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0章 我認得你

  「謝謝你了。」一句淡淡的謝,是婉拒,也是說不出的孤寂,讓聽者莫名心中一沉,他守在這裡,卻不知道是為了一件怎樣的事。

  洞穴中平靜了下來,過了半晌,這次竟然是那人開口,看著唐糖:「你是不是很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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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糖臉一紅,有些害羞地說:「我笨。」

  唐夢覺老臉微紅,自家妹妹說笨那是有點過分,但是懶是一定的,且被老祖寵的無法無天,那些天馬行空的鬼主意著實讓人哭笑不得。

  「閒著也是閒著,我考考你。」

  唐糖坐正了身子,一副迎戰的模樣,揚起下巴,一臉嬌憨。那人從懷裡取出一張紙,不知是何材質製成,光滑無比,且有微光,大約比唐糖藏起來的那隻碗要貴重很多。那人從地上沾了點灰土,在紙上點了兩個點,問道:「這兩個點之間怎樣才能更短?」

  唐糖歪著頭看了半天,狐疑地看著他, 不滿說道:「你不是故意的吧?」

  「你且直言無妨。」

  唐糖用手比劃了比劃, 道:「兩點之間畫一道線最短呀,小孩子都知道。」

  那人搖搖頭, 笑道:「不對。」

  「不對!」唐糖撅了噘嘴,把紙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嘀咕道, 「對呀, 怎麼會不對。」說完叫了一聲哥哥,唐夢覺輕咳一聲,走到唐糖身邊,仔細看了看那人隨意畫在紙上的兩個點, 凝神思索。題目越簡單, 背後的玄機就越深,咋一看的確是畫線最短,倘若不是, 那就是這道題目有別的解法。

  一時間眾人的心思都被這一張紙給吸引了過來,暗自揣測到底兩點之間何為最短。斛律封寒取了一解,雖說兩點之間線條最短,不過倘若是在武學當中卻未必,弧線的刀更快,且更難防備。這個解法眾人連連點頭,線條雖然最短,不過出招的方位氣流都有可能受阻, 反而不如弧線快, 兩者相較,倒也不好說直線就是最短的。雖有幾分道理, 不過也有人, 譬如流雲棧多少有些不以為然,這道題目怕是沒這麼簡單。

  果然, 那人聽了還是搖頭。姑蘇小娘忍不住說了一個解法, 倒是新穎, 將紙平展, 用眼睛去看,兩個點在一個方向的時候就是最短, 因為只看得見一個。這個法子有些耍賴,倒是頗合她的性子, 不過那人還道不對。

  「這也不對,那也不對,那你說說怎樣才是最短。」唐糖憤憤不平,倒要看看他有什麼解法。

  那人不慌不忙,將紙輕輕一折,兩個點恰好疊在了一起,「這樣,才是最短。」

  唐糖一愣,大叫道:「你耍賴, 哪有這樣的!你也沒說紙能折呀!」

  那人哈哈一笑:「我也沒說紙不能折吧。」說完看著唐糖氣鼓鼓的不服模樣,笑道, 「好了好了,算我不對。」

  「那你怎麼賠我!」

  「賠……你要什麼?」看著唐糖不懷好意的眼神,哪還不知道她又動了歪心思, 笑道,「要麼我再揭下一張面具?」

  唐糖眼睛一亮,才想到他揭下一張面具, 說不定下面還有一張面具,有些泄氣地坐下,想了想噗嗤笑出了聲,「我是笨,但我不是不講理,輸就輸啦,反正不止我笨,哥哥也笨。」唐夢覺哭笑不得,還好只是說了他笨,沒說別人也笨。

  流雲棧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張紙,好像抓住了什麼,但是又似是而非, 嬌滴滴不願出來, 癢得很。

  「你的武功很高?」

  「還好。」

  「你想學什麼?」說完一頓,那人好似也有些遺憾,「不過時間不多了,你想學我也教不了你什麼。」

  「我想學你的輕功身法。」唐糖倒是不客氣。

  「那不是輕功身法。」

  「那是什麼?」

  「這個, 我也說不好,姑且算是天地之力吧。」

  「哼,不教就不教,我又沒說你小氣,還天地之力,吹牛說大話!」

  那人也不生惱,耐性極好,和唐糖一言一語的交談起來,天馬行空,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竟然也不嫌她囉嗦。只是言語之間張弛有度,進退有序,竟然沒叫眾人聽出半點破綻,只知道此人博學多識,並非是沒見過世面的孤魂野鬼。

  山中無歲月,過眼已千年,時間流逝的很快,那人意猶未盡,卻還是不得不起身告訴眾人,時辰到了,該出去了。

  路在何處?何人所修?他怎知路修好了?諸般疑問那人隻字不提,臨行之前叫住流雲棧,從懷裡取出一物,和聲說道:「這個你帶著。」

  「這是什麼?」流雲棧接過,好似是信箋。

  那人沒回答,叮囑了一句:「交給他。」

  「他?他是誰?」

  「走吧,時辰到了。」

  流雲棧眼中異芒閃爍,這個人她確信沒有見過,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熟悉感覺。

  到了洞口,那人停了下來,似乎權衡再三,和聲說道:「你心中有一個結。」

  「我?」流雲棧指著自己鼻子問道。

  「嗯。」那人回頭看著她,「其實劍就是劍,心就是心,兩者不能混為一談,這世上哪有有心的劍,只有有心的人,強求練劍為心,其實是一條孤峰絕路,走的越高,路就越窄,雖有登天的機會,不過人生苦短,何必那般辛苦,該練劍的時候練劍,該用心的時候用心,等練熟了,絕峰會變成海闊天空,那個時候還登什麼天,你自己就是天。」

  流雲棧怔怔看著那人,心頭一道亮光,有什麼東西在她心裡生了根發了芽,柔而不弱,猶勝晨光,脫口喝道:「我認得你!」

  那人一愣,略有詫異,輕笑道:「就算你認得我吧。」說完閃身出了洞穴。水簾外眾人都在等著他們,見兩人最後出來,不由自主地看著流雲棧手裡的東西。那人站定,沒有遠送的意思,和聲說道,「你們看到那座橋了嗎,過橋直走就能出去。」

  「出去哪裡?」

  「出去這片林海。」

  眾人多少有些疑惑不解,進了暗道,有些走的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