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雪棠的基因

  這樣關於性別的猜測其實沒有任何依據,只是江煜出於第六感的猜測而已,不過好在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歷史上一定有過這麼一個人,他或者她和帝國的開國君主留下過不止一個孩子,其中一個繼承了皇位,而其他人則在歷史裡,永遠的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隨著Omega最後一個字落下,整個餐桌上都安靜了下來。

  不遠處的湖面上,夜風吹過湖面,連帶著岸邊用來裝飾的火光也跟著晃動起來,照著旁邊的樹影,像是有許多人影,一起在聽他們討論這些歷史背後沉默的真相。

  更遠處的侍從們都已經退到了湖對岸,林修獨自一人站在湖心島通往外界唯一的碼頭上,身影在月色里模糊不清,遠遠地映在水面上,像一枚被釘在夜色里的釘子。

  雪棠聽著幾人的對話,放下手裡的羊排,伸手去拿更遠一些的冰淇淋,然後在Alpha還沒反應過來之前,迅速的吃了一口,才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林應璟,問道:「這是你們家的事情,你不知道嗎?」

  他在陵城的時候,無論是秦燁還是江煜,甚至是秦家的管家爺爺,都會給他介紹家裡的事情。上到主宅里每一幅畫的來歷,上面的人是誰,下到家裡的家具擺設是從哪一代傳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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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棟建築背後的事情,以及發生的趣事都會告訴他。

  就連秦照白小時候爬上門口那兩棵銀杏樹,試圖翻牆帶著程頌和孟甄出去玩,結果摔掉了一顆門牙這種事情,管家爺爺都會告訴他。

  而身為陵疆尊主的秦照白,會帶他去博物館,去陵山公墓,去認識每一個叫得出名字或者叫不出名字的,為那片土地流血犧牲的人。

  跟在秦照白的身後,他去陵山廣場上給無名英雄紀念碑前獻過花,也去陵山的山頂陵園裡為秦家的祖輩們擦過墓碑。

  陵山廣場的那座高大的紀念碑上有一句話,他一直記得。

  「你們的名字無人知曉,你們的功績與世長存。」

  爸爸說過,那是人的來時路,也是他們秦家的根。

  所以,少年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沒有絲毫質問的意思,更像是一個孩子在問另一個孩子,為什麼會不清楚自己的爸爸媽媽長什麼樣子。

  那種從內而外透露出的單純的疑惑,讓林應璟忍不住心生感慨,無論這個Omega曾經經歷過什麼,但是秦燁或者說秦家,真的是把他養得很好。

  秦燁張了張嘴,想替他解釋一句,但林應璟已經笑著搖了搖頭。

  「我知道得不多。」皇太子殿下一邊把手裡那杯飲料放回桌上,語氣溫和,像是一個兄長在給弟弟講故事一樣,說道:「不過,說起來,我們皇室曾經有一支專門保護皇室Omega的秘密部隊,已經有很多年的歷史了,從帝國建立初期就存在了。據說,組建這支部隊是林昭陛下本人的意思。」

  「從人員選拔到訓練方式,全部避開了正規的軍隊培養體系,他們也只對皇室核心成員中Omega的安全負責,並且直接向皇帝本人匯報。」

  「這支部隊一直延續到幾十年前,因為選拔和人事系統過於獨立,導致監管困難,所以編制被解散,職能被併入皇室的安保系統,才被廢棄的。」

  「監管困難」這四個字背後的意思,他沒有說明,秦燁和江煜也不需要他說。

  林煌的畫像就掛在秦家主宅一樓,作為當事人的後代,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麼。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和江煜剛才說的就能對上了。」秦燁一邊在少年幽怨的目光下,把冰淇淋拿開,放到自己這一側更遠的地方,一邊說道:「林昭不惜一切代價抹去伴侶的存在,甚至不惜抹去除了皇太子之外其他孩子的存在,也要切割得乾乾淨淨……」

  Alpha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他的目光落在林應璟臉上,手卻按住了雪棠想要搶奪冰淇淋的動作:「那就證明,他感覺到了極度的不安全。他抹去的不是伴侶和孩子的記錄,而是保證了他們作為自己伴侶和孩子的生存空間。無論當初組建這支部隊,要保護的是他的伴侶還是孩子,或者兩者都有,從結果看,這支部隊還是被滲透了。」

  「那些人幾十年前會監管困難,誰知道在幾百年前會不會這樣?如果連林昭自己當時親手為他們築成的屏障都無法保證他們的安全,那林昭當時的防範就不是過分謹慎,而是最低限度的自保。」

  林應璟隔著桌子和他對視了一眼。

  兩個Alpha一個是帝國的皇太子,一個是陵疆的繼承人,雖然因為年輕在很多事情上還有些稚嫩,但是都知道位於權力中心時,那些爭鬥的烈度和手段,足以讓任何人背脊發涼。

  甚至秦燁的小爸江諾然,就是其中的受害者,當年出台的憲法修正案第四法案,讓他出生不滿一個月就被政敵抱走,扔到了帝國邊遠行省的孤兒院門口,在那片貧瘠寒冷的土地上長大。

  「我們皇室內部,還有一個關於林昭陛下的傳說。」林應璟收回視線,目光落在餐桌對面,Omega鍥而不捨地試圖繞過秦燁,去拿冰淇淋的動作上,忍不住笑出了聲音:「秦燁,你就讓他吃一口吧,太可憐了。」

  被叫到名字的Alpha側頭看了雪棠一眼,終於在他祈求的目光里敗下陣來:「就一口!不然明天又要肚子疼了。」

  說完盯著Omega吃下一口冰淇淋,才轉頭看向林應璟,示意他繼續。

  「傳說,林昭陛下退位的時候並沒有死,而是在退位的第二年,離開了帝都。具體的去向沒有人知道,有人說他去了北邊,也有人說他去了古北美,總之,再此之後就再也沒有人看見過他。」

  「所以,歷史記錄和檔案里,全都沒有他死亡的記錄!」江煜聽到這裡,睜大了眼睛,「沒有確切的生卒年份,沒有死亡記錄,沒有下葬的記錄!因為根本就沒有人知道他退位以後的行蹤,自然也就不知道他最後的結局!」

  桌子對面的兩個Alpha的目光再次交匯,都從對方眼睛裡讀出了同一個東西。

  當年能把林昭逼到退位,逼到抹去伴侶和孩子的痕跡,甚至最後不知所蹤,這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政敵能夠解釋的。

  試想,面對一個開國君主,誰會做他的政敵?誰又有資格做他的政敵?!

  吃到了最後一口冰淇淋的雪棠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突然歪著頭問了一個問題:「他去古北美幹什麼?那邊不是都是蟲子和吃人的草嗎?」

  關於古北美的情況,秦照白曾經簡單的和他提起過,然而少年的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

  不過眾人心中已經隱約有了一個模糊的輪廓,只不過那個東西,像是霧一樣,讓人摸不透也抓不住。

  「還有一件事情你們可能不知道。」林應璟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林昭陛下在登基之前,是個研究員,他的專業方向是當時非常危險的蟲族基因。」

  江煜放在桌面上的手指頓了一下。

  雪棠也把目光從秦燁的臉上移開,看向林應璟。


  「皇室一直收藏著他的研究筆記,當然只有其中的一部分,我在父親那裡見過幾次,寫的都是關於蟲族基因的某些特徵片段的觀察。」

  秦燁和江煜對了個眼神,後者開口說道:「那本筆記,我可以看看嗎?」

  「我跟父親說。」林應璟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從林應璟的話里,秦燁漸漸拼湊出了一個完整的林昭。

  他是帝國的開國君主,也是火種計劃的總架構師。

  他在幾百年前就站在蟲族污染區的邊緣親手採集蟲族的基因樣本。

  他的研究方向,和七號基地內發現的蟲族幼蟲,玻璃觀察艙,以及EOM在北境豢養的蟲族和基因改造的昆蟲,這些細節有著驚人的相似。

  而最重要的是,如果當時他們在N01帶出來的資料沒有問題的話,那麼雪棠的基因也被編輯過!

  想到這裡,秦燁只覺得不寒而慄。

  原本掏出手機準備來一把緊張刺激的搜打撤的Omega,忽然轉頭看向秦燁,隨後摸了摸他的手,當作安撫。

  最後才看向林應璟,問了一個和當前嚴肅氛圍完全不搭的問題:「我的那個金色的吊墜,你用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