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沿著通道一直向下，很快來到第一道閘門之前。
秦燁把手放在側面的基因驗證面板上，察覺到他的觸碰，面板閃爍了一下藍色的光，很快移開，露出裡面的取樣針。
Alpha沒有猶豫，把手指按了上去。
「滴——！」
「驗證通過，總指揮官許可權開啟，歡迎回來。」
熟悉的電子音響起，說出的卻是他們從來沒有聽到過的新稱呼。
「這個總指揮官是什麼？」孟行第一個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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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參與過七號基地的探索，很多事情都是在這次臨行前，通過陵疆的內部文件得知的，而為了保密的需要，文件中的很多東西都是刪減過的。
因此他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景。
除了他和程意之外的其他人卻似乎已經習慣了這個場景。
席北崧說道：「可能是那個可以和林昭同時打開剛剛那扇門的人吧。」
「嗯。」秦燁點了點頭，說道：「我覺得，可能是我家的先祖。」
他的話音落下，眼前的閘門就打開了。
等最後一個人走進那道門，門就自動關上。
風淋室里的噴嘴從四面八方噴出消毒氣體，帶著一股極淡的、說不清是消毒水還是別的什麼化學試劑的味道。
紫外線燈把整個隔間照得泛藍，照得每個人的臉上都像蒙了一層薄霜。
六個人站在這間透明玻璃圍成的密閉隔間裡，誰都沒說話，只有噴嘴發出的細微嘶嘶聲和鞋底踩在防靜電格柵上偶爾發出的摩擦聲。
幾十秒後，對面的閘門滑開，那股消毒水味被走廊里乾燥的空氣一卷，散了大半。
依然是長長的下行通道，以及第二道閘門和第二間風淋室。
幾人繼續向前，通道始終是螺旋向下的。坡度不陡，腳步踩在暗色金屬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響，但走了這麼一段，垂直落差估摸著已經有兩樓的高度。
牆壁兩側的金屬板在冷白燈光下泛著沉靜的銀灰色反光，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道閘門橫亘在面前，閘門側面的基因驗證面板指示燈亮著微弱的藍色光點——全部處於待機狀態，全部在等著同一隻手按上去。
秦燁每按下一道面板，就有一道防線在四百年的沉默中向他打開。
孟行走在隊伍中間，在過了第一道閘門之後回頭看了雪棠一眼。
「說真的，嫂子剛才那一下是真的牛。」Alpha的語氣裡帶著點還沒完全消化完的後怕，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我當時都懵了，還是嫂子厲害，直接抓著秦哥的手就按上去了！」
雪棠正在研究旁邊金屬牆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聽到孟行誇他，轉過頭來，理所當然地說了句：「嗯，對的，我一直很厲害！」
不厲害的話，怎麼保護秦燁這樣漂亮又嬌氣的Alpha呢？
秦燁走在少年身邊，聞言笑了笑，低下頭看他。
Omega的側臉在走廊冷白燈光下輪廓分明，白色的劉海有些長了，覆過額頭，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極淡的陰影，嘴角還掛著剛剛夸自己的時候，那抹得意又可愛的笑。
「棠棠是最厲害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秦燁笑著問道：「那厲害的棠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麼會想到用我的血的？」
「我來之前，小爸和阿煜給我補過課的。」雪棠習慣性地用腦袋在Alpha的手裡蹭了蹭，一邊走一邊回答：「DNA的交換是很常見的事情，像握手啊接吻啊，這種都會有產生DNA的交換。」
少年的語氣一板一眼，和平時被家教抽背課文時一模一樣。
「我當時問過小爸，那我親你是不是也可以檢測出來？阿煜告訴我，如果間隔的時間夠短，檢測的設備靈敏度夠高的話，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他說著，伸出自己的手，用另一隻手的指尖戳了戳掌心，像是在給其他人做現場演示。
「之前秦燁牽過我的手，然後我被那個針戳完以後，它報告的是百分之六十二點七，可是之前小爸的血它報告的是百分之五十，我當時就想到了阿煜的話。」
「肯定是秦燁牽我手的時候，沾了一點DNA在我手上了！」
「而且那個時候我讓你們跑，你們都沒有跑，我算過了，剩下倒計時的時間你們已經跑不出去了，我就打算賭一把！嘿嘿~~~」
「寶寶真厲害。」秦燁聞言，忍不住笑著湊過去親了一下少年的臉頰。
席北崧走在最前面，一隻手還牽著京墨，聽到這句話回頭看了雪棠一眼。
「可以呀，弟弟。」他說，語氣裡帶著點調侃：「學習讓你變聰明了。」
「棠棠本來就聰明。」京墨的聲音從他身邊傳來。
不過這一次沒有加上那句他不是你弟弟。
Alpha第一時間感覺到了這種變化，於是立刻笑了起來，握著京墨的手也微微用力了一些：「寶貝兒……」
「席哥，你收斂點吧！」就在他還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孟行突然開口嚎叫道：「吃秦哥和雪棠的狗糧就算了，反正我從小到大已經在家裡吃習慣秦家口味的狗糧了，我現在不想吃別的牌子的！」
「哦。」席北崧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我還要遵循七天換糧法讓你適應是嗎？！」
只有雪棠，聽到哥哥夸自己之後，喜滋滋地扒著秦燁的手臂，問他聽見沒有，後者笑著回答。
「你不但聰明，還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Omega。」
說話間，他們來到了第二扇閘門前。
同樣的程序。
接下來是第三道，第四道。
等穿過最後一間風淋室，他們已經下了大概五六層的高度，在通道的另一頭，終於不再是熟悉的鑲嵌著防彈玻璃的閘門，而是一扇厚重的實心金屬門。
和前面那些嵌著基因驗證面板的閘門不同，這扇門除了旁邊的驗證面板之外，上面還有一個老式的閉鎖手輪，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氧化層，在冷白燈光下泛著暗沉的鐵灰色。
很明顯，驗證的程序是後面加裝上去的。
秦燁鬆開雪棠的手，走上前去，通過驗證之後，上前握住閉鎖手輪，拉了一下，發現卡住了。
Alpha皺了下眉，身後的孟行立刻上前，說道：「我來。」
隨後便接替了他的位置，和程意一左一右地，轉動閉鎖手輪一直到所有的鎖都退回到門扇內部。
接著兩人快速的打開上面的支撐定位裝置。
隨著一聲悶響，兩人合力打開了那扇門。
門後的一片黑暗裡傳來一聲很輕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醒，又像是嘆息。
那是新舊空氣交替時，發出的響動。
一股陳舊乾冷的金屬味從門縫裡溢出來，很快被走廊里的空氣稀釋乾淨。
秦燁側過身，還沒走進去，就看到一樣東西，猛地倒在自己面前的通道前面。
那是一具屍體。
一具已經死亡了四百年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