度,稍有不慎就容易導致皮下甚至是內臟出血。

  完全是在頂著瀕死線在修煉。

  有的時候就會感覺屍體暖暖的很安心。

  畢竟《三疊浪》算是洪門中最激進的一門吐納功法了。

  換作別人,最多學個《浪息法》,或是《氣海訣》之類的大路貨。

  當時的老宗也想看看陳軒的極限在哪裡。

  所以一步到位,才傳授給他這門效果最好,危險度最高的吐納法。

  當下,隨著他緩慢舒展筋骨,身上的皮膜筋肉被牽動,紛紛傳來陣陣酥麻混合著刺痛的感覺。

  他抬手抹了把額角滾落的汗珠。

  目光投向對面正在活動手腕的宗啟同。

  「筋肉的長勢正不錯。」

  老宗走過來,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肩胛骨附近用力按了按。

  這讓陳軒肌肉本能地繃緊,皮膚下傳來堅韌的反饋。

  「昨天那十幾輪的三疊浪沒白做。」

  「不過你的身體還嫩,還遠未達到筋肉合一的境地。」

  「還得反覆磨,用藥力喂,用吐納氣血來養。」

  陳軒點頭,感受著體內那股遠比之前凝實厚重的力量感。

  淬體帶來的不僅是筋肉堅韌度的提升,更像是在身體外圍構築了一層更有效率的力量傳導與緩衝層。

  他握了握拳,掌心中發出清亮的噼啪聲。

  「今晚的主要功課不是淬體。」

  宗啟同退開兩步。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直視陳軒道。

  「之前說到過洪拳萬法,沖拳為鋒。」

  「這鋒要夠利、夠快、夠准。」

  「但光有鋒不夠,你還得有一雙能架住對方鋒刃的手。」

  「撥開防禦甚至鎖死敵人手腳的橋法!」

  「今晚,我便傳你洪拳的立身之本——十二橋手。」

  陳軒精神一振,眼中光芒凝聚。

  橋手是洪拳的靈魂之一,也是與沖拳配合形成攻防體系的核心。

  宗啟同沒有立刻演示,反而先向他發問道。

  「你可知,為何叫橋手?」

  陳軒略一思索,結合之前的見聞答道。

  「手臂如橋,連接己身與敵手,可渡己力攻敵,亦可截斷敵力護己。」

  「嗯,之前發你的那本小冊倒是沒白看。」

  宗啟同頷首。

  「但紙上得來終覺淺,你只說對一半。」

  「橋,要硬,硬如鐵,方能架得住千斤巨力,撞得開銅牆鐵壁。」

  「手,要快,快如箭,才可尋隙而入,截斷變化於未發。」

  「硬橋快手,缺一不可。」

  「所以,好小子看仔細了!」

  話音剛落。

  宗啟同身形微沉,雙腳已是鉗羊馬起手。

  他雙臂並未握拳,而是自然垂於身側,小臂肌肉線條卻已悄然繃緊。

  「第一橋,名曰穿橋。」

  老宗低喝一聲,右臂倏然前探。

  動作並不剛猛暴烈,反而帶著一種精準的穿透感。

  他的手臂好似靈蛇出洞,又似鐵釺穿木,正沿著一條微斜的線路疾刺而出。

  隨後五指併攏如喙,指尖在前。

  「橋手如穿針,專破對方雙臂格擋間的縫隙。」

  「力不必大,貴在快、准、刁。」

  「直取胸腹咽喉要害。配合標掌和沖拳,幾乎都能一擊破防,長驅直入。」

  陳軒凝神細觀。

  敏銳的感知力將老宗手臂肌肉纖維的瞬間繃緊和肩胛的微妙旋轉,乃至氣息在刺出剎那的短促吐納,都清晰捕捉到了。

  那手臂刺破空氣,竟帶起一聲利刃刺出般的銳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