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起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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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聲蒼老的聲音出現,整座渡船之上都是泛起了淡淡的金光,就連那老嫗濃郁的死氣都是變淡了幾分。
老嫗獰笑了一聲,大袖一揮,船艙內頓時就出現了濃郁的死去,如同海浪一般,將站在房門外的孟游幾人硬生生的推到了甲板之上!
那死氣之濃郁,力量之磅礴,就算是五重樓的孟游和六重樓兵家修士的江湖遊俠都是無法阻擋,只覺得一陣大力傳來,眨眼間便是出現在了甲板之上!
「阿彌陀佛。」
耳邊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僧緩緩伸出了手,只見金光一閃,孟游四人便是毫髮無損的站在了甲板上。
老僧雙手合十,身後法相莊嚴,是一尊八臂佛陀,法相上金光閃爍,步步蓮花,平靜的江面上竟是有著浩大的誦經聲響起,如同西方佛國,道道金色的經文沖天而上,在度化江水中不知多久的水鬼們。
單單是這浩瀚的氣息就讓人喘不過氣來,無論是剛剛的那位老嫗,還是這位身著普通僧袍的老僧,都是天下最為頂尖的人物之一。
老嫗從天而降,緩緩的落在了甲板上,似乎覺得旁邊的人有些礙眼,乾脆催動鬼氣,讓那些人睡去了。
老嫗絲毫沒有將那位如同佛陀般的老僧放在眼裡,獰笑道:「好一個蓮花世界之主,怎麼,今日想要讓我重入輪迴?」
老僧雙手合十,神色虔誠:「阿彌陀佛,白姑,好久沒見。」
已經闖下滔天凶名的老嫗也不多廢話,只見飛出了渡船,一腳踏江!
老僧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腳尖一點,掠向江面。
兩人一踏之威,洶湧江水頓時一滯,等到兩人落定江面,才恢復奔勢。
老嫗毫不留情,身後鬼相噴涌,一腳就踹向了老僧的胸口!
老僧低頭看了眼親手編織的草鞋,竟是一動不動,寶相莊嚴。
老嫗一擊不中,三次後退,沒有半點疲態,一步躍到了江心,腳尖一撥,挑出一道水桶粗細的水柱,水劍凌厲前刺,人隨劍後,老僧輕輕抬頭,抬起一臂,大袖遮手,所掩覆一手伏魔印,那道水劍兇猛撞擊在僧人一丈之外,便像是以卵擊石,轟然碎爛,綻放出漫天水花,老嫗竟是知難不退,更是以懷中的死嬰破去了老僧的伏魔印。
老僧不忍下手,面露悲戚。
不曾想老僧眼中流淚,眼神不再渾濁,清澈如泉,雙手負於身後,幾個呼吸間,容貌已是眨眼便有數十年的變化,剛剛還還是垂垂老矣的僧人,此時變成了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輕僧人,只是眼中有著男一樣愛的滄桑之意。
「白姑,你老了。」
老嫗只是報以一聲冷笑。
法號長水的僧人低頭看了眼袈裟,陷入沉思。
「若是當年我不入佛門,你可會離開周慕白?」
老嫗平靜說道:「永遠不會。」
她身後鬼嬰浮空,緩緩睜開了那雙漆黑無比的雙眼。
僧人低頭苦笑,抬手一招,從一名死侍的身上借來一柄劍,橫劍在胸,屈指一彈,聲響不在身前,而是從九霄傳下,「當年未入佛門,仗劍行走江湖,三十年只敗給過周慕白,從此棄劍修身,日日誦經念佛。」
僧人望向了這個不復往昔風采的老嫗,眼神溫柔沉醉。
「你我本就有婚約在身,當年你說要親眼見一見劍仙的風采,那一次是晚了半旬,這一次是晚了整整千年。」
老嫗神色終於是凝重了幾分,年輕時他唯一一次生氣,是她連同腹中胎兒身死道消的那一日。
那一日,占據天下武運半壁江山的居胥山被削掉了一處山頭。
老嫗的眼神中,終於是有了一絲波動:「當年是我負你,你為何還是如此執迷不悟?」
「那你還要攔我?」
「不願你再造殺孽。」
老嫗收起了法相,擺了擺手道:「不打了不打了,本來就打不過你,何必自討苦吃。」
僧人笑了笑,「善。」
老嫗瞧了瞧那站在甲板上的四人,輕聲道:「你可以跟隨我入襄陽。」
已經恢復蒼老模樣的老僧緩緩點了點頭。
老嫗神色古怪:「當年我負你,你負她,她負周慕白,周慕白負我。當真是天道好輪迴,到了最後沒有一個人有好結果。」
老僧輕聲念了句阿彌陀佛。
「當真願意去見她一面?她弄出如此大的陣仗就是為了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會真的從蓮花世界而來。」
兩人回到了甲板上,渡船順江而下,再無半分阻礙。
老僧收了神通,一臉和善的望向了四人:「江山代有才人出,如今的江湖,可不再是當年那般暮氣沉沉了。」
四人面面相覷,剛剛老僧與老嫗的戰鬥他們都是親眼目睹,可以說的上是堪比天威。如此人物跟自己說話,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應答。
老僧也是不惱,輕聲問道:「看諸位小友的境界,也是來襄陽想尋得一份機緣的?」
四人都是愣了愣,一臉茫然。
老僧也是瞧出了端倪,微微一笑,自懷中掏出了三朵散發著金光的蓮花:「相逢即是有緣,我這有三枚信物贈與三位小友,若是三位小友到了襄陽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便拿著這三枚信物前去即好。」
三人收下了老僧贈與的蓮花,滿懷感激的道了一聲謝。
老僧一臉的和善,與老嫗低聲了幾句之後,兩人便是飛出了渡船,直奔襄陽而去!
江湖遊俠擺弄著手裡的金色蓮花,眼中精光連連:「乖乖!這可是寶貝啊!我從來沒有想過竟然能見到傳說中的蓮花世界之主!那可是佛門幾位佛陀之一啊!」
孟游和小道士不知其內的緣故,只是覺得手中的蓮花上散發著陣陣祥和的氣息。
「那位前輩說襄陽城內有機緣,你可知道?」孟游問。
江湖遊俠搖了搖頭,輕聲道:「隱約聽說過一些,據說襄陽城內有某位前輩大能的遺物,一甲子才會開啟一次,天下有名的宗派都會派弟子前來尋求機緣,不過都是聽說,還從未遇見過。」
孟游點了點頭,一臉的滿不在乎。
周白康一臉詫異:「咋的,這種天大的機緣都不放在心上?」
孟游笑了笑,搖了搖頭:「我這人沒有別的優點,就是心大,知道什麼該是自己的什麼不該是自己的,我就一平頭小老百姓,難道還真的奢望這種天大的機緣能砸在自己的頭上?」
周白康一臉敬佩:「兄弟,就你這心胸一般人就比不了,反正前輩說想去的時候就去看看,去了襄陽咱們隨便逛逛,要不再順路去看看熱鬧?」
孟游有些遲疑。
他原本的想法是直奔洗劍城而去,一路上除了胭脂郡之外並沒有什麼一定要去的地方。
謝狗從船艙內走出,走到了欄杆旁,脫下褲子就開始放水。
少年人火氣旺,奔流之下,不曾停歇。
還沉浸在睡夢中的謝狗完全不知現在的所作所為,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去!肯定有的賺!」
說完,謝狗便是晃晃悠悠的重新的走進了船艙內。
幾人目瞪口呆。
周白康豎起了大拇指,嘖嘖稱奇道:「兄弟,你這個弟弟.當真是一位狠人啊!」
孟游也是一臉的哭笑不得,他也沒想到,謝狗竟然會有夢遊的習慣。
孟游?夢遊?
叫法倒是一樣。
孟游笑了笑,突然想起了小聖賢莊內三掌門的一句玩笑話。
謝狗言出法隨。
一陣江風吹過,有些刺骨涼。
不知怎的,孟游總是覺得這次若真的去了襄陽,將會有天大的事情發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