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她來了

    「孩子,該說的話,爺爺都跟你們說了」,葉家爺爺看著我,「你們兩個懂事,帶個頭,喝了這酒,回去吧。」

    我端起酒,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葉家爺爺一皺眉,「吳崢!」

    「大爺爺,別人都可以走,我們不能走」,我說,「我是您的孫子,我不能讓她把您帶走!」

    「爺爺剛才跟你說的話,你都忘了麼?」老頭看著我,「聽爺爺的,帶個頭,就當爺爺求你了!」

    「爺爺,我們和他們不一樣」,我看著他,「他們是您的客人,我們是您的孫子和孫女。這三杯酒,第一杯是謝情酒;第二杯是送客酒;第三杯是絕義酒。喝了這三杯酒,從此就與葉家再無干係,這酒他們喝得,我們怎麼能喝呢?」

    老頭凝視我良久,無奈的嘆了口氣。

    聽我這麼一說,那三個中年人不幹了。「師爺!您這什麼意思?」

    「您要和我們絕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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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不能這樣啊師爺!」

    三個人,一個比一個激動的說道。

    我站起來,「三位貴客,你們不要誤會,我大爺爺這麼做,是為了保護你們。還是那句話,各位的心意我們心領了,請各位喝了這杯酒,早點回去吧。」

    「這位小少爺,你這是什麼話?」中年女人冷笑,「你剛才也說了,這第三杯是絕義酒,你們不能喝,難道我們就能喝了?」

    「對!我們也不能喝!」另外兩個人激動的說。

    我看看他們,「三位,別再耽誤時間了。」

    他們一齊站了起來,「我們是來保護師爺的,你怎麼說我們耽誤時間?」

    安雨眼神一冷,站了起來。

    「你們要幹什麼?」中年女人戒備了起來。

    安雨走過來,要和她理論。

    我伸手攔住了她,沖她搖了搖頭。

    安雨看我一眼,這才算了。

    「三位,你們帶個頭」,我說,「喝了這杯酒,早點回去吧。」

    「小少爺,你這麼做就沒道理了」,其中一個中年男人說,「葉家有事,你們不走,難道我們就能走?」

    「我們和你們不一樣」,我說,「我們兩個的爺爺,是大爺爺的結義兄弟,我們和葉家是世交。葉家的事,就是我們的事,我們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你們……」

    「好了」,葉家爺爺站起來,看看那三個人,「你們的心意,老朽領了,可這件事,你們真的管不了。你們修行不易,老朽不能連累你們。」

    「師爺,我們……」

    葉家爺爺一抱拳,「三位,喝了這杯酒,帶著你們的師兄弟,回去吧。」

    話說到這份上,他們沒話可說了。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端起酒杯,猶豫了一下,一口乾了。

    見他們喝了,客人們也跟著喝了。

    葉家爺爺鬆了口氣,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他放下杯子,沖眾客人一抱拳,「諸位,請!」

    客人們沒再說什麼,抱拳還禮之後,紛紛轉身,走出了院子。

    很快,空曠的院子裡,就剩下了我們四個人了。

    葉家爺爺重新坐下,拿起酒壺,自斟自飲,一連喝了五六杯,喝完之後,他長出一口氣,釋然的笑了。

    安雨心疼的看著他,「爺爺……」

    老頭沖她一笑,輕輕一揮手,院子裡的酒席,桌椅,全部消失了。

    他站起來,看看我倆,「你們要陪爺爺,可以,但是記住爺爺的話,一會千萬不要和她動手。」

    

    我沒說話。

    安雨也沒說話。

    老頭一皺眉,「你們聽到沒有?」

    我看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默默的點了點頭。

    安雨猶豫了一下,也點了點頭。

    老頭笑了。

    這時,一陣風吹了過來,大紅燈籠搖晃了起來。

    葉家爺爺不笑了,他看著外面,喃喃自語,「她來了……」

    我倆一愣,一齊看向了院門處。

    院門全都打開了,一直通到了前院,什麼都沒有。

    葉家爺爺輕輕出了口氣,吩咐葉猛,「去屋裡,把我的椅子搬到這裡來。」

    「是,師爺!」

    葉猛轉身走進正廳,搬來了葉家爺爺剛才坐的太師椅。

    葉家爺爺穩穩的坐到椅子上,平靜的看著院門處,眼神淡然。

    夜風還在繼續。

    風中,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鈴鐺聲。

    葉家爺爺神情自若。

    葉猛面無表情。

    安雨盯著院門,下意識的咽了吐口唾沫。

    我心念一動,烈火符化作金光,含在了我的手心中。

    葉家爺爺看看我的手,會心一笑,「爺爺當年要是有你如今的修為,也就不會有今日了……」

    我沒說話,平靜的看著院門,只等檀嬌出現。

    老頭輕輕拉住我的手,「孩子,別這樣,收了吧。」

    我皺眉,「爺爺……」

    「她是我的女人」,他說,「你打傷她,我的心會疼……」

    我心裡一顫,猶豫了一下,默默的把烈火符收了。

    「好孩子」,他欣慰的一笑,接著叮囑我,「記住,等葉淺回來,一定攔住她!別讓她找我,更不要讓她給我報仇……」

    「爺爺,我……」我心裡很難受。

    「答應爺爺」,他看著我。

    我沒說話,默默的看了門口一眼。

    鈴鐺聲已經越來越近了。

    「吳崢」,葉家爺爺凝視著我。

    我猶豫了一下,「好,我會跟她說的。」

    老頭笑了,轉頭看著門口,滿意的點了點頭,「好,那爺爺就放心了……」

    我會告訴葉淺的,但我沒答應攔著她。

    我已經打定了主意,老頭怎麼想是他的事,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我輕輕的出了口氣,繼續看著門口了。

    鈴鐺聲由遠及近,不緊不慢的飄了過來。

    很快,一個纖細而美麗的身影緩步走進了中院,不慌不忙的向後院走來。

    檀嬌來了。

    我看清了她的樣子。

    她長的很美,一頭長髮,一襲紅衣,面容精緻,冷若冰霜,氣質高貴,宛若仙子。若不是她帶著濃濃的殺氣,我真的會以為她是仙女下凡。一句話,這龍女,很迷人。

    難怪葉家爺爺當年對她一見鍾情,遇上這樣的姑娘不動心,除非不是男人了。

    我下意識的看了看老頭。

    葉家爺爺看上去很平靜,但他的手,卻按耐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檀嬌不慌不忙的走進後院,來到院子中心,停下了。

    她漠然看著葉家爺爺,一言不發。

    葉家爺爺平靜的一笑,「阿嬌,你終於來了……」

    檀嬌冷冷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