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棠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
Omega的成長環境造成了他心性單純,對很多常識性的東西都缺乏了解,但這不代表他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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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北疆的飛機上,秦燁跟他大概說了一下席家的情況,到這幾天他看著哥哥嫂子還有自己的Alpha忙得腳不沾地,甚至連帝都那邊都有爸爸來電話說有人動了他們從N01帶出來的樣本。
雪棠要是再不知道這個人的死亡時間和林桑的聯繫,他的智商也就和豬沒什麼區別了。
少年看了看林桑,又去看程意。
程意沒說話,只把平板轉了個角度,雪棠的視線落回那頁死亡證明上,小聲說:「那哥哥這件事你一定要告訴嫂子。」
「還有秦燁。」他想了想,又加了後半句。
「嗯。」林桑點了點頭,把平板按滅,伸手擼了一把少年的頭髮,朝他笑了一下,聲音平靜而柔和:「你乖,去玩遊戲吧。」
雪棠本來還想要張嘴說點什麼的,但想了想,也只是乖巧地應了一聲,就離開椅子回去了。
重新坐回角落裡的Omega,轉頭看了一眼已經和程意湊在一起,繼續查詢線路和帳單的青年,伸手摸到了後腰上的匕首,然後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孟行坐在旁邊,看到他的動作挑了挑眉,如果他沒瞎的話,他嫂子別在腰後面的,是一把匕首吧?!秦哥知道嗎?
掏出手機開始打字,孟行問道:「嫂子,程意他們那邊怎麼了?」
「查到點東西。」雪棠稍微思考了一下,湊到孟行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我懷疑,有人要對付哥哥。」
孟行心想,多新鮮啊,席家讓林桑接內務,不就是打算讓他背鍋對付他嗎?他是席北崧的伴侶,之前又是副手,只要接了內務,到時候不管是三疆還是皇室問起來,都能把鍋甩在林桑身上,最少也是個失職監管不嚴的罪名。
再加上林桑皇室宗親的身份,又有雪棠在,他們也不可能真把林桑怎麼樣,只能捏著鼻子認,要是真查下去,那林桑就要被牽連。
況且,EOM那邊,指不定還憋著什麼壞水要等著對付雪棠和林桑這一對小苦瓜兄弟呢,他單純的嫂子到現在才發現有人要對付林桑,反射弧也是堪比恐龍了。
「嗯?」心裡這麼想著,但是孟行話到了嘴邊說的卻是:「真的?嫂子你跟我詳細說說?」
雪棠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孟行一眼,心想,不是兄弟嗎?為什麼程意那麼聰明孟行這麼傻?他和哥哥就差不多。
然後,Omega開始認真的掰著手指頭給他分析:「你看啊,首先,席家這些人他們對嫂子不好,那肯定不會對哥哥好,還讓哥哥查帳,他最近都忙死了,所以一看就沒安什麼好心,」
「然後,爸爸讓程意過來幫忙,他們剛剛查到了點東西,說有個人死了。」
「誰?」之前就坐在雪棠旁邊的Alpha自然是和他一樣聽到了林桑和程意的聊天內容的,卻還是情緒價值拉滿的問了一句:「你認識啊?」
「不認識。」白髮的少年搖了搖頭,然後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林桑和程意,再次壓低了聲音:「但是那個人死的時間很有問題。」
「他死在哥哥被嫂子撿回來的第三天。」
說完,Omega偏過頭去看著孟行,認真的說道:「所以,這段時間,不管哥哥去哪兒,我都要跟著他。」
「好。」孟行點了點頭,應道:「那我跟著你們。」
「嗯嗯。」雪棠對於他能聽懂自己的分析感到無比的欣慰,心想,其實孟行也沒有那麼笨嘛。
而孟行則是看著雪棠開心的樣子,覺得自己惡補的兒童心理學沒有白學。
不遠處的林桑察覺到程意似乎在走神,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兩個人的弟弟正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不知道在密謀什麼事情。
「怎麼了?」林桑見狀,問了一句。
「沒什麼。」程意收回目光,然後想了想,說了一句:「就是感覺兩頭脆脆鯊湊在一起,可能要出問題。」
「臭皮匠也有自己的想法。」林桑說著,跟著笑了起來:「你要理解。」
程意聞言,笑了笑,沒有再接話。
等到了晚上,回家的兩個Alpha在看到他們今天的查出來的事情之後,立刻緊張了起來。
尤其是席北崧,在看到那張死亡證明以後,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緊張了起來。
偏偏雪棠這個時候,還小聲得說了一句:「秦燁總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巧合,這個人死得也太是時候了,哥哥第一天被你撿到,第二天醒過來,這個人第三天就死了,簡直就是把『殺人滅口』四個字貼在腦門上了。」
坐在他旁邊的Alpha,有些驚訝地挑了下眉,眼神里全是欣慰,雖然是在關於林桑的事情上,雪棠才會特別敏銳,但是少年終於會開始學會分析別人的目的了,這是好事,在自己看顧不到的地方,不會太吃虧。
「你怎麼想?」席北崧聽到這話,頓了一下,才問林桑。
按照他的想法,在他們把長老會和EOM的底整個掀翻之前,林桑要完全處於他們的保護範圍之內,最好一步都不要離開主宅,他甚至想立刻就給雲不器打電話,找他借人把整個主宅圍起來,或者把林桑直接送到陵城去託付給秦照白看顧。
但是,那是以前了。
現在他們是伴侶,他要尊重林桑的想法。
「中間還缺了一段。」林桑這個時候才開口,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個人,點了點那張死亡證明,說道:「你們看他死亡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多,而我是下午五點多跟北崧說,我想留在席家的,他點頭之後不過兩個小時,這個人就死了,這證明什麼?」
「那些人下手快?」雪棠順著哥哥的思路,接了一句。
「對,下手很快。」林桑點了點頭,給予了弟弟一個肯定的眼神:「所以,他們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準備好了。」
「要是北崧當時不同意,我離開席家以後,就會失蹤,要是北崧同意,他們立刻就啟動備用方案,清除所有痕跡。」
「對我的行蹤這麼在意,又這麼捨得下血本的,除了EOM,我想不出來第二個。」
雪棠靜靜地聽著,不知道從哪裡湧上來的冷意。
他伸出手,握住了林桑的手指尖:「哥哥你的意思是說……他們一直在盯著我們嗎?」
「嗯。」林桑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問他:「怕不怕?」
「不怕。」雪棠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讓他們來,見一個我打一個!來了就別想回去了!」
林桑聞言,笑了笑,才繼續說道:「所以這張死亡證明,就是席家有人和EOM勾結最好的證據。」
「可問題是,我們為什麼能查到這個?」黑髮Omega的聲音頓了頓,看向房間裡的幾個Alpha,「現在能查到這個,說明有人根本沒想瞞得太緊,他想讓我們看見。」
這個人是誰?他的目的是什麼?
「那這條路還要不要繼續查下去?」程意順著他的話,思索了一下,問道:「敵友不明,我們完全是在被牽著鼻子走。」
「那也要繼續。」席北崧開口,「但不能按他的節奏走。」
「不管那個人的目的是什麼,多一些線索總是沒錯的,是人是鬼,掀開桌子就知道了。」
「而且」一直安靜的秦燁此時說道:「別忘了,只要做過就會留下痕跡。那個人把這條線拖出來給我們,自己就肯定會留下痕跡。」
雪棠和孟行聽著四個人的話,隔著兩個沙發,互相對視一眼,發現彼此的眼睛裡,都有些茫然。
理想嘛,想想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