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們的聲音消失,花廳里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席北崧看著門的方向,笑了一聲,低頭繼續整理茶几上翻亂的方案,側頭親了親京墨的臉頰:「寶貝兒,你聽到了?我們所有人,都希望你可以選你喜歡的東西。」
「不用去糾結別的事情。」
大概兩個多小時之後,把雪棠送回小別墅的秦燁又繞回了花廳,在這裡找到了還在整理方案的席北崧。
「定了白花?」秦燁走上前,看了一眼上面圈定的內容,笑著問道。
「白玫瑰,配一點點雪棠花。」席北崧說,語氣裡帶著點得意,「禮台的背景我做了噴泉造景,可以看到彩虹,那邊都是山荷花。」
秦燁在原先雪棠坐的位置坐下,沒說話。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席北崧也沒急著找話,兩人中間隔著一杯半涼的水,和那幾本已經定下來的方案。
過了好半天,秦燁才開口:「你一定要把婚禮搞這麼大?從皇宮走,到時候你在北疆……」
「我沒有要把婚禮搞大。」席北崧打斷了他的話,「我是要京墨以後站出來,再沒有人拿過去那三年說事,讓人知道,他身後不只有我,還有別人,我不在了也沒人能欺負他。」
他的話音落下,整個花廳安靜了下來,花園裡的夜風從半掩的窗外輕輕送進來一點,吹動了一下紙頁。
「北崧,可是你明明知道。」秦燁抬頭,看著他說,「京墨會答應結婚,是因為雪棠,我不希望你有一天想起來,因為這個怪京墨,他沒有錯。」
「我知道。」席北崧沒抬頭,Alpha握著那本印紋請柬的,用拇指慢慢摩挲著封口。
過了很久,才低聲又重複了一遍:「我當然知道,他沒錯,錯的是我。」
「如果不是因為雪棠,他根本看都不會看我一眼。」
「所以雖然我有的時候會嫉妒雪棠,卻也從來都很感激他。」
「我慶幸這世上有這麼一個人,能夠讓他心軟,讓他答應留在我身邊。他是不是愛我,是不是最愛我,都無關緊要,我只要他在我身邊。」
Alpha說完,抬頭看著秦燁,笑了起來:「所以,你要保護好我的小舅子。」
秦燁看著他,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不要說廢話?」
席北崧笑了一下。
Alpha放鬆的時候笑起來,那股子吊兒郎當的勁兒又回來了:「好好好,我說廢話,你還不走?打算留下來陪我繼續收拾?」
「你做夢。」秦燁覺得自己真是多餘來這一趟,於是沒有再搭理他,起身先走了。
席北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繼續低下頭收拾東西,最後又在花廳里坐了片刻,才轉身離開主宅。
秦公館不比秦家在陵城的老宅,這裡作為陵疆尊主在帝都的別居,安保系統其實並不十分嚴密,只有偶爾秦照白和江諾然在的時候,這裡才會有成堆的安保人員。
但是這幾天,席北崧明顯能夠感覺到,這附近的安保增加了不止一倍,似乎是從他們回來的第二天開始的。
席北崧繞過後花園中的一個小噴泉,往前沒走兩步就看到了一頭白狼正趴在那裡,見他過來,輕輕甩了甩尾巴。
「嗚嗚?」Alpha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走過去蹲下,問道:「你怎麼在這裡?被秦燁趕出來了?」
也不知道白狼聽懂了沒有,它只是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然後往邊上一躺,露出自己的肚皮,這一幕要是被孟行看到,Alpha必然會發出尖銳的爆鳴。
想到這裡,席北崧伸手揉了揉嗚嗚的肚子,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孟行,然後看著白狼的眼睛,說道:「我幫你揉了肚子,你幫我個忙?」
也不知道白狼聽懂了沒有,它側著腦袋看了Alpha一眼,輕輕地甩了下尾巴,好像是答應了。
秦公館裡,席北崧常住的那個小別墅的二樓,青年的Omega已經拆掉了丸子頭,柔順的黑髮披散在枕頭上。
他側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思考著要不要給席北崧發個消息。
從離開花廳到現在,已經過去快三個小時了,Alpha還沒回來,整理那些文件需要這麼久嗎?
像是回應他的疑問,他很快就聽到了上樓梯的聲音。
在屬於席北崧的熟悉的腳步聲響起的一瞬間,京墨立刻扔下手機,蓋上被子,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哪怕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裝睡。
但是很快,他就沒有心思思考這個問題了。
因為他聽到,和Alpha的腳步聲一起響起的,還有另一個聲音,吧嗒吧嗒的,像是動物的爪子落在地板上的動靜。
嗚嗚?
京墨有些詫異地挑了下眉,不明白大晚上的,席北崧把嗚嗚弄進來幹什麼?
還有,以他對這頭白狼的了解,棠棠在的時候,它向來是圍著棠棠轉的,今天怎麼會來這裡?
就在他思考的空檔,門被人推開了。
「你去,小聲點,別把他吵醒了。」
門口傳來Alpha的聲音,接著是咔噠一聲,門被鎖上了。
此時的臥室里只亮著一盞極小的小夜燈,暖光從牆角漫過來,落在京墨鼓起的被沿上,他朝窗戶的那一側睡著,背對著門口,一隻胳膊伸出被子,搭在枕邊,呼吸又輕又穩。
席北崧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沒有坐,只是對著身後被掛上了天使翅膀,帶著花環的白狼做了個手勢,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深紅色的絨布小盒,讓它叼住。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白狼的背,示意它繞到床的那邊,去把Omega叫醒。
Alpha自己則捧著花束,單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