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誰的記憶

  第56章 誰的記憶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孫去一臉的溫柔,他眼角帶淚的看著那幾道虛幻的身影,就連早就已經封閉的內心都是變得柔軟了許多。

  那些在咸陽的日子裡,他們一家靠他與父親給菜市口替那些罪大惡極的砍頭犯收屍為生,這種職業與死人相關,咸陽城是整個中洲最為繁華之地,高官顯貴極多,就連他們一家所居住的巷子裡,所有人都對他們冷眼相待。

  好在他的父親是一個沉默寡言的漢子,一直都勤勤懇懇的為家裡掙著那些散碎的銀兩,他的母親是江南人,手極巧,一人主內一人主外,他們三口其實也過得頗為的和睦。

  後來,他又多出了兩個弟弟和三個妹妹。

  剛剛滿十歲的孫去也是懂事,每日都跟著父親去菜市場收屍。

  那幾年的光景不好,可對於孫去一家來說卻是難得的賺錢機會,聽說現在天下已經改姓秦了,那些之前的王室貴族自然是不滿足於國破家亡,紛紛起兵造反,所以那段日子幾乎每天都有人頭落地。

  在幼年孫去的眼中,那些頭顱就是白花花的銀子。

  有了銀子,他就能給娘親買藥,給弟弟妹妹買些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蘆吃了。

  孫去原以為他的一生都會如此的溫馨甜蜜,他從來沒有想過,是那個不苟言笑卻又勤勤懇懇的父親,親手葬送了屬於孫去的一切。

  孫去看著眼前的場景,那似乎是一處幾位樸素的民房內,個子還不高的孫去手裡拿著沾滿鮮血的菜刀,幾道幼小的身軀就那般倒在血泊之中。

  他的父親與母親安穩的跪在家中佛龕前的蒲團上,背對著孫去,女人似乎有些不忍,可還是死死的咬著嘴唇,不願回頭去看。

  男人依舊如平日裡那般冷漠,嚴肅的道:「還剩下我和你的母親了,拿起手裡的刀,狠狠地砍下去!」

  男人指著自己的脖頸,長嘆了一口氣:「爹沒用,這一輩子也只找到了這麼一個能讓你修行的法子,我們孫家的血海深仇,就交到你的手上了!記住,若是不能讓嬴氏一族斷子絕孫,爹娘死不瞑目!」

  孫去慘然一笑,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面前那瘦小的身影,咬著嘴唇,狠狠的將自己爹娘的頭顱砍下!

  畫面消失不見,孫去則是恢復了之前的冷血模樣,漆黑的世界中如同夜晚的海浪翻湧,一浪高過一浪的轟擊著孫去的身體!

  孫去死死的咬著牙,死死的盯著面前一道隱藏在漆黑中的詭異面龐,獰笑道:「就這點道行?我孫去殺親殺己,這世間,沒人能夠阻攔我的腳步!」

  那詭異面龐如同夢魘,孫去一生中最不願意面對的場景如同看戲一般,始終在孫去的腦海中不斷的循環著!

  。。。。。。。

  在另一道龍捲風之中,孟游如同一具死屍一般,隨波逐流。

  孟游的眼角,同樣是有著兩行清淚流下。

  一些本不該屬於他的記憶如同走馬觀花一般的在他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閃爍,看不清容貌的嫁衣女子,一位端坐在高頭大馬上的男人,母夜叉赤身裸體被人斬斷了四肢吊在一處傷痕累累的城牆之上

  無論孟游如何的悲鳴吶喊,那一幕幕的場景依舊不斷的在他的腦海中閃爍。

  耳畔,有著一道極具誘惑的聲音不斷的響起!

  「隨我入冥界,世間輪迴盡歸於你手!」

  「從此之後,世間再無生老病死!」

  「屠盡世間生靈,跟上我的腳步,走上相同的道路!從此世間,僅有你一人登高遠望!」

  「你,可願意!」

  孟游的識海之中,浮現出了一道身披黑袍的男子,就如同剛剛所處的世界一般,漆黑的讓人一眼就容易身陷其中。

  孟游站在他的對面,眼中滿是絕望。

  男子伸出了慘白的手,想要帶孟游離開這個讓他無比上心的世界。

  孟游呆呆的抬起頭,望向了那個不知是何身份的男子,如同下意識一般,緩緩的抬起了自己的雙手。

  男子發出了一聲滿意的笑聲,可卻突然戛然而止,因為此刻他的獵物身旁,突然多出了兩道女子的身影。

  身著紅色嫁衣的女子雖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籠罩著面龐,可男子知曉,女子望向那個獵物的時候,極盡天下之溫柔。

  而另一個村婦打扮的女子則是雙手叉著腰,狠狠的捏住了孟游的耳朵,那堪比男子的嗓音中卻是髒話不斷!

  「混帳東西,餵不熟的白眼狼,老娘這才多久沒看著你,你就不聽老娘的話了?學了幾下三腳貓的功夫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信不信老娘把你的小雞兒剁下來當下酒菜吃!?」

  那熟悉的咒罵聲浮現在孟游的腦海之中,他呆呆的轉過頭,一臉的委屈。

  母夜叉似乎愣了愣,有些措手不及:「咋的娘們唧唧的,再哭,再哭老娘就真動手了!」

  雖然如此說著,可是母夜叉卻還是氣勢洶洶的轉過頭,看向了那個蠱惑他兒子的傢伙!

  「你誰啊?!」

  母夜叉毫不客氣,手裡抄著兩把菜刀,顯然就是一副拼命的架勢。

  那男子似乎也沒有想到,只是感受著兩個女子仇恨的目光,身軀之上竟是有些刺痛!

  嫁衣女子一直都沒有說話,似乎就連孟游都是瞧不見她一般,可女子絲毫都沒有生氣,反而是一臉冷漠的望著那黑袍男子。

  下一刻,嫁衣女子咬破了自己的中指,一滴鮮紅的精血緩緩飛出!

  在見到那滴精血的瞬間,黑袍男子便是臉色一變,他從那滴毫不起眼的精血之上,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不可能!」

  「他的血脈已經被至高詛咒了!怎麼可能還依舊留下血脈!」

  黑袍男子似乎有些恐懼,死死的盯著那滴精血,幾乎是一字一頓的道:「你姓李!?」

  女子冷若冰霜,剛欲動手,卻發現孟游的識海之中,頓時火焰滔天。

  一個身著花衣的男子突然出現,大袖一揮,在場的三人頓時就消失不見了。

  男子長得痞里痞氣,但容貌當真屬於上家,男子瞧了瞧陷入識海之中的孟游,砸吧砸吧嘴道:「孩子的事,當娘的湊什麼熱鬧,什麼情啊愛啊的,當真是世間最讓人頭疼的事情。」

  男子一臉的無奈,也不管這位自己好友的血脈是否會被那極致的孤單與黑暗吞噬,腳下步步生蓮,大搖大擺的踩著火焰蓮花,便是不知去向了。

  似乎想起了什麼,男子的身影突然又出現在了孟游的身旁,屈著手指瞧了瞧孟游的額頭,那副樣子就是像在挑選一個熟透的西瓜一樣認真。

  「我說老李,這可是你外孫啊,你就給他留下了這麼個破玩意就不管不顧了?要是讓老子瞧見你,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才好!」

  男子無聊的搖了搖頭,突然自顧自的笑了起來:「我都不過是一具分身,也不知道本體究竟找沒找到那個整天惹麻煩的傢伙。」

  火海消散,世界再次歸於了平靜。

  兩處巨大的龍捲風之中,孟游與孫去就那般靜靜的躺在那裡,如同過了千年萬年。

  不知過了多久,這片世界之中掀起了陣陣黑風。

  那黑風,不僅僅是毀滅,也是生機,在它吹過後,在世界寂靜了很久後,這裡重新出現了星辰,出現了世界,出現了生命。

  似乎是一個生命的記憶,自開始,到結束。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孟浩睜開了眼,他的目中露出茫然,他發現自己記不得自己是誰了,他似乎忘記了所有,或許那不是忘記,而是太久遠了,久遠到他無法想起。

  他之所以甦醒,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了腐朽……儘管這腐朽很慢很慢,可還是出現了。

  時間流逝,歲月流走,孟游能夠清楚的看到這片星空之中的一切,一代又一代,一個個族群,一個個強者,他們儘管是這時光長河內的某個片段的璀璨之花,卻組成了一個浩浩蕩蕩,絢麗多彩的世紀,這個紀元,從開始的原始,發展到了強盛。

  而漸漸地,又走入到了末路,漫長的時間過去,當那黑色的風再次吹出時,一切的一切,重新再來。

  孟游,再次睜開了眼,他發現自己的身體,腐朽的感覺更為強烈……

  如一個循環,周而復始,不斷地輪迴,不斷地重複,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直至第十次的周而復始,接下來是第二十個,三十個……

  孟遊記不清,到底度過了多少個紀元,他忘記了歲月的流逝,他只知道,過去了很久,很久……久遠到,他的身體從剛開始出現輕微的腐朽徵兆,漸漸擴撒了全身,漸漸他的身體所有區域,都開始了消散。

  最先消散的,就是他的雙腿,從腳開始,一點一點,直至擴散到了大腿,直至蔓延到了身軀。

  而在這過程中,記憶內的生命,也於不知過了多久的時間之下,不斷地循環著,沒有盡頭,也不會停止。

  這不殘酷,這是天地最原始的力量之一。

  孟游只能感覺到,它叫輪迴。

  不知怎的,孟游就是知曉。

  直至有一天,孟游的身體,幾乎全部都消散了,那劇痛,讓孟游顫抖,他的顫抖,影響了星空,可他發現,自己想要甦醒,還是太難太難,他需要時間。

  直至一個重生過去,直至又一次死亡後,出現了一個人,奪走了自己的本源,毀滅了自己的身軀,孟游感受到了痛,超出了所有,他發狂,他憤怒,他咆哮。

  他明明已經掌握了那世間至高的法則之一,可為何,他的生命,還是隨著時間不斷地流逝?

  他的記憶似乎有些殘缺,充斥心間的,只有無盡的孤獨與空虛。

  突然,他的腦海傳來滔天轟鳴,那轟鳴讓他顫抖,他猛的睜開了眼,他的聲音,驀然的迴蕩在了整個星空。

  「我,是冥!!」他悶悶的聲音迴蕩時,腦海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在這劇痛下,他想起了一段埋葬在他記憶深處,甚至都被他忘記了記憶!

  他是冥,可他卻不是完整的!

  他猛的抬頭,遙望遠方,在那裡,他感受到了一個無法形容,甚至讓他顫抖的存在的氣息,那氣息,蘊含了濃郁的難以衡量的氣息,那是……曾經將他自輪迴中拉出,開始感受著死亡與消散威脅的傢伙!

  那氣息,似乎無邊無盡,如同那深不可測的實力一般,強悍到難以形容!

  而自己與那位存在之間,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他想起了自己的來臨,自己……是從星空的深處,於一次戰爭中,被人從那位存在身上,斬下的一縷分身!

  這縷分身,被放逐到了這裡,與其本體斷了聯繫,本能的去奪舍了一片星空,成為了那片星空之主。

  而在內心深處,對於那位存在,自稱為冥的男子擁有著強烈的恐懼與畏懼!

  轟轟轟!

  全部都想起來了,甚至他清晰的明白,那男子的最終目的,就是名為彼岸的另一處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