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天下
突然的天現異像,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是為之一驚,雖說他們之前已經看到過許多獨屬於修仙人的法身與術法,可無論是多麼震撼的場景,都讓的在場所有人都是震驚的無言以對。
日月當空,分庭而立。
這種世人從未見過的異像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那驕陽之上傳來的光亮與熾熱,實實在在的落在了整片世界,不少叛軍都是伸出手,用手掌去接納那本該不應出現在深夜的稀世珍寶。
異像顯現,整座天下都是瞧見了那盤踞在天際的明月與驕陽,自天下各處有著無數晦暗不明的目光,齊齊湧向了中洲江南某處!
與中洲隔海相望,有一塊堪比中洲打小的大陸,名喚東洲,東洲之上,是道祖的證道之地,也是道家的龍興之地!
東洲之上,道門與魔宗分庭抗禮,誰都奈何不得,東洲廣袤無垠,卻並不像中洲那般滿是紅塵王朝,以道家所論,是小國寡民,大道無為。
東洲一處山峰上,一個酒糟鼻的邋遢老道正端坐在山巔,他是為了一尊天魔而來,本想著許多年都未曾認真的動過手了,這次可算能過過手癮,可誰想竟然來了一個討人厭的傢伙,把自己找了許久才尋到的傢伙生生奪了過去。
邋遢老道士也不生氣,只是鬱悶的喝起了酒來,看著那個風塵僕僕的傢伙一人一劍就將那尊曾經不可一世的天魔打的狼狽不堪,心裡就很是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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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飲了半壺,那個跟別人欠他許多錢的劍修便是出現在他的身旁,老道士目不斜視,只顧著品嘗自己酒葫蘆里的美酒,像是沒瞧見那劍修一般,連眼皮都是懶得抬一下。
也不是老道士是那挑刺之人,實在是身旁的這個傢伙冷的像是一塊木頭,與他交談,恐怕會折損陽壽哦。
突然,兩人的視線都是齊齊看向了西方,在那裡,日月同輝。
老道士立馬就蹦了起來,手裡不停的掐算著什麼,上躥下跳的像是一隻脫了毛的猴子。老道士一邊掐指,一邊沒好氣的對身旁的劍修喊道:「無量天尊,無量天尊!該死的,我就知道你這人是個掃把星,老道跟著你吃虧也就算了,現在就連我的寶貝徒兒都是讓你那個義子給害了!人家都是得了便宜知道賣乖,你那個義子怎麼就非得反著來,非得讓那些深水老王八知道燭龍在他的體內就消停了?」
劍修神色木然,不為所動。
老道見狀,氣的不輕,手裡捏著一張符籙,死活都要去把他那個寶貝徒兒給接回來,可劍修一把就奪過了他手裡的符籙,冷著臉瞧著這個名聲在外的酒糟鼻老道。
老道氣的直跳腳,指著那劍修的鼻子就開始囉嗦起來:「幹啥?!想跟老道士動粗是不是?來來來,幾千年沒動過手你還真當老道士好欺負了是不是?我跟你說,你那個義子這麼一折騰,整座天下都得跟著亂套,別人不知道那燭龍是幹嘛的,難道你還不知道?這天下規矩剛剛恢復了幾十年,人間消停了,你就想著讓山巔也跟著亂套?那些藏得極深的老王八蛋平日裡受限於『掌燈人』的規則,可是這時候誰還能顧得了那麼多了!燭龍現世!你知道這是多大的事兒嗎!」
劍修依舊面無表情,東方,有魔影出沒。
老道士也是沒了脾氣,面對這麼一個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傢伙,他實在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老道士搖了搖頭,雙掌之上,一條火龍與一條水龍正在歡快游弋。
「怕了你們掌燈人一脈了,一個個的都是瘋子!你師父是瘋子,你們師兄弟幾個也都是瘋子!鄒子那個混蛋更是瘋子!氣死老道了,今天就拿這鎮魔窟撒氣了!」
老道士翩然離去,不一會,遠處水火滔天!
劍修沒有多言,提劍立馬就跟了上去。
又是隔海相望的南巫州,蜀山之巔。
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的宋知遠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蜀山特有的金桂茶,剛欲細細品嘗,卻突然眉頭一皺,看著身旁那個摳著腳丫子的邋遢老人,沉聲道:「要是讓那些後輩瞧見了聲名赫赫的『掌燈人』竟是如此模樣,想來日後的登樓之人,恐怕會越來越少咯。」
邋遢老人滿不在乎的哼了哼,手上的動作依舊沒有停頓:「別說我,倒是許久沒見你這個性子倒是柔和了許多,要擱在之前,你早就一拳打過來了。」
宋知遠笑了笑,一拳打向了那個輩分齊高卻又瘋瘋癲癲的傢伙,雖說老伴和兒子走了之後他的脾氣確實好上了許多,可是面對這個傢伙,心裡的火無論如何也是壓不住的。
被一拳轟出千里的豁牙老人眨眼間便是又回到了原位,手裡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根雞腿,正美滋滋的吃著,宋知遠瞧著那剛剛才摳了腳丫,現在又拿著雞腿的傢伙,無奈的搖了搖頭。
「孩子的東西你都搶,論輩分,他是你的徒孫。」
老人得意的笑了笑:「當然知道了,只可惜我那個還沒入門的徒兒竟然弄出這麼大的動靜,還得我這個老傢伙替他擦屁股啊。」
宋知遠聞言,也是氣的不輕:「那是老夫的徒兒,什麼時候答應當你的關門小弟子了?」
老人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撒潑打諢道:「咋的?你都沒幾天活頭了還想阻攔老子收徒弟?你說你也是,一大把年紀了,身上又有道傷,你何必非要跨出那半隻腳,入那武道十三樓?你不知道三教祖師為何封印修士十六樓和那武道十三樓?糊塗啊!」
老人痛心疾首,可宋知遠卻滿不在乎:「山巔風景,總是要親眼瞧一瞧才行。別廢話了,走吧。」
宋知遠站起了身,可那一向沒有正經樣的老人卻是一動不動:「入了十三,能打的過他了?」
宋老伯搖了搖頭:「畢竟是居胥山主啊,入十三這種事,非他所願,而非他不能。」
宋老伯眺望山下雲海與無盡蔚藍,輕笑道:「臨死之前,怎麼也得給唯一的傳人留下些後路。」
老人默默的點了點頭,凝聲道:「日後,我會護他周全。」
宋老伯搖了搖頭,嚴肅的道:「說這些何用,你這也算是為了掌燈人一脈留下唯一的香火。」
老人點了點頭,眯著眼瞧著北方,除卻那日月同輝外,那北方草原之上,蓮花落佛國。
草原深處,棋樂劍府山腳,一個懶洋洋的大和尚隨意的席地而坐,身旁的小光頭滿臉為難,似乎很是在意周圍投來的怪異目光。
「師父,咱們千里迢迢趕過來,就為了堵人家山門罵街?這要是讓主持知道了,非得罰咱們多貢獻幾十斤白菜不可。」
小光頭的世界裡,幾十斤白菜,就已經是頂天大的事兒了。
「我這麼聰明,怎麼會收了你這麼一個傻徒弟?那主持找你要白菜,你不會不給他?那都是咱們辛辛苦苦種的,自己都不夠吃呢,分他幹嘛?」
「師父,那些白菜是我自己種的」
「你的不就是師父的?分得這麼清楚幹嘛?」大光頭賞給小光頭一個板栗,「一會去天泉劍宗,可別讓人欺負了!」
小和尚有些苦惱:「師父,真的讓我自己去堵山門啊?就我這三腳貓的功夫,去了還不得給你和師公丟人啊?」
瞧著徒弟這幅沒出息的樣子,大光頭就一陣頭痛。
孟游之前,年青一代只有兩位金剛境武夫。
一位是居胥山魏涼。
而另一位就是這個剛滿十六歲的小光頭法佑了。
小光頭一臉的苦悶,天泉劍宗哎,那可是天下赫赫有名的宗門啊!
只希望自己過去的時候,他們下手能稍微輕一些。
同一時間,西漠與中洲的界碑處,一襲黃沙之中,那位險些成為儒家第四位聖人的讀書人,迎風而立。
畫地為牢五百年,都快忘了如何跟這些佛門的弟子打交道了。
一顆顆散發著浩然正氣的字體自手中的書籍中飛出,化為一座詩文的小世界。
讀書人微微一笑,衝著那自佛門而來的菩薩羅漢,留下了三個字!
請落座!
聖人開口,如同天意!
摘星樓上的老監正察覺到了這天下各處的動靜,老態龍鐘的臉上波瀾不驚,只是一直嘿嘿直笑。
他的身旁,一副算命先生打扮的鄒子站在一旁。
老監正嘆了口氣,似乎很是疲憊:「堂堂陰陽家祖師,竟然為了我這麼個老傢伙親自趕來這龍氣旺盛之地,看來在鄒子的心中,我要比草原那個老傢伙強上不少。」
鄒子聞言,笑了笑,沒有言語。
老監正心裡清楚,眼前的鄒子絕非本人,不過是用陰陽術凝聚而成的分身罷了。
一具分身在此,另一具,則是在草原王庭。
像他們這類借陰陽,竊天機的人,對於皇朝龍氣忌諱不已,凡是沾染,便會大道受損,壽命驟減。
他自己就是一個極好的例子。
可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位陰陽家祖師究竟有些什麼打算,竟然孤身入咸陽,只為了拖住他片刻。
面前的大鼎之中不斷有著波紋閃現,老監正斜眼瞧著,一些本該在歷史中除名的傢伙,又有些按捺不住了。
這天下剛剛一統,那些有所圖謀的山巔之人就又開始騷動了。
只可惜陛下的宏圖偉業還沒完成,這人間還不是陛下所求的人間。
南海之上,一個五短身材的莊稼漢子一拳便是將水族鎮壓,他側過頭,瞧著北方,抱拳一拜!
這一拜,敬那位前輩,為武道開山!
與此同時,一名紅裙女子御劍自蜀山離開,直奔洛城而去。
女子一臉慍色,那個可惡的傢伙,竟然真的以命相搏!
若是他死了,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