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摩訶初現

  這註定是一個不平凡的夜晚。

  一個令東方一梟畢生難忘的夜晚。

  東方一梟能夠清楚地感到腳腕上的力道正不斷加重,已經讓他隱隱生痛。

  「豈有此理,給我去死!」怒吼中,東方一梟立即鼓足功力於腿上,將程風整個人掀翻至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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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讓東方一梟吃驚的事情發生了,只見被他掀飛的程風並未向高空疾速掠去,而是像一片樹葉般在空中滯停了一下,才飄飄蕩蕩的又落在地上。

  東方一梟那一腿的勁力竟完全被吸收了,怎會如此?

  只見此時的程風散髮披肩,全身青筋暴起,發出骨骼爆響之聲,身臂之位浮現出無數密密麻麻的獸鱗,呼吸亦變得愈發急促而厚重。

  程風此種情形與其父程烈寒瘋病發作之時別無二致,莫非他最終也難免要像程烈寒那般,成為一頭失去理智的嗜血瘋魔?

  「哼,程風,老夫不管你這小崽子故弄什麼玄虛,今晚你都休想活命!」東方一梟口說威脅之語,但語氣中卻有了一股莫名的不自信。

  東方一梟暴起前沖,一掌直蓋程風腦門。

  這一掌勢大力沉將程風全身籠罩在罡風之下,東方一梟已認定其必死無疑。

  但當東方一梟厲掌拍下之時,他的手掌竟直接將程風透體而過,恍如無物。

  東方一梟連忙收住攻勢,再定睛回望,只見程風的身形竟在漸漸消失,最後化成一抹殘影!

  「他娘的,這是怎麼回事?那小子人呢?」以東方一梟的老辣眼光竟也沒能看出程風方才是如何做出動作。

  接著,未等東方一梟明白箇中玄機,周遭環境再生奇變。

  只見四周忽然狂風大作,星月無光,天地間籠罩著一股濃濃的肅殺氣氛。

  「好濃郁的殺氣!難道程風這小子還未有施展全力?」

  就在東方一梟驚魂未定之際,四周的狂風越卷越急,將周圍的一切盡數卷至空中瘋狂飛舞,就連遠處的客棧亦沒能倖免,屋頂上的瓦片也被狂風全部捲走。

  狂猛風速不斷攀升,東方一梟竟也被這勁風颳得皮肉生疼,暗自匯聚自身九成功力嚴陣以待。

  「吼!」

  忽聞一聲整天怒吼,在空中飛舞的樹木沙石瓦片全部聚合成一個巨大鑽頭朝東方一梟當頭壓下,更將旋風中這股累積到極點的狂暴力量如開閘泄洪般釋放出來!

  強招壓境,東方一梟也不再使用招式,而是如普通的江湖武夫一般將九成功力全部匯聚於右臂,打出返璞歸真的至高一拳!

  「轟隆!」

  程風與東方一梟全力一碰之下,巨鑽瞬間爆碎,碎石碎木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激起龐然煙塵將二人掩去。

  巨大響動震撼天地,同時一股洶湧氣浪席捲方圓十里,放眼望去儘是殘垣敗瓦滿目狼藉!

  然煙塵尚未散去,一片迷濛中已傳來連綿不斷的氣爆巨響。

  只見一條快絕人寰的瘦小身影在煙塵中不斷閃現搶攻,另一道魁梧身影只能被動挨打。

  這兩道身影赫然是程風與東方一梟!

  戰至此時此刻,身為一代梟雄的東方一梟可算是顏面盡失,他做夢也想不到一個初出茅廬的小輩竟然讓他動用了九成功力應付。

  再看此時的程風,他狀若癲狂,如瘋似魔,已將打敗東方一梟視作自己的唯一信念,不死不休。

  本來程風已處於生死邊緣,但其體內沉睡已久的瘋狂之血卻意外覺醒,在暴增十倍功力的同時也讓其處於一種無意識的暴走狀態。

  在體內瘋狂之血的帶動下,程風的腿功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猛,饒是東方一梟以深厚內力護體還是倍感吃痛!

  東方一梟有深厚內功護體,程風每次攻擊都會受到內力的反噬傷害,儘管他已七竅溢血卻恍若不覺,好像身體並非自己所有!

  東方一梟心中驚駭莫名,不由回憶起一個武林中人口口相傳的流言,「聽聞程烈寒一家都世代相傳著一種特殊的瘋狂血脈,一旦激活便可引發出超越凡人極限的可怕力量,原來這個傳說是真的!」

  他此時雖能看清程風出招,但出手拆招已遲,只能被動抵擋,遂決定使出全部功力以強制快。

  東方一梟徹底放棄保留,以強絕功力向程風重拳出擊,雄沉拳勁催生一股強烈罡風,罡風隨著東方一梟每次出拳不斷積壓,最後竟形成一道無形壁障,將程風的凌厲快腿統統拒之門外。

  在東方一梟全力反攻之下終將程風壓制,再度取回戰場的主導地位,他以攻為守,再化守為攻,一股龐大的無形罡氣如銅牆鐵壁朝程風碾壓而下!

  這邊廂,被東方一梟轟入客棧的向歸雲本已昏迷,但卻又被程風與東方一梟二人的激烈戰鬥驚醒。

  「啊,程風怎會突然變得如此厲害?難道他一直在隱藏實力?」向歸雲心中大駭,但轉念一想便即釋然,「程風既有此等實力待到以後與他聯手,殺霸蒼穹時也可多幾分機會,他實力越強反而於我有利。」

  此時,向歸雲瞥見了一旁從程風包袱中掉落在地的療傷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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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五內受創甚深,沒有多想便將一瓶丹藥囫圇吞下,接著打坐調息消化藥力。

  向歸雲雖不知程風為何突然實力大增,但他明白程風絕對撐不了太久,自己只有儘快恢復功力去為他助陣才有希望打敗東方一梟。

  向歸云為要加速療傷,身上每一處毛孔均散發出絲絲雲氣,這雲氣飄渺瀰漫,正好為不遠處的程風所發出氣旋所牽引。

  雲氣越卷越濃,東方一梟直感眼前一片朦朧,根本無法看清程風的人及攻勢!

  忽聽不遠處一聲暴喝,正是調息已畢的向歸雲挺身殺到,但在雲氣和旋風的作用下,使得向歸雲的聲息似遠又近,完全無法探知其確切方位。

  東方一梟一邊要應付程風,一邊還要留神向歸雲的突襲,一心二用之下手上攻勢驟緩露出破綻。

  發狂的程風被壓制太久,胸中一口怒氣難以舒緩,此際讓他覷得對方破綻,立刻不要命的發起猛攻!

  一記重腿狠狠踢在東方一梟面門,當場口鼻噴血,狼狽不堪。

  而東方一梟身後,向歸雲趁勢以一招「遮天蔽日」發起突襲,以自身雲氣作掩護,掌出濃雲,如烏雲直下,重重轟在東方一梟腰間。

  風雲二人一擊得手便迅速展開野火燎原般的攻勢。

  程風雖已瘋狂,但好在依舊能與向歸雲同仇敵愾,只見其如疾電般在雲靄中翻騰不休,就像在向歸雲周身颳起一道旋風。

  程風越翻越急,人亦漸與旋風融為一體,消失無形!

  向歸雲給旋風從後助長下,不知哪來一股力量,精神為之大振!

  頃刻間,無儔真氣如滔滔江水奔走全身,並乘著旋風之勢,身體仿若騰雲駕霧般緩緩升起。

  驀地,天地變色,風雲結合仿佛有無窮吸力,使充斥天地間的自然之力以二人為中心不斷匯集……

  這股力量逐漸增強,風聲更急,宛如鬼哭神嚎!

  東方一梟眼見風雲二人發生此等神奇變化一時未敢莽進,而是調運所有功力全神戒備。

  就在此刻,程風將匯集一身的自然之力猛然透注向歸雲每一穴道,直至其雙掌。

  這股風起雲湧的頂級氣勁迅速充滿向歸雲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穴道,向歸雲感到自己體內膨脹欲裂,不得不將這股力量發泄出來!

  暴喝一聲,風雲二人攜帶天地之氣及自身全部功力,誓與東方一梟拼個魚死網破!

  一介凡人在天地之威的面前何其渺小?

  東方一梟雖已使出全力卻欲抗無從,身上的衣衫甲冑俱被巨力撕碎,整個人更直接被風雲合力產生龍形漩渦吞噬,並帶飛至百丈高空!

  漩渦中,風雲二人掌腿齊出,無數個程風和向歸雲不斷從各個方向痛打東方一梟,眨眼間已是遍體鱗傷,慘不堪言!

  然而,風雲二人因之前虛耗太多,又兼身負重傷,終究難以支撐如此強勁的招式。

  只見那條龍形漩渦在飛升至百丈高空後,便因風雲二人氣力耗盡而瞬間瓦解消散。

  程風,向歸雲,東方一梟三人就這樣直直地從百丈高空急墜而下!

  東方一梟意識清醒且功力深厚,猶可僥倖不死,但程風與向歸雲此時卻是體力透支陷入昏迷,若然這樣墜落地面必死無疑!

  就在此時,一個黑影在月光下疾速飛掠而至,在風雲二人離地面還有三十丈的距離時接住了兩人,並輕鬆化解兩人下墜時的力道往遠方遁走。

  此人是何方神聖,他救下風雲二人究竟有何目的?

  東方一梟雖在急速下墜,但也清楚地看見了風雲二人被救走的這一幕,觀其武功修為絕非泛泛之輩。

  他輕飄飄地使了一個千斤墜功夫穩定身形,接著雙腳朝下轟然落地。

  本來以其絕頂功力,這百丈的高度他根本不會放在眼裡,但他先前已被風雲二人重傷,這次從百丈高空墜落所帶來的反震力竟讓他吐出一口鮮血。

  靜謐的林中忽然傳出一名男子的震天怒吼……

  「程風,向歸雲,不殺你們,老夫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