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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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從走廊里透進來，落在辦公桌上。
辦公桌的後面有一具老人的屍體，他仰著頭倒在椅子上，身體攤開，頭被子彈貫穿，乾涸的血液和組織液在腦後的牆壁上開出了一片深黑色的花。
如此精準的射擊，不是混戰中的流彈，是近距離目的明確的謀殺。
兇手在他生前最後一刻，站在了他的面前，抬起手給了他一槍。
他胸前的名牌還掛在白色的研究服上，在遲到的幾百年的光線里，閃爍著屬於金屬的光澤。
秦燁走到辦公桌前，戰術手電筒的光束停在那個名牌上，看了片刻，然後回頭說了一句：「開燈。」
身後傳來腳步聲，隨後燈光亮了起來。
「林知南？」席北崧站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同樣看到了那個名牌，他念出那個名字之後，沉默了一會兒，才若有所指地加了一句：「也姓林？」
接著他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椅子背後，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枚掉落在屍體旁邊不遠處的彈殼，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的標記，直起身，把彈殼放在辦公桌上。
「點二二的子彈，手槍。」
京墨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門邊，目光從牆壁上那些明顯被搬空了的資料柜上掃過。
最後他伸手在那扇被打開的門上敲了敲，在所有人的目光轉過來時，指著上面的標識說道：「項目負責人，他是這個基地的項目負責人。」
「所以，這裡和七號基地一樣，是有自己的研究項目的。」席北崧說著，轉過頭看向門口：「林昭是七號基地的總架構師，這個林知南是一號基地的總負責人，他們是什麼關係？」
「不知道。」京墨說完，側頭看了一眼旁邊關著的門，上面寫著，四號實驗室。
黑髮青年轉身走過去，把門推開。
和旁邊的辦公室不同，實驗室的燈和門似乎是聯動的。
在門開的一瞬間，燈就亮了。
京墨站在門口，目光透過隔離的玻璃牆，在那些實驗室設備上一一掃過。
離心機、微量移液管還有恆溫培養皿，牆角放著一排空了一大半的低溫冰櫃。
這些設備是他認識的，還有一些他沒見過，也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但是無一例外，大部分看起來都比他曾經見過的那些更精密。
雪棠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他的身邊，探著身子往裡看，眼見著就要踏進去了，卻被京墨一把拉住。
「別進去。」京墨拉住弟弟，說道：「不安全。」
長久沒有人看顧的實驗室，裡面會有什麼東西誰都不敢保證，這麼遠遠的隔著玻璃牆看一眼還可以，但是進去的話，還是算了。
「哦。」少年聽到哥哥的話，乖巧地點了點頭，縮了回去，去其他地方玩了。
和秦燁猜測的不同，Omega雖然在一開始的時候被這麼多的屍體嚇了一跳，但是卻適應得非常良好，現在已經能夠輕快的在屍體間穿梭，偶爾幫著孟行和程意做彈道掃描了。
在林知南的辦公室里走了一圈，沒有發現其他有價值的東西，兩個Alpha對了個眼神，退了出去。
幾人繞過正在做彈道分析的孟行和程意，繼續往走廊深處走。
戰術手電筒的光束在兩側的辦公室里逐一掃過。
大多數辦公室的門都開著，裡面的桌椅倒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玻璃隔斷上濺著乾涸的血跡。
走到側面一間印著第三資料室的辦公室門口時，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京墨跟在他身後，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同樣東西。
黑髮的青年繞過他，推開那間辦公室的門，打開了燈，然而裡面什麼都沒有。
或者，也不能說什麼都沒有，裡面的文件檔案全部被人搬空了，碎紙機堵著，裡面全是被攪碎的文件。
旁邊的角落裡，有著一堆燒了大半的文件。
這就很有意思了。
「在什麼情況下，實驗室會用焚燒這種原始的辦法來處理文件？」席北崧問道。
秦燁指了指不遠處已經被堵死的碎紙機，說道：「在碎紙機堵住，並且有急需銷毀的文件的時候。」
京墨沒有理會兩個Alpha的話，他在如同狂風過境般的資料室里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牆角一堆被燒過的紙質文件旁邊，蹲下身，仔仔細細的翻找起來，試圖從那些還能看出一些字體的殘片上，尋找一些線索。
很快，他就在那堆灰燼旁邊的柜子下面，找到了幾張碎片。
和灰燼里那些大片被燒焦的殘片不同，柜子下面的那幾張只被燒掉了邊緣，中間的內容還勉強能辨認。
「這裡有幾張沒燒乾淨的。」他伸手撿起，轉頭對門口的兩個Alpha說道。
兩個Alpha從後面圍過來，秦燁把手電筒光束打在殘片上，仔細辨認那些被高溫烘烤得變了色的字跡。
字很小，用的是幾百年前的陵疆古語，和七號基地檔案室里那些標籤牌上的字體一模一樣。
殘片上的內容不連續，大部分句子都被燒斷或燻黑了，只能勉強拼出幾個關鍵詞。
「基因編輯」，「蟲族通用型受體」，「神經節融合路徑」，以及幾個重複出現的基因組編號。
穆容和江煜都不在，在場的人里最熟悉這些術語的是京墨，兩個Alpha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他。
「這應該是某種基因編輯的實驗記錄，符合我們之前對於一號基地的猜測。」京墨放下那些東西，站了起來，「其他的，需要更專業的分析。」
他們說著，走出了這間資料室。
再往前，就是走廊的盡頭，那裡是一間更大的辦公室，秦燁舉起手電筒照過去，只看到上面掛著的一幅畫，以及一扇關掉的門。
席北崧回過頭，在走廊里繞了一圈，把所有屍體的位置和槍口方向都看了一遍，最後停在程意的面前，說道：「差不多了就走吧，我們去後面看看。」
「馬上。」程意應了一聲，隨後拿著電腦站起身走到秦燁的身邊，說道：「少尊主，您看。」
秦燁的目光落在他手裡的電腦上。
程意把電腦屏幕轉向他，上面是一幅用現場照片和彈道標記快速拼接起來的初步分析圖。
「按照彈道分布和屍體位置反推，這裡的人分成了兩撥。」
「一方人多一些，大概四五個。」他用手指了指走廊中間區域那幾具穿著作戰服的屍體，「這幾個是一起的，武器類型一致，射擊方向也一致，都是從走廊中段往兩側打的。」
然後他把目光移到另一邊，朝著走廊靠近內側的幾具屍體揚了揚下巴：「另一邊按照彈道顯示只有三個人。」
他先指了靠在左側牆壁上的一具穿著作戰服的屍體，那個人手裡還握著槍，倒下的姿勢是正面迎敵，然後又指了走廊中段一具穿著白大褂的屍體，那是個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員，手裡的槍落在了地上，他本人倒在一張翻倒的金屬桌後面，顯然是在掩體後還擊時被打死的。
最後，程意抬起手，指向走廊深處那個大房間。
「還有一個不明射擊彈道，在那裡面。」
「那邊四五個，這邊三個。」席北崧聽完他的分析，挑了下眉毛，重複了一遍中重點，「三對五。」
「對，而且這邊三個人里，有一個是戰鬥力一般的科研人員而另一邊四五個全部是作戰人員。」程意說完，做出總結：「這種兵力對比，正常人都不會主動開戰。」
所以，他們是被迫還擊。
「秦燁！」就在這時，走廊的另一頭傳來了雪棠的聲音，「這裡也有一個坐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