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知道這條街道在昨夜經歷了什麼。
當賣包子的王二卸下門板的時候,當即被眼前的殘破景象驚得困意全無。
而在包子鋪斜對面的茶棚下,已有一名俊秀少年在吃早茶。
這名悠閒地喝著早茶的少年正是程風。
昨夜他與金蛇婆婆好一場大戰,神經一直如緊繃之弦,直到此時才敢稍稍放鬆一些。
只因洛陽城隨意將天絕盟視作死敵,但對外而言,兩家還是盟友,因此洛陽城絕不敢大肆鋪張緝拿告示,否則便是公開向天絕盟宣戰。
程風一口吞下一隻湯包,暗自思量,「昨晚一戰實在是僥倖,沒想到金門世家竟還有金蛇婆婆這樣的高手,不過我雖對他的武功一無所知,但好在她也犯了輕敵之心,下次再碰上絕不可給她出鞭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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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程風沉思之際,一顆石子「噗通」一聲被丟進了程風的麵湯里,幾滴湯汁濺在了程風臉上。
程風憤而抬頭四顧,只見斜對面的街角旁,有一個手執彈弓的男童,正朝著程風招手。
這男童正是之前被程風救下的小毅,也是那場洪災的倖存者之一。
程風留下一錠銀子,起身轉入街角。
兩人雖然沒說過話,但卻已是熟人了。
程風還準備寒暄幾句,不曾想小毅比他還急,率先開口道:「風哥哥,現在東方一梟的手下到處都在抓你,你怎麼還敢上街?」
「我又不是老鼠,為什麼不能上街?」程風笑了笑,「他們料定我不敢光明正大的在白天出來,所以這個時候反而是最安全的,是了,你找我有事嗎?」
「是金姐姐叫我來找你的,她擔心被那些壞人抓到,讓我在城裡打探一下消息。」
「讓你打探消息?」
「你別小看我,我可是有很多朋友的,我們打探起消息來可不比那些大人差。」
程風一愣,這話倒也不錯,畢竟大多數人都不會去防備一群只有十一二歲的孩子,偏偏小毅這孩子這麼聰明,又這麼早熟,將來大有前途。
「那你是怎麼認識金姐姐的?」
「發過大水以後,我和爺爺靠官府救濟過日子,後來爺爺死了,我就流浪到洛陽城,那次我餓暈在路邊,是金姐姐救的我。」
聽過小毅的遭遇,程風默然不語,他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天知道在流落到洛陽城之前,這個孩子吃過多大的苦。
不過難能可貴的是,小毅並沒有因為自身受過的苦難而怨天尤人,仍能保住一顆赤子之心,比沈浪這樣的人強上太多了。
過了半晌,小毅平復了心情,才又開口道:「我其實也有一件事要拜託你。」
程風一怔,問道:「什麼事?」
「城裡最近有很多人莫名其妙的失蹤了。」
「失蹤?那你應該去報告有司,為何來找我?」
「那些官老爺才不會管我們這些人的死活呢,我去說了幾次,他們都嘴上答應,一點行動也沒有。」
「失蹤的都是些什麼人?」
「大多都是城南貧民窟里的,我朋友阿凱的爹爹就在前兩天失蹤了,當天我就去報案了,只是在回去的路上被馬車撞了。」
「好,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負責調查的,你可千萬別再去報案了,我懷疑撞你的那輛馬車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嗯,我知道了,看到你好好的那我也就可以去跟金姐姐交差了。」
「我如果有事的話,可以去城南找你嗎?」
「可以,你去了那裡以後,隨便跟那裡的孩子說一句「東方一梟是狗雜種」,他就會帶你找我了。」
「好的,我記住了,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程風望向北面的天際,看來還是要再去那個地宮一探究竟。
……
金蛇婆婆本不姓金,她最早也並非金門世家之人。
金蛇婆婆本名叫佘詩曼,出生於中原與南疆交界處的苗寨,「詩曼」一詞在她的家鄉意為「美麗的姑娘」,而她也確實沒有辜負這個名字,十六歲便已在南疆一帶艷名遠播。
香艷的鮮花都是帶刺的,佘詩曼出生於苗寨,從小就習得一身高明毒術,最擅控蛇,後又加入南疆極富盛名的拜邪教,深造毒術的同時還習得一門「黃龍鞭法」。
二十六歲那年,因偷學拜邪教至高心法「拜邪神功」而被教徒追殺,逃至中原後被金門世家現任家主金世開收留,從此在金家深居簡出,一晃便是二十年,期間收養兩名義女金貂兒和金蟬兒,也是金巧妝從小敬重愛戴的長輩。
淡金色的帷帳中,金蛇婆婆正在盤膝打坐,只見其周身散發出淡紫色的真氣,真氣凝而不散,似蛇形般繞著曼妙的身材遊走,甚是詭異。
……
昨夜一戰,金蛇婆婆一招「金蛇索命八連環」本可取程風性命,誰曾想程風竟然往地上抓起一把筷子,幾十根筷子被他以內力一擲而出,八個圓圈相連之處被筷子一戳,登時亂作一團,難以成形。
程風則趁她章法一亂,一招「颺擊三千」已如狂風般朝她全身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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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蛇婆婆驚訝之餘,也顧不得許多,被迫使出了從不輕易示人的「拜邪神功」第一層——萬流歸邪!
只見金蛇婆婆嬌軀一旋,金色羅衫下湧出無數蛇形紫氣,與程風的綿密腿影糾纏一處,將其腿勁化於無形。
程風有感攻勢受挫,變招神速,當即身形倒懸,雙手撐地,如陀螺般旋轉而去,正是其「風行草偃」一招!
金蛇婆婆被逼的練練滑行倒退,接著眼神一厲,瞅准程風雙手破綻,金絲鞭閃電抽出。
程風雙手受縛,身形失衡,勁招被破,更被金蛇婆婆一把甩飛至空中。
可這早在程風意料之中,程風身形急旋,於空中化作一道旋風,用金絲鞭反將金蛇婆婆強行拉扯過來。
金蛇婆婆大驚之下,急忙催動「拜邪神功」第二層——邪道無行!
只見一股洶湧紫氣灌入纏於金蛇婆婆腕上的金色小蛇,小蛇從腕上騰飛而起,蛇軀急速膨脹,轉眼間變作一條金色巨蟒,以包覆著金色鱗甲的尾巴彈開了程風的「風摶九萬」!
金色巨蟒力大無比,這一甩尾直接將程風打回地面,逼得程風一口氣連用三次「卸」字訣才堪堪穩住身形。
再抬頭一看,四周早已沒了金蛇婆婆的蹤影。
程風運起寒脈訣追尋金蛇婆婆的蹤跡,卻被突如其來的煙花爆竹擾亂了聽覺。
……
不多時,有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室外傳來。
運功調息中的金蛇婆婆猛然睜眼,沉聲道:「是貂兒嗎?」
「是我,婆婆。」門外脆生生的聲音說道。
「進。」
金蛇婆婆納氣歸元,一條條淡紫色的蛇形真氣全部鑽入其丹田之內。
金貂兒恭敬地遞上一碗藥湯,「婆婆,藥煎好了。」
金蛇婆婆接過藥湯一飲而盡,這藥湯乃是用來助長「拜邪神功」的,與程風一戰後深感自身武功仍有不足,一回來就繼續閉關修煉,爭取儘早突破第三層。
金貂兒問道:「婆婆,程風那小賊您可擒回來了?」
金蛇婆婆冷哼道:「被他逃了,可氣!」
金貂兒低聲道:「婆婆,那程風年紀雖小,但他經常替霸蒼穹南征北戰,打下不少基業,想必不好對付啊。」
金蛇婆婆不悅道:「怎麼?你以為我打不過那個臭小子?」
金貂兒賠笑道:「不不不,婆婆神功蓋世,怎會把那小賊放在眼裡,下次見到那小賊,必將他撥皮拆骨才行。」
金貂兒嘴上恭維著,心裡卻在暗罵,「這老妖婆整天頤指氣使,看他這張臭臉就知道肯定在程風手裡吃了虧,還不讓人說,小心哪天別落在我手裡,否則要你好看!」
金蛇婆婆將碗遞還,冷冷道:「是了,昨晚那陣煙火是你放的?」
「是。」
「莫不是沈浪讓你乾的?」
「他要做什麼?」
「他沒說,我也沒問,城主那麼倚重他,我也不敢不聽。」
「你該小心點,沈浪那小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少和他打交道。」
「知道了。」
「下去吧。」
「是。」
金蛇婆婆重重嘆了口氣,本以為收拾程風一個小輩是十拿九穩的事,沒想到程風的實力遠遠超乎預料,一擊不中,再想得手就難了,當務之急,還是要儘快突破「拜邪神功」第三層為重。
然而,金蛇婆婆不知道的是,當時的程風尚未徹底復原,一番激戰後已是強弩之末,若她再戰下去必能殺死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