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5章 處境

  但上面的圖案李落已遣人拓了下來,而且李落只是沒有說,雲妃卻未必猜不到。

  那些線條連起來之後,就是字。

  大甘皇宮李落來來回回無數次,一條小路,一座宮殿,自小就熟悉,可是這一次看著滿目熟悉的紅磚綠瓦,卻油然泛起一種陌生的感覺,這些年見萬隆帝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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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升了起來,天熱了,只是李落的心卻越來越涼。

  回到棄名樓,李落喚來穀梁淚和殷莫淮,沒有隱瞞,將雲妃此番召見入宮諸事原原本本說給兩人知曉。說完之後,李落鬆了一口氣,不管娶還是不娶,便也不算負了玉人心意。

  「王爺是打算應下來?」

  李落沉思片刻,凝聲說道:「壤駟寶音逗留卓城已經一年有餘,大甘朝廷淪為天下人的笑柄,這次太后和皇上出面,皇后找了一個漱家女子,其意我看多半還在壤駟寶音身上,此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恐怕相柳兒對草海諸部也不好交代。」

  「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那倒未必盡然,壤駟寶音也不算什麼凶虎,只是,」李落看了穀梁淚一眼,黯然道,「卻對不起你了。」

  穀梁淚淡淡一笑,道:「侯門王府,妻妾成群也是平常,像王爺這樣才叫異類呢,躲不過就不要躲了,順其自然吧,而且王爺不是還要我做你的正妃麼,何來對不起之說。」

  李落囁嚅幾句,終歸心裡有些不舒服。殷莫淮看了穀梁淚一眼,穀梁淚語氣未起波瀾,恐怕並不知道定天王正妃蘊含的意義。立冊為正,受命於天子,便是朝廷命婦,不單有俸祿,身份還要在尋常一州知州之上,在卓城除了皇后和後宮四夫人,尊貴能勝過定天王正妃的女子屈指可數,大約還得算上李落生母洛氏和受寵的嫡親公主。有朝一日李落倘若不小心做了皇帝,那穀梁淚就是皇后。最緊要的是如果不是穀梁淚做出什麼有違婦道的事,這棄名樓便是穀梁淚當家,萬一李落惹了穀梁淚不高興,李家宗祖都會出來尋李落的麻煩。

  「如果穀梁姑娘不介懷,這件事倒也不算什麼,只不過王爺如今的處境可是有些不妙。」


  「王爺的意思是昨晚行刺的人和皇后並非一路。」

  「彼此或許默契,又或許各行其道,但他們多半都是知道的,只是手段緩急不同,所圖的都是牧天狼和巡檢司。讓我吃驚的是究竟是什麼人能將雲妃當作一顆棋子,用她來禍水東引,讓皇上猜忌於我,這個人比羅網的刺客還要危險。」

  「我倒是想知道皇后是心甘情願還是受人脅迫。」殷莫淮輕輕一笑,道,「捨得名聲,捨得榮華,以己為餌讓皇上生疑,這樣的代價不可謂不大啊。」

  李落皺了皺眉頭,沒有應聲,就算分了敵我,這件事看在眼裡也是難受的很。從雲妃有意無意摒退左右,讓李落和她獨處的時候,李落便察覺出異常。再到雲妃問起照鑒台的事,李落已然明白快到圖窮的時候了。

  「王爺,你說皇后會不會心甘情願這麼做?」

  「怎麼可能!就算她捨得宜州素和府,難道就連幽王也不在意麼?」

  「如果雲妃娘娘真的是心甘情願不惜捨身也要拖你下水,那麼背後那人一定是個操弄人心的高手。」穀梁淚忽地淡淡插言,看了一眼李落,垂眸接道,「女人的心思,有些時候還是莫要以功利視之為好。」

  李落陷入沉思,殷莫淮眼中異芒時隱時現,似乎在重新審視雲妃其人。

  「雲妃娘娘對你知之甚深,如果她不顧後果於你為難,你今後的處境會很糟。」穀梁淚輕聲說道,「雲妃娘娘為什麼會心情大變,或者說手段為什麼會變得如此偏激,你找到了答案,剝絲抽繭,就能找到藏在背後的人,這個人,或者這些人,我覺得應該不在朝堂之上。」

  李落心中一寒,猛然想起了相柳兒當初匪夷所思的那些話,時至今日,李落依舊心有疑惑,只是每每想起都能讓人不寒而慄。

  殷莫淮也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與李落相視一眼,俱能瞧見彼此眼中的驚意。

  「你們有事瞞著我。」穀梁淚忽然說了一句,嚇了李落一跳,李落正要說話,就聽穀梁淚淡然一笑道,「不必說,等你覺得應該告訴我的時候再告訴我吧。」

  「眼下境況,該從何處著手?」

  「漱家。」穀梁淚與殷莫淮異口同聲道,殷莫淮哈哈大笑道,「往日倒是輕看王妃娘娘了。」

  穀梁淚輕呵一聲,不以為意,和聲說道:「這個時候突然多出一個漱家,實在令人生疑,不過我們想得到的,他們也一定想得到,即便如此也要將漱家推到眼前,呵呵,這是在向你示威。」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既然已經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