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一晚,林桑住進了皇宮內廷最靠近正門的院子。
雪棠說什麼也要跟著,而秦燁作為伴郎團的一員,要去席家待著,因此兩人這一晚只能通過手機聯繫。
「哎呀,你別這麼粘人啦,我們明天就能見面了,就幾個小時而已。」Omega在分別的時候,抬起手摸了摸秦燁的腦袋:「真是個嬌氣的Alpha,一點都離不開我。」
「嗯。」秦燁點了點頭,看了看門口陵疆派來的安保人員,說道:「離不開。」
在門口等著他一起走的孟行和程意翻了個白眼,沒有說話。
只不過,雪棠沒想到這幾個小時這麼難熬,按照之前敲定的流程,他們四點半要起床做造型,怕睡過頭Omega定了十個鬧鐘,卻沒想到一個都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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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乾脆下床走出房間,去了廳里。
抓著司儀和司妝,一會兒問林桑婚服在哪裡,一會兒問迎親隊伍會不會遲到,一會兒又爬起來清點要用的物品,最後跑到林桑的房間門口,坐在地毯上一直睜著眼睛等到了四點半,房門被打開。
「哥哥睡得好嗎?」看到青年出來,少年一骨碌起身,關心的問道:「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林桑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微微皺了下眉頭,拉著他往大廳走:「睡得很好,你是不是沒睡?」
「睡了的。」雪棠立刻否認,然後熟門熟路的拉著哥哥,把人按在造型椅上,示意工作人員上前準備,「哥哥不用擔心我……啦啊~~~」
說完,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坐到了另一張椅子上。
侍者立刻端上早餐給兩人擺上。
「這是皇太子殿下特意吩咐的,說早上流程長,怕兩位殿下餓著。」
「替我謝謝他。」林桑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點心,吃了兩口。
雪棠可不管這些,只是一味的吃,他記得皇宮的奶黃包可好吃了。
吃完了東西,司妝立刻叫人上手給兩人做造型。
可能是因為吃飽了,又或者是因為緊張了一晚上現在放鬆下來,白髮的Omega造型做到一半,困得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墜,很快就睡了過去。
就在造型師想要開口喊他的時候,少年又一個激靈坐直了。
他用力甩了甩頭,開口要了一杯黑咖啡。
很快,咖啡端了過來,Omega看著那漆黑的東西,深吸一口氣,端起杯子一口悶。
「嗯……」少年漂亮的小臉皺成一團,過了好久才小聲地評價了一句:「果然比命苦。」
等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妥當,兄弟倆又在房間裡等了一會兒,直到司禮進來,告訴他們吉時到了,雪棠才扶著哥哥的手,帶他出門。
院門打開,穿著禮服的林應璟已經等在了門口。
林桑一出來,他便笑了笑,把身子轉過去,半蹲下來,說道:「上來。」
按照傳統的婚俗,Omega們離家的最後一段路,是需要兄弟背的,只不過現代大部分的小情侶結婚,有的是怕麻煩有的是沒有合適的人選,就省略了這一步,可是皇家依然很注重這一點。
只不過在人選上,發生了一些分歧。
理所當然的,雪棠想要這個工作,他認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有資格來做這件事了。
但是秦燁和席北崧卻有不同的意見,既然是從皇宮出門,作為皇太子的林應璟顯然是更合適的人選,畢竟,他的身份代表著毋庸置疑的皇室立場。
小Omega並不懂這些,他堅持自己是最合適的人選,最後卻在席北崧的一句:「這樣對林桑更好。」
之中,讓步了。
作為新郎的林桑並不知道圍繞背他出門這件事發生的戰爭,只是有些生澀的將手搭在皇太子的肩上,伏了上去。
穿著禮服的皇太子背著他,沿著長階一步步往下,再走過內廷長長的宮道,最後停在了內廷和外廷的相隔的門口。
帝國的皇帝和皇后已經等在了那裡。
林琛先是簡短的囑咐了幾句,然後從沈凌舸的手裡接過一個錦盒,遞給了侍者,說這是兩人新婚的賀禮。
雪棠作為哥哥的伴郎,乖巧的上前替哥哥接過那個盒子,遞給了身後的隨從。
內廷門口,迎親的車隊已經在等著了。
席北崧一身暗紅色禮服,倚在車旁,遠遠望見林應璟背著林桑出來,眼底的笑意便一直浮到了眉梢。
晨光從天上落進來,撒在Omega黑色的頭髮上,像給人鍍上了一層光,又像是讓他白了頭。
Alpha站直了身子,走上前,林應璟見狀,笑了笑,背過身後鬆開手,林桑就穩穩的落進了席北崧的懷抱。
等到林應璟再轉過頭的時候,黑髮的Omega青年已經被席北崧打橫抱著了。
「寶貝兒,瘦了點。」Alpha輕輕掂了掂,然後轉身把人抱上了婚車。
雪棠從後面小跑追了幾步,趴在車門邊小聲叫:「嫂子,你小心點!我哥身上還掛著玉如意呢!」
席北崧回頭,樂了:「行,知道了,小舅子。」
等到婚車離開,Omega才和林應璟分別上了不同的車。
秦燁已經等在車裡了。
作為伴郎,他跟著席北崧來接親,也很正常吧?
車隊一路開往席問水在城西的古式園林,沒有大張旗鼓的繞城,但是禁嚴的路線包括了主幹道,還是引來了不少人的圍觀和直播。
半個小時之後,車隊慢慢停了下來。
出現在林桑視線里的這座園林和他往常來辦事的時候看見的完全不一樣,從門口的石獅子到屋檐,整個府邸都張燈結彩,路過的人只要瞥上一眼就知道,主人家有大喜。
這座園子是席北崧真正當作家的地方,見證了他人生的大部分時光。
此時園門大開,老管家領著一眾侍者候在門側。
「別看了寶貝兒。」Alpha拉著青年的手,笑著說道,隨後,車門打開,他補上另外一句:「你喜歡我的話,我讓人天天掛著。」
說完,Alpha先行下車,然後把人從車裡抱出來,在一片善意的笑聲里,抱著他的Omega,跨過了火盆。
懷裡的青年垂著眼,耳根微紅,卻始終沒有鬆開搭在席北崧頸後的手。
進了正廳,席問水和陶陽已經坐在了首位。
看見席北崧抱著人進來,笑得合不攏嘴。
兩人先後給林桑塞了個厚厚的紅包,才說道:「孩子,以後我們家北崧,就要勞煩你了。」
林桑立在廳中,捏著紅包,鄭重地喊了一聲:「叔公,小叔公。」
席問水聽了,立刻哈哈大笑。
陶陽拉過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說道:「以後他要是敢對你不好,你就來找小叔公,我打斷他的腿。」
「不會的,小叔公。」席北崧在旁邊,笑著說道:「我捨不得。」
林桑聽著,臉頰一熱,沒有開口。
接下來,就是婚禮。
場地就在園林內最大的花園裡。白玫瑰和雪棠花鋪成一道長毯,一路從座前延至門口。
賓客大部分來自北疆和陵疆,還有一些皇室的代表以及席家多年的合作夥伴。
秦家一家也全部到場。
音樂響起,林桑站在花毯盡頭,由秦照白護送,走過白與綠交織的花叢和紅毯。
到席北崧面前時,秦照白停下,將林桑的手交到席北崧手中。
「好好對他。」
「我知道,秦叔。」Alpha應了一聲,說道:「我會把他的命看得比我自己重。」
陵疆尊主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頷首,就轉身離開了主禮台。
席北崧看著眼前的Omega,突然朝前邁了半步,然後一手扣住林桑的後腦,當著所有人的面,吻了下去。
不是輕啄,舌頭都進去了。
林桑僵了一瞬,下意識屏住呼吸。
「專心點。」席北崧在他唇上咬了一小口,表示不滿。
「席哥!!你還沒宣誓呢!」孟行見狀,在下面喊:「這麼著急嗎!?」
林桑的指尖攥著Alpha的禮服,耳尖已經紅透。
「咳咳。」最後,還是席問水咳嗽了兩句,才讓Alpha放開林桑,繼續下面的流程。
它從門外小跑進來,一步一顛,把兩枚婚戒穩穩遞到新人手邊。
交換戒指時,席北崧先執起林桑的手,Alpha垂著眼,把婚戒慢慢推過指節,神色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林桑看著他低垂的長睫,忽然想起那晚藍水晶里的銀河,想起男人說「我想見到你之後所有的樣子」時的神色。
Omega低下頭,也將戒指套入席北崧指間。
雪棠看到兩個人交換戒指的時候,開心得差點沒蹦起來,還好他身邊的Alpha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胳膊。
司儀高聲喊道:「禮成——!」
話音落下,雪棠第一個從椅子上跳起來,衝上主禮台,把花束塞進林桑手裡,清脆的嗓子幾乎要掀了房頂。
「哥哥嫂子新婚快樂!百年好合!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孟行程意和江煜幾個人緊隨其後,跟著鼓掌起鬨。
「大哥大嫂過年好!」
「我們伴郎的紅包呢!」
「只有我會說早生貴子嗎?我要當孩子乾爹?」
「輪得到你嗎?滾啊!」
林應璟也站起來,笑著鼓掌,雲不器坐在後排,拍了兩下手,又轉頭去看穆容。
林桑站在人群中,被席北崧圈進懷裡。
Alpha低頭蹭他鼻尖:「寶貝兒,往後餘生,你甩不開我了。」
「嗯,我知道。」林桑抬眸,眼底有光,他說:「你也甩不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