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在這裡？是哪裡不舒服？」沈司弦看了看她微微紅腫的腳踝，問了一句：「你的腳，還好嗎？」
「沒事的。💚♢ ❻❾𝐒ᕼ𝐔𝔁.𝐂𝕆ｍ 😲💞」林姿寒豁達的笑道，「你有空嗎？上次太匆忙，還沒來得及好好謝謝你，我想請你吃個飯，就當做……你見義勇為的報答。」
沈司弦沉吟片刻，隨後彎彎唇角，一口答應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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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深城的天漸漸下起來了綿綿細雨，天也是灰濛濛的。
碼頭。
顧成鉉一身黑色長衫，下了輪船。
以往的一雙星眸此刻布滿了疲憊，臉色也有些蒼白。
半月沒回來，竟然有了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陳楓等人皆是一身軍裝，帶了兵肅穆的圍住了碼頭，見到顧成鉉，恭恭敬敬的敬了個軍禮。
陳楓和城南的布防官肖瑟一起走了過來，陳楓開玩笑地說道：「歡迎我們尊貴的小顧少帥歸家。」
「少貧嘴了。」顧成鉉一副受不了他的樣子，「你是不是閒得慌？搞這麼大的陣仗，像一個土地主一樣。」
「可不是我們故意搞的這麼招搖，實在是兄弟們都在盼著您回來。」肖瑟在一旁呵呵笑道：「這些時日您不在深城，我總覺得不安生。」
齊燁上前拍了拍肖瑟的肩膀，「老肖，聽說你這兩日，剛辦完喜事啊？恭喜恭喜。只可惜，我和成鉉沒趕上喝你一杯喜酒。」
提起這個，肖瑟立時喜上眉梢，繞不好意思的說：「害，這有什麼，今晚上到我府上，管夠！」
陳楓見顧成鉉一直都沒有怎麼說話，而且還滿懷心事的樣子，便打趣說道：「成鉉，你這看起來，好像精神不濟啊。」
「有嗎。」顧成鉉不走心的道了一聲。
「難道是美人在懷，一時間忘記了節制？」他意味深長的看著他。
他話中有話，顧成鉉察覺出來，皺了皺眉，反問道：「你這陰陽怪氣的，幾個意思？」
肖瑟在一旁爽朗的笑道：「消息早就傳過來了，誰不知道小顧少帥在涼城邂逅了溫香軟玉，被絆住了手腳。」
顧成鉉臉黑了些許，問齊燁：「你說的？」
「不是我！」齊燁趕忙否認。
陳楓向來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肖瑟見此也只能出來打圓場，「這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少帥也是時候娶位夫人了。」
「娶夫人？反正我看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哪家的姑娘入得了我們顧家大少爺的眼。」陳楓輕笑道。
顧成鉉乾咳了兩聲，睥睨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也一樣？」
「我可不一樣，我沒你那麼倔。」陳楓略略揚眉，一口否認，「我父母可不用擔心我的終身大事。咱們倆，能在感情上出問題的肯定是你。」
「喂，你們兩個一見面就開始鬥嘴的毛病真是從小堅持到大。」肖瑟無奈的說道，「快走吧，顧伯父那裡還等著見他呢。」
——
督軍府。
前廳之中。
齊燁跟著顧成鉉一進來就感覺到氣氛的凝重。
顧乾看起來心情很不好。
顧成鉉淡漠的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顧乾，冷聲問道：「這麼著急叫我回來，到底所為何事？」
本來就生氣的顧乾，見他這個態度更是沒辦法心平氣和。
「跪下。」
顧成鉉沒有說什麼，面色波瀾不驚的跪在了顧乾的面前。
「嘭——」一聲悶響，顧乾拿著拐杖，一棒打在了顧成鉉的後背上。
「少帥！」齊燁瞪大了眼睛。
顧成鉉直挺挺的跪著，愣是沒有痛哼一聲。
「不是只說去三五天嗎？怎麼去了那麼久？我竟不知，一趟軍火生意，得需要你逗留那麼久。」顧乾怒氣沖沖的說道，
「你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當做一位軍人？你心裡還有沒有我們深城的百姓！」
顧成鉉咬著牙關，喉結動了動，沉吟良久，開口簡短的說道：「遇到了位故人。」
聽到這一句，顧乾又舉起拐杖。
「大帥！打不得啊，少帥的後背上還有傷呢！」齊燁連忙阻止說道。
顧乾一驚，拐杖放下，語氣明顯緩和了下來：「怎麼受的傷？」
顧成鉉淡漠回答：「為故人受的傷。」
「就是那個林家大小姐？」顧乾冷眸微眯，厲喝道：「你何時認識的她？我怎不知你與她還有牽扯？」
顧成鉉沒有說話。
顧乾神色有些失望，他輕嘆了一聲，「你不是小孩子了，應該知道我們所有人的期望都在你的身上，可你倒好，貪戀美色，對得起我們嗎？」
「我不是貪戀美色。」顧成鉉堅毅決絕的否認，而後一字一句的說：
「我是想成家。」
顧乾一愣，驚訝又猶疑：「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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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成家。」顧成鉉重複了一遍，「不可以麼？」
「當然可以。」顧乾屬實沒想到出去了一趟的顧成鉉竟然動了這個念頭，「你若當真想成家，我自然不會阻攔。剛好，祝家來人了。」
提起這個，顧成鉉遲疑了須臾，疑惑的問：「西北祝家？來的是誰？」
「瀟瀟來了。」顧乾沉沉說道。
「所以我想，你們的婚事，也是時候可以準備準備了。」
顧成鉉頓時起身，憤然的問：「婚事？！我何時說過要娶祝瀟？」
「不娶她，你還想娶誰？」顧乾眸光銳利森冷，語氣中帶著一絲鄙夷：「那起子小門小戶，出來的姑娘刁蠻任性，毫不知禮，像個野丫頭，實在不符合我們這樣的門第。」
顧成鉉顰起劍眉，冷然的說道：「就算是刁蠻任性，那也是和我過一輩子！只要我喜歡，她任性就任性，與旁人無關。」
「你——」
「你把我叫回來，就為了這事？」顧成鉉打斷了他的話，話鋒一轉，問道。
顧乾冷怒的看了他一眼，見他如此決絕，也沒有再說什麼，「洛城發了電報來，請求支援。你可願意帶兵去？」
「我這裡倒是沒什麼問題。」顧成鉉聲音涼薄，而後可以的拉長了語調：「只不過……」
「我既然已經到了成家的年紀，等我解決完洛城的事情，我就要去涼城林家提親。」
顧乾屬實沒想到顧成鉉竟然還學會這一招。
「你當真，和那個林家大小姐有了感情？」
顧成鉉沉吟鏤刻，重重的點了點頭，「是，我已經決定，我這輩子，非她不娶。」
「你是不是昏了頭了！」
顧成鉉別過頭去，典型的聽不進去任何話的樣子。
顧乾氣的一陣猛咳，「你知不知道林家做事一向不乾淨？且不說現在有個家世門第品性都與你相配的祝瀟在，就算我不在意門當戶對，她林家也實在是不光明磊落，這樣出身的女子，能是什麼貨色？」
「無所謂了。」顧成鉉神色淡然，「這件事情我本來也沒打算過問你們的意思，只是通知你們一聲，記得叫人準備喜事的用品，別到時候手忙腳亂，我可不希望我的婚禮太寒酸，委屈了她。」
他也只是一個平凡人，就如他所說，他也想成一個家，過安安穩穩的日子。
「顧成鉉！」
「我先去向母親請安了。」顧成鉉說，轉身上了樓。
「等我傷好些，就帶兵出發。」他最後撂下這一句。
他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對他說他和顧微白不合適。
他就不明白了，怎麼就不合適了？不說別的，難道他還不如那半路殺出來的秦景謙？
——
顧成鉉輕叩了叩門。
聽到裡面顧南玄的聲音：「進來吧。」
內室里，顧南玄正在給顧夫人餵藥。
「母親。」顧成鉉沉沉的喚了一聲。
顧夫人微微一笑，說道：「回來了。」
「嗯。」顧成鉉上前，接過顧南玄手中的藥碗，坐在了床邊，「讓母親記掛了。」
顧夫人輕笑一聲，擺擺手示意顧南玄：「你先出去，我和你哥哥說說話。」
「好。」顧南玄應了一聲，走開了。
顧夫人心疼的撫了撫顧成鉉的頭，無奈的說道：「你爸爸，又打你了是不是？」
「這麼多年，早習慣了。」顧成鉉輕輕吹了吹勺中的藥，餵給顧夫人。
「在他心裡，先有國，再有家，他對你的期望太大了。」顧夫人喃喃說道，「他也有他的苦衷，你別怪你爸爸。」
「我知道。」顧成鉉說，「再者我明白的，這一次，本來就是我做的不對。」
顧夫人抿嘴一笑，打趣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問道：「你真的喜歡那個姑娘？」
顧成鉉一愣，而後難以掩飾的笑了笑，點頭回答道：「嗯，喜歡。」
「非常喜歡。」他又補充了一句。
「我相信你的眼光。」顧夫人深深地說，「可有照片沒有？讓我也提前瞧一瞧。」
顧成鉉眼中的光暗了暗，他搖了搖頭，「還沒有。」
「那可真遺憾。」
顧成鉉沉吟片刻，用著很平常的語氣問顧夫人道：「母親你……還記得微白嗎。」
這個名字在三年前就已經成為顧家的忌諱，一直都很少有人提起。
「那也算是我的女兒啊，我怎麼會不記得。」顧夫人難過的說。
「我……」顧成鉉想說什麼，但是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我其實……」
「你喜歡她？」顧夫人笑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