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風雲際會

  風吹雲散,雲走風移。

  不光天上的「風雲」是這樣,天下萬物豈非一直都是分分合合,聚散無常?

  ※※※※※※※※※※※※※※※

  什麼都沒有。

  出現在洛靈與阿龍面前的只是一扇圓形的門,一扇銀色的圓門。

  阿龍見洛靈又停了下來,其中必有蹊蹺,於是問道:「洛靈,這門有什麼古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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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著就明白了。」洛靈不欲多做解釋,而是從頭上捋下一根髮絲,接著檀口一吹,那根髮絲便輕輕的飄向那扇銀門。

  阿龍看著那根髮絲莫名其妙。

  熟料,就在髮絲接觸銀門的一瞬間,火花一閃,髮絲耀眼的白光中化為烏有。

  阿龍驚駭莫名,道:「這……這是什麼東西?」

  洛靈笑道:「我第一次見到這扇門的時候反應跟你是一樣的,我聽師兄說這門上有雷電之力,無論什麼東西碰上都會在瞬間化為灰燼。」

  阿龍雙眼瞪得有銅鈴大小,震驚道:「雷電之力?這怎麼可能呢,凡人如何能夠控制雷電之力?你們天衍門裡莫非有神仙?」

  洛靈嫣然一笑,神色間帶著自豪,道:「神仙能辦到的事,凡人未必就辦不到。」

  阿龍一愣,正揣摩著洛靈這番話中的深意,卻聽洛靈又道:「快把衣服脫了。」

  「啊?脫衣服做什麼?」阿龍被嚇了一跳。

  「你不脫衣服我怎麼帶你進去?」

  「啊?難道進去的人都不能穿衣服嗎?」

  「你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這扇門必須要有你這身衣服才能打開,我這身裙子卻是不行的,就算可以,難道要本姑娘在你面前脫衣服不成?」

  洛靈忽然想到了什麼,俏臉一紅,將身子轉了過去,忙道:「你可別脫完了,脫最外面那件袍子就行了。」

  「哦,知道了。」準備把上身脫光的阿龍忙不迭地應了一聲,差點就出醜了。

  阿龍現在穿的是天衍門低級弟子穿的統一長袍,做工精細倒在其次,只是這長袍的面料讓人說不上來,似麻非麻,似綢非綢。

  他將脫下來的長袍遞給洛靈,準備看她如何施為。

  卻見洛靈接過長袍卻不是穿在身上,而是將長袍一層又一層地裹在自己的右手上,接著左手從頭上的髮髻里拔出一根細小的髮簪,卻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洛靈將髮簪拿在右手,緩緩步至銀門蹲下,看她小心翼翼地模樣,阿龍自己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他見洛靈獨個兒在門前搗弄半天似乎甚是吃力,阿龍走上近前想看個究竟,卻見洛靈用包著長袍的那隻手用髮簪在門上的小孔中搗弄。

  阿龍立時醒悟,原來這長袍的特殊材質可以隔絕門上的雷電之力,就算外人能闖過前面的兩關三險也絕對要命喪於此。

  可轉念一想,這扇門後究竟有什麼重大秘密,居然要如此多的兇險難關保護?

  不過他也不用再猜了,因為門已經開了。

  當!

  門後像是有人用鐵錘重重地敲了一下,隨後這圓形的大門就向一側緩緩打開。

  洛靈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長長地舒了口氣,將長袍交還給阿龍,囑咐道:「跟在我後面,記得什麼都不要碰。」

  門後的空間大得驚人,內部是由多個房間以井字形互相連接而成,比之神劍山莊打造兵器的神工坊還要大上數倍。

  房間裡面井然有序地擺放著一些瓶瓶罐罐,還有五顏六色的水晶玉石,各式各樣的武器裝置,每一樣東西都超出了阿龍的認知,不難看出這裡便是天衍門的藏寶之地。

  洛靈道:「我們在這裡躲一晚上應該是沒問題的,這裡是藏寶重地,等閒不會有人來。」

  阿龍奇道:「既然此地如此機密,為什麼洛靈你可以輕鬆進入,而且我肯定你決不是第一次來這裡。」

  洛靈回頭看向阿龍,神色有些糾結,道:「有些事我以後會告訴你,但現在請你不要多問,請你相信我,我不會害你的。」

  阿龍聽洛靈語氣真誠,想起自己對她疑心,不免自覺慚愧,道:「哪裡的話,我自然明白,自你我相識以來,你已救過我三次,我卻不知如何報答你。」

  洛靈芳心一動,只覺臉頰火燒似的,懦懦道:「報答什麼的話就俗氣了,我只要你只記得……」

  話未說完,洛靈忽覺腳下一松,頓覺不妙。

  「快——」

  剩下的那個「閃」字未及出口,兩人腳下的地面忽然劇烈傾斜,原來他們腳下地面是一個方圓十丈左右的翻蓋,有人踩中消息後地面就會瞬間打開。

  重心驟失之下,任憑洛靈輕功再好也無處借力,兩人齊齊跌入地面之下的黑暗中。

  ※※※※※※※※※※※※※※※

  「眼睛?什麼眼睛?」

  程風與士心兩人此時正躲在拐角後,他對士心提到的眼睛大感詫異,如果說前面有守衛的話直接說有人也就是了,說有「眼睛」也真是大搞其鬼。

  士心低聲道:「那「眼睛」是天衍門一種用於無人偵察的機關,只要有活物從它面前經過就會發出警報,可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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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風奇道:「可它在哪裡,我怎麼什麼都沒看見?」

  士心往上一指,「它在我們頭頂上。」

  程風順著所指方向凝目望去,果真發現一個晶瑩的亮點在黑暗中移動。

  「它能聽見我們說話嗎?」

  「不能,他不光聽不見,而且也看不見,它靠的全是風阻,只要有人經過,空氣的流動發生變化,立刻就會觸發警報,一傳十,十傳百,門中的所有人都能知道。」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樣的話,倒也難不倒我。」

  「你打算怎麼辦?」

  程風微微一笑,一把抓起士心,施展輕功飛身穿過甬道,看他身法極快,卻不曾掠起半點勁風,已達無聲至極,乃是無數輕功高手夢寐以求的上乘境界!

  士心給程風抱在懷裡,好像一根隨風飄飛的羽毛般,絲毫感受不到自身的重量,原來程風的輕功已不單單能讓自己輕,就連士心的體重也能化消於無形,這正是程風「御風化勁」的妙處之一。

  「好輕功!」士心不禁脫口喝彩。

  程風帶著士心宛如鬼魅般在甬道中兔起鶻落,腳不沾地,只在牆上借力,連設在地面上的機關也一併躲過,倘若設計者見此情景大概要氣得嘔血了。

  士心道:「右拐向下,有間密室,從那裡走。」

  程風依言右拐進入一處向下的樓梯,不多時就來到一扇敞開的銀色大圓門前。

  「耶?這門怎麼開了,難道是老大進去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

  「是天衍門藏寶貝的地方,沒有人看守很安全,也是我們平時秘密聚會的地方。」

  程風與士心進入室內,各種各樣的奇珍異寶看得程風眼花繚亂,士心則逕自往深處走去。

  「老大,老大,你在嗎?」

  士心接連喊了好幾聲,可室內並無人應答。

  程風用「寒脈訣」試探周遭環境,方圓百丈之內絕無半點活人的氣息,不由問道:「你能確定進來的人是你的老大?」

  「不會錯的。」士心語氣十分堅定,「如果有人進來的話,走的時候一定不會忘記關門的。」

  程風道:「但現在門沒關,人卻不見了,這房間還有別的去處嗎?」

  士心搖頭道:「沒有……哦對了,還有那裡!」

  「哪兒?」

  「程風你輕功好,你幫我個忙。」

  「怎麼幫?」

  士心將程風拉至一處空地,細細端詳了半晌,道:「具體的位置我不記得了,但應該八九不離十,你替我把面前這幾十塊地磚挨個兒踩一遍,以你的輕功應該難不倒你。」

  程風嘆道:「我倆大概八字相衝,才認識你不到一天,你就盡給我出難題。」

  士心微笑道:「這叫能者多勞,如果老大真的在那裡,還得麻煩你把她救上來,你心中的許多疑問只有我老大才能幫你解答。」

  「好吧,那我便試試。」

  程風稍一提氣,身形已如閃電般竄出。

  ※※※※※※※※※※※※※※※

  「洛靈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腳有點疼,可能是崴了,不打緊的,你怎麼樣?」

  「蹭破點皮,沒關係的,剛才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清楚,房間裡的機關平時應該是關著的才對,難道是……邢衍?」

  「可能他醒的時間比你預估的要更早。」

  「也興許是有人發現他了,所以才會這麼快就開啟應急系統。」

  「應急系統?」

  「應急系統一旦被開啟,天衍門內所有的機關都會被激活,闖入者縱然有通天本領也是絕對逃不掉的。」

  「那我們如今所在這個地方可以出去嗎?」

  洛靈的聲音充滿顫抖,「這個地牢四周用的都是千年寒鐵和深海精金,穿不出聲音也吹不進空氣,任憑你內力再強也沖不出去的,如果三個時辰之內沒有人發現我們的話,我們就會憋死在這裡。」

  「天啊,這可如何是好……」

  「對不起,是我大意了。」

  「不怪你,要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和我一起關在這裡,倒是我連累你了。」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冒這麼大的風險救你?」

  「……」

  「我在客棧第一次見到你,你為一個素不相識的老人出頭,和場中那麼多高手叫板,我當時就覺得你好勇敢。」

  「這沒什麼,我只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我相信世上還是好人更多一些。」

  「也許吧,天衍門裡大多數的人就跟這些冷冰冰的機械一樣,只有上下級的關係,沒有半點溫情可言,只有和段家的兩位大哥在一起,我心裡才會有一些溫暖。」

  「所以你經常偷偷下山,是出於對天衍門的反抗心理?」

  「我已經算是很幸運了,有門主和師兄們門再三包容我,門中有些弟子就因為說想下山看看就被折磨得半死,我就偏要和他們對著幹。」

  「你比我勇敢得多,我該佩服你才是。」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我們今天可能就要死在這裡了。」

  「……」

  「你在外面有喜歡的姑娘嗎?」

  「為什麼問這個?」

  「如果你死了,她等不到你一定會傷心的。」

  「沒有,我連自己的來歷的不記得了,神劍山莊裡除了莊主夫人也沒有別的女人。」

  「那如果我說,現在有個姑娘說喜歡你,你會接受她嗎?」

  「哈,有姑娘喜歡我?怎麼可能嘛?」

  「笨蛋阿龍,我說的那個姑娘就是我,是我呀,現在除了我以外還有別的姑娘嗎?」

  「可你不是喜歡段絕大哥嗎?」

  「誰說的?我……我以前也以為自己喜歡段絕大哥,但是自從見到你後,我才明白那只是兄妹之間的感情,而且我倆意氣不投,就算勉強在一起也不會快活的。」

  「洛靈,其實我,心裡也有句話想和你說……」

  就在此時,忽聽「咣」地一聲巨響,兩人頭頂上方的鋼板被打開了,久違的光明又重現眼前。

  「下面有人嗎?」一個清亮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洛靈大喜,但這個聲音卻極為陌生,不知是敵是友,她強自鎮定道:「有人,你是誰?」

  那個聲音道:「你認識士心嗎?我是他的……額,朋友。」

  士心冒了個頭,驚喜道:「老大,你真的在下面啊,太好了!」

  洛靈斥道:「好什麼好,還不快點救我上去!」

  「好好好,老大你別生氣,我們馬上救你上來。」士心看向程風,笑道:「麻煩你啦,朋友。」

  程風聽那女子的聲音,年紀應該和自己差不多大,奇道:「怎麼你老大是個姑娘?」

  士心甚是得意,道:「姑娘怎麼了?她的本是可大著呢,你不久之後就能見識到了,快點救人吧。」

  程風知道自己心中的疑難只有這個「老大」姑娘才能解答,便不再多說什麼,卻聽下面又有個少年的聲音,道:「上面的朋友,這位姑娘的腳受傷了,請你先救她吧。」

  「好的。」程風忖道:「這個少年的聲音怎麼這麼耳熟?不管了,先救人再說。」

  以程風輕功之高絕對可入天下前十,這個地室不過十餘丈高,根本難不倒他。

  程風輕輕躍下地室,上方的鐵板雖然打開了,但光線卻只能照亮一半的空間,他看不見那位姑娘,只能半跪道:「姑娘請上來,我背你。」

  洛靈身在黑暗中卻能清清楚楚地看見亮處的程風,只見這少年丰神俊朗,氣度不凡,面上似笑非笑,眼神中卻帶著一抹淺淺的憂鬱。

  一個像風一樣的少年,究竟有什麼人或事能讓他感到憂鬱?

  洛靈莫名地對這個少年很安心,所以她乖乖地來到他的背後抱住了他。

  程風聞到一陣幽香襲來,接著感受到了一具柔軟的女子嬌軀依靠在自己背上,見到一雙雪白的藕臂摟住了自己的脖頸,心想這姑娘必是一名美女了,也難怪那少年對她這樣上心。

  風一樣的少年,風一樣的身法,只見程風三步並兩步,腳下宛如有一道無形的樓梯,整個人直直地在十幾丈的牆壁上健步如飛!

  洛靈看得心驚,四周牆壁都是以寒鐵精金打造,滑不溜手,這少年竟能以「梯雲縱」的功夫直接攀上,此等匪夷所思的輕功別說她沒見過,就連想都不敢想。

  兩人眨眼間就已出了地室,程風放下洛靈後才有空回頭打量她的人,這一看,差點叫他當場魂飛天外。

  這少女當真是天生麗質,程風自認見過的美女也不少,如金巧妝,綺夢,翟水兒,都是出類拔萃的美人,但眼前這少女,容貌之美不下於綺夢,鍾靈秀氣也不下於翟水兒,冷艷高貴更超過金巧妝幾分,而且姣容如春花朝陽,眉梢眼角不帶一絲愁怨。

  一襲水綠色的輕紗羅裙,好像綻放的水仙,清雅秀麗,不染凡塵,小家碧玉的氣度,帶著大家閨範的高貴,高貴俊美之中,卻又不帶豪門千金的富貴驕氣。

  像這樣的美女,程風真是平生僅見。

  「哎,朋友,朋友!」士心猛拍程風的肩膀。

  「啊?」程風這才如夢初醒。

  士心氣鼓鼓道:「你看的眼睛都直了,下面還有一個人等著你去救呢!」

  洛靈給程風這麼看著,臉上也泛起了紅暈,要是平時有別的男人敢這麼看她,早就用梅花針招呼過去了,可此時她卻並不抗拒,連她自己也不知怎麼回事。

  「抱歉,我失態了。」程風給了洛靈一個歉意的微笑,隨後又躍下地室去救阿龍。

  士心湊過來調笑道:「老大,恭喜你又多了一個裙下之臣啦。」

  洛靈沒好氣地給了他一個腦瓜崩,啐道:「去去去,什麼裙下之臣,你一會兒要是敢亂說,當心我揍你。」

  另一邊,程風已將阿龍帶上地面,依然輕鬆之至,他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回頭望向阿龍,道:「這位朋友怎麼稱……」

  下一刻,向來冷靜的程風如遭雷擊,一顆冷靜的心差點跳出來。

  天!

  是他!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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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

  不!

  絕不可能!

  眼前人怎麼可能是……他?

  ※※※※※※※※※※※※※※※

  夜。

  密林之內,一個矯健人影正林間飛遁不輟,此人所過之處皆會留下少許血跡,看來他應該受傷不輕,衣袖之下寒光閃爍,赫然是一隻鐵手。

  不錯,此人正是在神劍峰一戰負傷逃亡的段玄,他在敗給水將之後,並未回到天衍門,而是一路向北奔逃,經過一日一夜的狂奔,他終於臨近目的地。

  他不顧傷體連夜狂奔究竟要去哪裡?

  答案已在眼前,就是前面那座天底下最繁華的城池——燕京城!

  段玄之所以不顧性命的趕到京城,只因為他要見一個他不得不見的人,正是這個人一手策劃了那場名為「飛仙大會」的曠世盛會。

  段玄並未急於進城,而是先在一僻靜處打坐調息,務必讓自己的身體可以發揮出一瞬間的巔峰狀態。

  皎潔的月光下,一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在城牆上方閃過,而牆頭上一眾昏昏欲睡的守城侍衛毫無反應。

  段玄雖然有傷在身,卻仍屬一流高手,尋常的守城侍衛根本沒本事攔得住他,更何況他們甚至都沒發現段玄進城。

  入城之後,段玄猛然停住身形,咳出一口鮮血,他方才越過城牆之時調用真氣,這會兒已是傷上加傷,但他的人就好像是鐵打的一般,繼續以輕功在城中房舍上兔起鶻落。

  而他最後來到的地方竟然是卓相府。

  此間主人正是當朝宰相卓玉樓,其人城府極深,位及人臣,在朝中獨攬大權,是以一向與剛正不阿的夏侯元淳不和,兩人在朝中已是勢成水火。

  段玄來到卓相府後並未從大門進入,而是從後院翻牆而入,看他行蹤如此鬼祟,似乎並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來過。

  不過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堂堂宰相的後院,竟是一副破落不堪的景象。

  院中左右各有兩間廂房,中間是大片的空地,樹木枯敗,花草凋零,除開滿地的枯枝落葉以外,只有一口爬滿苔蘚的古井。

  他剛鬆一口氣,卻聽院中傳出尖銳哨響,刺耳之至。

  下一刻,四下傳來啪啪幾聲擊掌,四周的房頂上出現了六個人影,他們似乎與黑夜融為了一體,段玄自認就算自己並未負傷恐怕也很難發現他們。

  段玄眼神中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慌亂,他連忙喊道:「天道無常!」

  房頂上那六人同時應道:「衍化萬象!」

  「是段大爺嗎?」其中一人道。

  段玄喘著粗氣道:「是我,老爺子歇下了嗎?我有事要見他。」

  「還沒,我給你通報一聲。」那人說完,身形消失在了黑暗中。

  雖然已經驗證了口令,但剩下的五人依舊死死的盯在這裡,段玄即便心裡老大不爽也不敢和他們起衝突,畢竟他們是「老爺子」訓練的親兵——奇門六甲。

  這六個人的武功其實稀鬆平常,可「老爺子」傳授給他們的陣法「六道金鎖」卻是非同小可,六人五人四人三人二人皆可成陣,但還是以六人之陣威力最大。

  沒過多久,先前那人去而復返,「段大爺請進。」

  段玄不想和他們多羅嗦,逕自跳入了院中的枯井中。

  枯井之下一片黑暗,段玄從懷中取出火摺子,火光映照之下,前方竟是一條修繕工整的地道,原來這枯井之內另有乾坤。

  地道分岔眾多,又無標識,每條路看起來都是一模一樣的,可段玄卻能輕車熟路,幾個拐彎後就看到前方有火光攢動,之後便來到一個大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