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大會伊始

  阿龍自昏迷中悠悠醒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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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房間一如渾昧不清的夢魘,一種詭異的金屬撞擊聲如跳動的心臟般不絕於耳。

  阿龍拍了拍腦袋,眼前的一切終於清晰了起來。

  整個房間裡只有一張石床,牆上有一盞燭台,燭台散發著一股獨特的香味。

  「這裡是什麼地方?」阿龍納罕道,他只依稀記得自己被段絕所擒,接下來他就帶自己跳入水中,之後的事情就全無印象了。

  他這時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被人換過了,淡藍的勁裝長袍,胸口有一個類似太極的圖案。

  阿龍暗道:「對了,之前洛靈說他們要回宗門了,難道這裡就是他們的宗門?」

  阿龍摸索四周,發現這裡是一間人工打造的石室,四周儘是凹凸不平的石壁,石壁之後還傳出沉悶地轟鳴聲和各種難以言喻的怪響,房門也是厚重的石門,根本聽不到外面的動靜。

  在石門旁有一個長寬三寸左右的方形小洞,裡面是一個自下往上的管道,但也堪堪能把頭塞進去,應該是用來流通空氣的。

  眼看脫身無望,阿龍頹然坐倒在地,心中不禁湧起許多可怕的念頭。

  不知過了多久,那個方形小洞裡傳來響動,一個圓滾滾的包裹從管道里被扔了下來。

  阿龍拿過包裹時感到燙手,打開原是五個熱氣騰騰的饅頭,看來對方並沒有打算把他餓死。

  可即便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但困在此地任人宰割也不是辦法,必須得想辦法逃出去。

  聞著香噴噴的饅頭,阿龍才覺腹中飢餓難耐,一口氣便連吃三個,吃到第四個時卻咬到一個硬物,扒開饅頭後發現是一把奇形怪狀的金屬長條。

  阿龍暗忖道:「這東西看著像是把鑰匙,不止是誰放在饅頭裡的,可即便真的是鑰匙,我現在被困在裡面拿到鑰匙有什麼用。」

  「可是反過來想,對方既然知道我被關在裡面,還把鑰匙送進來,必有原因。」

  阿龍見剩下的那個饅頭有一道縫,他將饅頭扒開後果然又發現了一張字條,上面寫著「移床,左二右一」六個字。

  有了在省身閣的經驗,阿龍總算對機關消息一類的東西稍有認知。

  阿龍來到石床旁,奮力一推,「軋」的一聲,石床果真被推開寸許,心中又驚又喜。他換了口氣,又將石床推開一尺有餘,足夠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通過。

  果然發現在石床下有一個入口,入口處是個光滑的斜坡,裡面還有陣陣涼風送出。

  只是入口之下黑黢黢的看不清狀況,阿龍便將牆上的燭台拿了下來,側身從入口處的斜坡滑下,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條長長的甬道。

  「這房間是用來關人的,但石床下怎會有密道,送鑰匙和紙條的人又是誰?」阿龍一手拿著燈盞,一手護著燭焰在甬道中緩緩前行,心中有諸多疑問難以解答。

  沒走一會兒,前方出現光亮,阿龍以為來到出口大喜過望,跑了幾步才猛然發現,原來前面是一道鐵門,光亮只是鐵門反光所致,感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鐵門中央有一個鎖孔,阿龍拿出鑰匙插入鎖孔轉了一下。

  鐵門毫無反應。

  阿龍突然想起紙條上寫的「左二右一」,把鑰匙回位後,先往左轉兩圈再往右轉一圈。

  「轟」!

  鐵門從中一分為二向兩邊退去,但門後卻是一片混沌,阿龍拔下鑰匙後繼續前行。

  腳下是一座數丈寬的大橋,橋的盡頭一片黑暗,橋下也是黑黢黢的,四周全無半點光線,手中微弱的燭光根本不起作用。

  阿龍雖然看不清黑暗中有什麼,但他能清楚的感覺到黑暗中持續傳來一股壓迫感,越是前進,這種壓迫感便越強烈。

  漸漸的,前方依稀冒出了兩點藍光,一個巨大的陰影也從黑暗中緩緩浮現……

  「啊!!!」

  阿龍一聲慘叫,嚇得仰面一跌,幾欲窒息。

  因為就在上方,一條近五十丈高的巨型黑龍,一雙幽藍色的龍眸正死死的盯著阿龍!

  阿龍怔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那並不是一條真正的龍,而是一座雕塑。

  這雕塑果真是鬼斧神工,不光雕刻出了龍的外形,更雕刻出了它的靈魂和氣勢,達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在龍首之下有一個入口,不知通往何方,可阿龍除了前進已別無選擇,他撿回地上的燭台,毅然沒入黑暗中。

  ※※※※※※※※※※※※※※※

  破曉時分,朝雲染絳,大地一片朦朧。

  碎雲天岳山腳已有三條人影來到,這三人正是偽裝成大旗門弟子的成駿等三人。

  「龍骨天階」是登頂碎雲天岳的必經之路,其形貌酷似一條依附於山體上的巨龍骸骨,每節龍骨都有十幾丈長,光是龍尾就有三百多丈,龍首與山頂一起聳入雲端,曾有許多武林高手攀至中途就跌落摔死,近百年來已無人敢試。

  「上吧。」

  成駿三人皆是武藝超凡之輩,不到半天功夫便以輕功通過「龍尾」,來到龍骨天階的龍脊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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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有個十丈見方的平台,有些人工雕琢的痕跡,想來是供登山之人休息用的,三人躍至平台稍作休息。

  頭頂雲山霧罩,周遭不見飛禽,再往下看,遠處的新原鎮也僅有一塊豆腐大小。

  崔元志道:「這龍骨天階除了地勢陡了些,也並無甚奇特之處,怎會有那麼多人難以攀越?」

  成駿往山頂的方向望了望,凝重道:「別太大意,我有預感事情不會那麼簡單,登山用的工具你們可準備齊全?」

  莫遺道:「都檢查過了,鐵鎬,飛爪,繩索等一應俱全,不過我看是沒機會用上了,沒這些累贅,咱們還可以多爬幾十丈呢。」

  莫遺擰開酒壺往嘴裡灌了一口,對二人道:「這山上的風倒是越來越大了,你們倆要不要來一口驅驅寒?」

  經莫遺一提醒,成駿與崔元志二人倒真覺寒風凜冽,若非習武之人是萬萬抵受不住的。

  成駿笑罵道:「小弟莫鬧,你習有「酒轉乾坤」喝再多也不妨事,我和小崔喝了怕是要把命給交代了。」

  崔元志覺得已經歇夠了,起身道:「大哥,時候不早了,咱們繼續吧。」

  三人繼續登上龍脊,以輕功最好的崔元志領先,成駿與莫遺並肩,可三人剛爬上十丈,山上的風速忽然加劇,風聲虎虎,刮面生疼,每踏出一步都變得十分艱難。

  崔元志拼命大喊道:「大哥,這風颳得有些古怪啊!」

  莫遺也回應道:「是啊大哥,我明明沒調用真氣,卻感覺體內的真氣好像在被風吹走一樣,太邪門了!」

  成駿畢竟有領袖之才,處變不驚,沖二人叫道:「用工具鉤住石壁,每一腳要踩結實了再往上爬!」

  三人頂著詭異的旋風,艱難地向山頂攀爬,體內的真元在抵禦寒風的同時也在一點一滴的流失,空氣也越來越稀薄,面對自然之威,這些所謂的武林高手和普通人根本沒有區別。

  經過一個時辰的努力,三人終於能夠見到「龍骨天階」的龍首,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龍脊與龍首之間居然有一處斷層,這斷層目測至少有五六十丈寬!

  這點寬度換做平時的他們來說根本不在話下,可如今他們的體能已經瀕臨極限,能不能越過這斷層恐怕得看天意了!

  前面的崔元志急中生智,道:「大哥,給我一掌!」

  四大名流情同手足,崔元志一言,成駿立明其意,鼓足內力朝前方的崔元志轟出一掌,崔元志同時一腳踢出。

  掌腿交擊,爆發出一股驚人推力,加上崔元志本就輕功卓絕,五六十丈的距離在崔元志的眼前一閃即過。

  崔元志一個「鷂子翻身」穩住身形,將鐵鎬狠狠鑿入石壁,再用飛爪百鍊索固定其上,最後把索的另一端系在自己的行囊上,連同行囊一起丟給成駿,避免強風把繩索吹得到處亂飛。

  成駿接住行囊後如法炮製,在斷層之間搭起了一條索橋,成駿與莫遺二人總算也有驚無險地登上了龍首。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釋然一笑,頗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成駿指著遠處驚奇道:「你們看,那是……」

  只見雲霧繚繞的山頂之上,赫然屹立著一道巨大的金色拱門,鏤金錯彩,雕繢滿眼。

  拱門之上有兩條金色魚龍作出水互抱狀,中間嵌有一枚晶狀物體用以發散光線,耀眼奪目,令人難以直視。

  在拱門左右各置有一隻造型奇特兇悍的鋼鐵異獸,雖然靜止不動,卻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在雲霧的作用下若隱若現,更覺不寒而慄。

  莫遺喃喃道:「好傢夥,你們瞧這派頭,我在皇宮裡都不曾見過這樣的大手筆!」

  「難怪這天衍門敢廣邀天下武林人士,看來他們的確有驕傲的資本。」就連一向心高氣傲的崔元志亦被眼前景象折服。

  只聽濃濃雲霧之中忽地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哈哈哈,歡迎歡迎。」

  成駿三人為之一凜,卻見雲霧中翩然走出一名中年雅士,羽扇綸巾,氣度不凡,一望而知深不可測。

  「有勞諸位千里迢迢前來赴會,敝門深感榮幸。」中年雅士躬身作揖道:「在下白望知,是天衍門外務主事,同時也是飛仙大會的主持人,叫在下白先生即可。」

  成駿道:「白先生,這登山之路如此兇險,不知你們天衍門舉辦這飛仙大會究竟有何目的?」

  白望知笑道:「鄙人知道三位心中定然滿腹疑問,不過現下還不到答疑的時候,請幾位先往帳下歇息,喝幾杯茶水洗洗風塵。」

  崔元志慍怒道:「為何不能現在就把話說清楚?」

  白望知眼神古怪地看著崔元志,耐心解釋道:「因為鄙人知道不光是三位,來參加大會的每一個人都有疑問,若是來一波人就要解釋一次,鄙人只怕是要累死了,所以等大會開始後再一併解答也不遲,崔大人以為如何?」

  崔元志心頭一突,一旁的成駿和莫遺也是臉色一變。

  白望知笑道:「三位不必緊張,鄙人沒有惡意,只是這場飛仙大會旨在公平公開公正,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所以「逍遙閣」的三位也不必冒用他人的身份,這也是為了保障三位的利益。」

  成駿到此時才是心服口服,他除下面具及偽裝恢復了本來面目,問道:「白先生莫非在我等三人來此之前便知曉?」

  崔元志與莫遺二人也脫下偽裝以真面目示人。

  白望知諱莫如深,只是淡淡道:「自然,情報一向是我們天衍門最強大的武器之一,至於其運作之法,恕鄙人無可奉告,請三位先稍事休息吧。」

  白望知說罷手中羽扇一揮,掀起一陣氣浪,將方圓百丈的雲霧瞬間驅散,露出了早已準備好的七八個涼棚,棚下置有小几和蒲團,小几上備有茶水和瓜果,可說十分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