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謙對她安心一笑,揮了揮手。↤↤↤↤↤ ➅➈Sᕼ𝓾𝕏.匚๏ϻ ↦↦↦↦↦
林曦露出了一抹恬淡的笑容,轉身離去,只留下了一個纖弱的背影。
她終究還是走了。
秦景謙撂下了手。
我沒你想得那麼大度,我也會嫉妒,我根本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你走向那個人,可是,對比起來占有,我更希望你在最後的日子裡可以幸福。
我已經把你害成這個樣子了,如果強行把你再留在身邊,我都不會原諒自己。
林曦……
只要你開心,那一切都好。
「林曦,幸好……幸好我不曾真心愛過你。」他留在原地,獨自喃喃,「明明,你也沒怎麼真心待過我……」
她從未將他放在心上過,可是偏偏他記了很多年。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這,算他這些年做的那些壞事的報應麼?
——
東方漸漸的泛出魚肚白,晨光熹微,陳楓在碼頭駐守,疲憊的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們。
這些日子,深城走了不少的人,從前的海上明珠,一夕之間竟也會有如今所謂「人走茶涼」的一天。
他內心裡其實有些好笑,看著這些倉皇出逃的人們,現在各地都在打仗,逃又能逃到哪裡去?不過是又到了另一個地方,強行過活罷了。
對比起來,若是個真漢子,這個時候就該毅然決然的留下,拼死和外寇一戰,留得身前身後名。
……
但是很少有人能夠真正的將生死置之度外。
不知不覺就想了這麼多,陳楓自顧自的笑了笑,打起精神來,繼續站崗。
不經意間,他在遠處的一方遊輪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某一瞬間,陳楓還以為這是自己一夜未眠出現的幻覺。
她怎麼會來呢?
但是當她真真切切的走到他面前,陳楓才相信,原來她真的回來了。
他緊皺著眉頭,驚愕的看著她。
林曦眨眨眼,歪了歪頭。
「微白?」他試探的問。
她眉目淡然,「嗯。」
他一時間說不出來一句利索話,支支吾吾的比劃來比划去,「你怎麼這麼突然,就……」
見到他這麼意外的樣子,林曦心裡頭竟然是說不出來的滋味,她輕笑,「我回家,也無需說太多吧。」
他們這裡的所有人好像都已經忘了,她最開始也是從深城顧家離開的。
「也是。」陳楓聽林曦這樣說,謝謝的想來也是這個道理,默默地點了點頭。
早就該想到的,既然顧成鉉把她找到了,遲早她會再回來。
也算這丫頭有良心,知道顧家對她的恩情,顧大帥去世還知道回來弔唁。
只不過,原本以為死的透透的人突然回來了,不知道顧家的人再次見到她,會是什麼樣子。
「我看深城,似乎布防的很警戒,現在深城的情況如何了?」林曦擔心的問。
陳楓這樣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竟然都擔起了身上的責任,想來此時的深城已經不似當年她離開那般了。
「關鍵時期。」陳楓略微無奈,低聲默默說道:「顧大帥去世,成鉉又身受……」
說到這裡時,他似乎突然意識到什麼,捂住嘴,沒有再往下說。
林曦蹙了蹙眉,「什麼?」
「和你說你又聽不懂。」他睥睨的看了她一眼,還是從前的語氣,而後又問道:「那你這次回來,還打算走嗎?」
「不走了。」林曦長呼了一口氣,「換句話說,我或許早該回來了。」
是她不懂事,和顧成鉉耍著脾氣,當初說什麼都不肯回來,實際上也是和顧成鉉賭氣,她想著他們來日方長,但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突然,這一次,她沒有辦法做到冷眼旁觀這一切。
陳楓沉吟片刻,有些同情的看向林曦,「嗯」了一聲,「走吧,我先,送你回督軍府。」
——
坐在后座,林曦側目,看著車窗外枯樹飛速的後退。
「好冷清。」
她喃喃的說了一句,「人怎麼這麼少。」
「三年時間,物是人非,過兩天,會越來越少的。」陳楓看了她一眼,而後幽幽的說道:「小白團,其實我挺不理解的,你在涼城也算是個眾星捧月的主兒,留在這裡幹什麼。」
他所謂的「眾星捧月」是在誇她?還是在損她?總之林曦心裡頭聽著終究不大順意,她冷嗤一聲:「關你鳥事。」
陳楓倒是輕笑一聲,對她說道:「我先提前跟你說,估計你來了,又是給成鉉添了一件煩心事。」
煩?!
→
林曦頓了頓,疑惑:「為什麼?」
「我要是成鉉,斷然不願意你回來。」他沒有說明,只是感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自信。
林曦不自覺的就想起了林勛對她說過的,顧家和祝家,難道還真的有這麼回事?可她卻也不能明著問,陳楓如果看穿她如此在意顧成鉉的終身大事,不知道會如何賤嗖嗖的挖苦她。
「那是你,成鉉怎麼可能會不願意我回來?」林曦語氣不善。
明明在涼城的時候他一直希望她回來的,而且那日從涼城出發,他還親口承諾過她,接她回家。
「那我們就打個賭,看到最後誰贏誰輸。」他語調微揚,還有些看好戲的意味,「你到時候輸了,可別哭鼻子說我欺負你。」
「無聊,這麼多年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無聊。」林曦白了他一眼,「你所顧慮的事情我明白,我知道此時時局危急,可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更要和他站在一起。」
她一直待在涼城,享受在涼城的庇護之下,留洋之時也是從未吃過一點兒的苦,這些年來,她早已習慣了安逸,這一次,她離開涼城,一路上,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再看到此刻深城的樣子,她才突然真切的明白,原來死亡留在他們的眼前。
那種感覺,是絕望。
戰事馬上就要來了,未來會發生什麼,林曦心裡知道,但是他們這些人的結局,她並不知道。
這種壓抑的恐慌讓她某一瞬間覺得希望是那般的渺茫,未來的方向根本就看不到。
希望是這般的渺茫,未來,也是看不到方向。
或許陳楓所說的,成鉉不希望她回來,是因為他害怕她會因此保全不了自己吧……
畢竟,涼城此刻確實還算安穩,就像林家人說的,若真有一天戰爭到了涼城,她也大可以隨著林家一起,一張船票去往海外。
林曦這樣想著,輕嘆了一口氣,決絕的說:「就算他為了這個,不希望我來,我也要來。」
陳楓沉吟良久,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倒是挺會自我感動。」
他這話似乎意味深長,林曦皺了皺眉問:「你說什麼?」
「沒什麼。」他開著車,隨意的說道:「有些事情,我不想多說,自然而然,你總會明白的。」
他側目看了林曦一眼,「我只是有點兒心疼你,為了個顧成鉉,也太拼命了。」
林曦沒有說話。
她用不著任何人來心疼。
她所做的一切,她都不後悔。
——
車子停在了督軍府的大門前,林曦下了車,看著這府上的牌匾,不自覺的停滯了片刻。
「不敢進去?」陳楓挑挑眉。
「好像做夢一樣。」
不知為何,林曦看到這裡,心裡就有了一種強烈的悲傷,這種感覺很莫名。
「爸爸不在了,顧微白,該是傷心的吧?」林曦自言自語。
陳楓奇怪的看著她。
林曦低垂著眼眸,無奈的搖了搖頭,上前輕敲了敲門。
而後,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打開了門,看到林曦那一瞬,就驚愕住了。
「白小姐?!」
林曦用鼻子「嗯」了一聲,「沈伯,好久不見。」
這老大爺是顧家的一個園丁,從前對顧微白也還算過得去。
他趕忙讓林曦和陳楓進來,看到林曦,顯然他比較激動,弓著背,聲音都有些顫抖,「白小姐,你這些年去哪兒了?怎麼突然就失蹤了?可是出了什麼大事?陳隊長真是神通廣大,謝天謝地,把您給找回來了,只是遺憾,沒能見到老爺最後一面……」
林曦眸色微深,聽著沈伯的話,心裡頭思緒萬千,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不過,聽沈伯的意思,好像顧家的人還是都以為她死了?所以說顧成鉉並沒有把在涼城遇到她的事情告訴顧家人?
「成鉉呢?」林曦問。
「在後院宗祠。」沈伯回答。
「那……夫人呢?」林曦想起顧母,心頭有些酸澀,顧夫人算是在顧家對顧微白最好的人了。
「夫人身體不好,在臥房裡,玄小姐伺候著呢。」沈伯說道,「您是要去看看她嗎?」
林曦搖了搖頭,「還是不了。」
她到現在也還沒有想好以一個怎樣的身份去見她們。
走著走著,林曦到了宗祠。
顧成鉉披著麻衣,靜靜地獨自一人跪在靈位前。
林曦眼眸緊縮,止步停佇在了不遠處。
陳楓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的看了看,見林曦默默抿著嘴,清秀的眉頭幾乎擰在了一起,這才看出,林曦這是心疼了。
「額,你們聊,我先去看看顧伯母和南玄。」陳楓識趣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