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上首單人沙發上的江諾然聽完他的話，一下子愣住了。
陵疆的現任主君維持著之前的姿勢，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隨後才緩緩地笑了一下，說道：「那看起來，我們當年的猜測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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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里的意思，讓京墨皺起了眉頭。
這樣的態度，很顯然，對於江諾然來說，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江諾然看著京墨的神色，猜到了他的想法，繼續說道：「當年我和哥……我們追查EOM，在冬州的一個防空洞裡和他打過照面，後來防空洞坍塌，他中了彈又和許多的蟲族幼蟲一起被埋在了那裡，所以事後我們雖然沒有找到他的屍體，卻也覺得他大概率活不下去。」
「二十多年了，如果不是你和雪棠的出現，我們一度認為，EOM和他一樣，早就在這個世界上銷聲匿跡了，沒想到，無論是他還是EOM，都還像當年那樣。」
EOM沒有放棄過培育最強的Omega，孫景儀沒有放棄過自己偏執的實驗。
說完這些，陵疆的現任主君看著京墨，又問了一個似乎毫不相關的問題：「他的眼睛怎麼樣了？」
「裝了義眼。」京墨簡短的回答了一句，還想開口再問，卻被江諾然的手勢打斷了。
「我知道你們有許多的問題，所以今天才把你們叫到這裡，但是有些事情，關乎整個帝國，我沒有辦法告訴你們。」年長的Omega看著這群年輕的孩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神里卻是經年積累下來的智慧和從容，他輕聲問道：「所以，讓我先說，好嗎？」
幾人都點了點頭。
「首先，我想你們應該都知道，相對於Alpha來說，Omega的遺傳是穩定的。」江諾然說著，目光落在對面的小兒子身上，「在遺傳學上，相比於父系血統，母系血統的追溯會更加簡單。」
「你的爺爺不一定是你的爺爺，但是你的外婆一定是你的外婆？」席北崧想起網上的段子，不由得說道：「所以女性和Omega才擁有完整的生育權。」
「對。」江諾然對於年輕Alpha用段子來解釋嚴肅的學術問題並不排斥，反而笑著說道：「因此一個高階Omega生下來的Alpha不一定是高階，但是生下來的Omega一定是高階。」
「而等級越高的Omega和高階Alpha的匹配率就越高，就越有可能生下頂級的Alpha……」江煜接觸到自家小爸的目光，瞬間就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頓時覺得毛骨悚然：「這就是EOM的目的！他們做人體實驗，訓練雪棠，人為干預京墨的分化，都是為了培養高階的Omega！然後讓他們配……」
最後的那個字，江煜實在說不出口，這個善良的小Omega，在這一刻終於明白了哥哥和席北崧很多時候那些拙劣的隱瞞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
他如此聰慧，早就發現了這兩個Alpha的隱瞞，雖然體貼的沒有追問過，卻還是在某些時候忍不住探究。
而現在，他甚至不敢去想京墨和雪棠這一對Omega兄弟在N01的那些日子裡，遭遇過什麼，以至於覺得，連描述那些邪惡的意圖，都是對他們的冒犯。
「這只是一方面。」相比起江煜，年長的陵疆主君顯然要成熟得多，他在看見兩兄弟的表情沒有變化之後，才繼續說道：「最重要的是，他們想要你爺爺林煌，或者說，我們的開國君主，林昭的DNA里，能夠打開某個資料庫的基因片段。」
「因為保密等級的原因，關於那個資料庫的具體情況，我不能告訴你們，我只能說，如果它的內容被泄露，足以顛覆目前整個帝國的基礎。」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震驚的神色，就連向來不怎麼關心這些事情，永遠遊離在外的雪棠，都聽出事情的嚴重性。
「你們的爺爺林煌，京墨生物學上的小爸林紫蘇，都是皇室的Omega。」江諾然沒有給他們消化的時間，繼續說出更加讓人震驚的皇室辛秘：「而由於我們的開國君主林昭，就是人類歷史上的第一個Omega，所以我們推斷雪棠的母系基因同樣來自於某個皇室的Omega。」
「因此，我們對比了所有在案的皇室基因，甚至往上追溯到了兩百多年前，終於確定了它的來源。」
Omega的聲音頓了一會兒，才溫和地看向京墨說道：「你和雪棠，你們的確是血緣上的兄弟。」
「你的母系基因來源於林紫蘇，而棠棠的則來源於林紫蘇同父異母的哥哥，林源。」
「當年他因為一些原因遭到帝國追捕，等我們找到他的時候，只發現了他被EOM處決之後，挖去了腺體的屍體，當時的屍檢報告說，他的腺體是在活著的時候被挖掉的。」
「因此，我們猜測，EOM用他的腺體細胞，作為藍本，培育了雪棠。」
這就是為什麼，同樣作為EOM的實驗體，京墨和常人無異，而雪棠卻沒有肚臍眼的原因——他的母系基因來源並不是母體，而只是腺體細胞。
沒有母體的胚胎，獲取營養並不需要臍帶，而沒有臍帶，就不會有肚臍眼。
「所以棠棠才會沒有肚臍眼！」秦燁的反應很快，立刻想到了最關鍵的事情，顧不得席北崧和江煜吃驚的表情，他追問道：「小爸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在你們在北疆失蹤的時候。」江諾然笑著回答了他的問題，伸手點了點他面前關於N01的資料，出聲提醒：「你看看最後一頁，說了什麼。」
秦燁聞言立刻拿起桌子上N01的資料，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是一份補充的勘察報告摘要，落款日期就在一天前。
內容是勘探隊通過初步的超聲波探測顯示，N01的下方有著一個巨大的建築，它有獨立的結構支撐和人工加固痕跡，深度和面積可能是目前發現的N01的五倍以上。
在最後的結語上里，寫著：「下方存在大量金屬反射信號，疑似保存完好的設備集群。請求上級部門下一步的指示。」
「你父親在收到報告的第一時間，就動身去了N01，在我出發去北疆接你們之前，他傳回消息，那下面有著平穩運行了幾百年的能源系統和一個上鎖的核心區域。」
「他沒有嘗試打開，因為那是個基因鎖，上面顯示的嘗試次數，只剩下了兩次。」
江諾然坦然地回視所有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再一次問出了那個問題。
「所以，你們這次在那個地下建築里，是不是同樣發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