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北崧瞬間就收起了繼續和秦燁鬥嘴的心思。
「寶貝兒,你過來一下。」Alpha對著還扎著丸子頭的青年招了招手,說道:「我有事跟你商量。」
在生活里的大部分時候的席北崧都是吊兒郎當的,很少見到他這么正兒八經的樣子,連坐在對面的江煜都不由得挑了下眉,抬眼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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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墨想了想,走到了沙發邊上,在Alpha的身邊坐下。
「你先忙,等我吃完這個瓜再跟你分享。」茶色的Omega一邊看著京墨放開雪棠,走到席北崧身邊坐下,一邊在手機上盲打:「我好久沒看到席哥這麼嚴肅了,我感覺他好像很緊張。」
他前一秒坐下,後一秒席北崧的手就從背後伸了過來。
把人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坐下,Alpha把青年摟在懷裡,然後才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東西。
這個時候,京墨他們才注意到,茶几上攤著好幾本裝幀精緻的冊子。
有的是磨砂面的,有的是絨布面的,還有一本封面上壓著極淡的暗紋,秦燁和江煜的目光在最後那本有著暗紋的冊子上停留了一下,互相對了個眼色。
那個橄欖樹的暗紋,是屬於皇室的。
席北崧把那摞東西在京墨面前一字排開,然後順手拿了一個,說道:「寶貝兒,這是我讓人趕工做出來的婚禮流程,現在有幾個方案,你選一個。」
京墨的目光落在Alpha骨節分明的手上,然後說道:「都可以,你選就行,我配合。」
和席北崧的婚姻原本就在他的計劃之外,老實說,他到現在都不太清楚,自己和Alpha是怎麼會走到坐下來商量婚禮流程這一步的。
只不過是因為席北崧現在暫時對自己感興趣,而自己又需要的他為雪棠遮掩,當初在林辰的辦公室,他說出那句「小舅子」的時候,自己懵了一下,下意識地說了一句,準備求婚。
原本的意思是想要先穩住Alpha,卻沒想到他真的當真了。
「我已經選完了,不然這些流程是哪兒來的?」席北崧靠近他的耳邊,溫熱的呼吸和低沉的嗓音一起刺激著他敏感的頸側皮膚:「另一個新郎也應該用點心,對不對?」
「而且,我這輩子就結這一次婚,寶貝兒你這麼敷衍,是不對的。」
話音剛落,旁邊就傳來雪棠清亮的聲音。
「哥哥你選嘛。」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脫了拖鞋,整個人縮在秦燁懷裡,從旁邊的那組沙發上看過來,眼睛亮晶晶地往京墨這邊,「你選好方案了我才好給你送禮物!」
這幾天嫂子拿了好幾個方案跟自己商量,每一個方案,雪棠都為京墨準備了不同的禮物。
秦燁坐在他旁邊,一隻手搭在Omega的背上,另一隻手拿著手機,看上去似乎並不打算參與這場討論,卻又半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江煜盤著兩條腿坐在另一邊,開始給林應璟發消息。
「你們家效率挺高的啊,我看到婚禮流程的方案了,不知道京墨會不會選。」
「對啊,你要是願意跟我結婚,我讓他們一晚上出十個方案給你選。」
Omega低頭看一眼手機,繼續打字。
「我們家出吧,你入贅?」
「也可以,可以提要求嗎?」
「?」
「我申請同房。」
他打字很快,屏幕上的字一行接一行往外冒,偶爾抬頭看一眼前面兩個主角,再繼續低頭髮消息,那副樣子,和他在實驗室里記錄實驗過程時沒有任何區別。
江煜看著最後一句,笑了一聲,沒再回,收起手機看向對面。
「嗯?」正巧聽見雪棠有些不解地問了一句:「結婚?不是先訂婚嗎?怎麼就直接結婚了?」
因為從被接到秦家開始,無論是秦照白還是秦燁,他們問雪棠的都是,什麼時候訂婚,再加上家教老師也說過,一般他們這樣的人家,都是先訂婚再結婚的。
所以在雪棠的概念里,訂婚是結婚之前必須要有的流程。
「哦?訂婚?」席北崧聽到這句話,挑了挑眉頭,看向雪棠身後的Alpha,彎起嘴角笑道:「那可能是因為某些人不著急吧,我就不一樣了,我一天都等不了。」
秦燁緩緩掀起眼皮,視線越過雪棠的頭頂,落在席北崧臉上:「這麼急,是因為你活不到明天了?」
「我就算第二天死了,也是亡夫。」席北崧毫不退後地回看過去,甚至還笑了一聲:「總比某些人好,只是個前未婚夫。」
「席北崧。」秦燁把手機擱到茶几上,聲音不高不低,「你是不是忘記了,你的婚禮上還是需要伴郎的?」
席北崧臉上的笑瞬間收了。
「當然了,棠棠的年紀還小,先訂婚挺好的。」他迅速轉過頭,對雪棠擠出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容:「對吧?棠棠?你看你家秦燁多為你著想,訂婚了以後反悔還來得及,要不要哥哥給你再介紹幾個……」
「席北崧!」
「不要,我就要秦燁!他是最好的Alpha!」也是最好看的!雪棠仰起臉,對席北崧說:「嫂子好這種挑撥離間的手段好明顯哦,跟短劇一樣,你還是先把洋柿子卸載了吧。」
秦燁笑著摸了一把Omega後腦勺,說道:「棠棠說得對,我們以後不跟他玩,不然教壞你了怎麼辦?」
「寶貝兒!你看,他們欺負我!」席北崧聞言,立刻抱緊了懷裡的Omega,開始撒嬌。
京墨沒理他,低頭看著茶几上那幾本方案,片刻後,伸手接過了席北崧手裡的那本。
他翻得很慢。
起初只是一些尋常的婚禮流程,無非是一些花藝與餐檯的排列組合。
可翻了沒幾頁,他的動作便慢了下來,因為他在頁邊上看到了字,很小。
有的是對花材的批註:「鈴蘭太矮,遮不住台腳」,有的有的是對菜式的改動:「這道冷盤百里香重了,換青胡椒」。
字跡他認識,是席北崧的。
他看完一本拿起下一本。
一頁頁翻過去,每一套方案都會有Alpha的批註。
從花材菜式,到流程賓客,安保設施場地選擇,每一樣都是席北崧親自過目批註過的。
還有某套方案的最後,畫了幾組桌椅動線,旁邊標著「叔公腿腳不便,入口留寬,少設台階」。
京墨看著手裡的流程單,沒說話。
席北崧也不催了,只是安靜的抱著他。
房間裡方才那點歡脫的勁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了乾淨,就連雪棠也安靜下來,窩在Alpha的懷裡看著哥哥選擇屬於他人生的重要時刻。
整個花廳里,只剩紙頁翻動時極輕的沙沙聲。
京墨翻到最後一本時,手停住了。
那本不是尋常婚慶策劃能給出的樣式。
封面是深色綢面,壓著極細的暗紋,不仔細看,會以為只是布料本身的紋理。翻開內頁,連紙張都比前面幾本厚些,頁角處有一個很小的,橄欖樹的徽記。
他看了兩頁,轉過頭看席北崧:「這個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