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各自心傷

  狂狷散發,額頭橫綁著編織細繩扎入散發間,星眸劍眉,此時卻微蹙著凝著她攙著的女子。

  「不就失個戀麼,搗成個鬼樣子。」

  直到手中一空,她恍然回神,醉酒中的女子已被笑三生拎小雞似的提了出去,晃了晃,「餵,喝傻了沒?」

  哪知這一晃之下阿不只覺腹內翻江倒海,猛地推了他躬身嘔吐起來。

  吐完了力氣也沒了,癱縮在那裡不再動彈。

  笑三生捏著鼻子嫌惡的踢了踢她,阿不迷迷糊糊睜了眼,這才將他看了清,怔了會兒,眨巴眨巴眼,然後竟是伸臂一衝,將他雙腿抱了滿懷,「笑笑!」

  這一叫,心裡頓生更多委屈,嘴一癟,竟是簌簌落下淚來。

  笑三生顯然也是被嚇到了,不過也是最先反應過來,嘆口氣,彎身伸手一抄,毫不費力的將她橫抱起來。

  折回身,他抱著她沒法騰手,努努嘴。

  「把那畜生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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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抽著泣,聞言乖乖撈起碗中的吱吱往他懷中一塞,勾著他的脖子,繼續哭。

  笑三聲見此卻是微微提了唇,也不說她,走到語素麵前停下。

  「多謝。」

  鍾語素愣愣看著他們走遠,直至看不見人影了,才被小蠻的話叫回。

  「小姐,那不是——」

  「我們走吧。」

  她淡淡打斷,那樣子,他分明已是忘了她……

  掩去眸中失落,率先離去。

  小蠻朝他們離去的方向再次望了望,應了聲跟著去了。

  另一頭

  「酒,酒呢?」

  床上的女子閉著眼胡亂揮舞著手,笑三聲就立在床邊環著胸打量著,浩如瀚海的眸子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裡是他的住處,勝在偏僻,一時半會倒也叫人尋不到。

  想起剛剛甩掉的人,眸微微一沉,是誰在跟蹤她?她不是應該與鳳無聶一道的麼,怎的又獨自在酒樓買醉?

  一連串的問題不得而解,看著在床上猶自哼哼唧唧的人,終是搖搖頭,轉身去擰了汗巾。

  「小爺我這輩子沒照顧過人,你這酒鬼倒是好福氣。」

  他言語甚是傲嬌,手下胡亂擦著。

  他下手沒個輕重,阿不雖是醉了可也是知道不舒坦,閉著眸皺著臉抗拒,幾番掙扎也掙不開臉上那討人厭的東西,氣急下帶著酒勁一躍坐起,「老子、老子失戀了你就不知道溫、溫柔點,啊!」

  「喲,說的還挺順暢。」笑三聲覺著擦乾淨了,才收了手,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笑,「來,給爺說說,是誰甩了你,說出來讓爺開心開心。」

  哪知床上的人一句話不說,晃悠著身體就要下床。

  士可殺不可辱,沒見過對一個醉酒的人還要尋開心的。她雖醉的迷迷糊糊,可心裡是傷心著的,哪裡受得了他這樣激?

  頭暈的厲害,一睜眼,就見那可惡的男人咧著嘴連同著整個房子晃得厲害,宛如整個世界都在打轉般。

  他也不攔著,見她摸摸索索的尋至了門口抬腳被門檻一絆整個撲去半晌沒有動靜。

  「餵?」

  他踢踢她,地上的女人就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這才有些不放心,蹲下身拍她,見她還是不動,一急,趕緊伸手將她一整個翻轉過來,卻是一愣。

  臉上混著泥土和淚水攪做一塊,髒兮兮的一片,她呼吸均勻,卻是睡著了。

  笑三聲抓抓頭,猶豫著要不要晃醒她,最終還是認命的抱了她進屋,重新打了水給她擦臉,只是手下帶著連他自己都沒發覺的小心。

  「不就是失戀麼。」

  他輕聲喃喃,見她熟睡中微微蹙了眉,呢喃著翻身進去。搖搖頭,從床尾拉過被子將她蓋好,退出屋外,縱身躍在離門口不遠的大樹上,取過一片葉子放於嘴邊,悠悠揚揚的曲子似帶著安神般輕輕飄揚了開去。

  鍾府

  不同於平時的安靜,大堂內時不時傳出幾聲笑。

  「爹,什麼事這麼開心?」

  正座上的鐘厚德一看自家女兒歸來,連忙招招手,「素兒回來的正好。」

  鍾語素微有疑惑,進堂坐下,卻見裡面還坐著一個打扮艷麗的婆子,見她進來立刻便起身迎了過來,笑道:

  「喲,這位就是百聞不如一見的鐘小姐吧?」

  「正是小女。」鍾老爺捋著鬍子,眉眼彎彎。

  那婆子眼裡帶著驚嘆,瞧著語素連連讚嘆,「果真是天仙下凡來著,鍾老爺好福氣喲!」

  一番誇讚喜得鍾厚德見牙不見眼,他自是知道自己這個女兒有多爭氣的。

  「這事,還得多多勞煩劉媒婆了。」

  「哪裡哪裡,能娶得鍾小姐這樣的絕女子,才是那些公子哥的福氣,老身定擦亮了眼為小姐覓得佳婿。」

  「哈哈,好,這事你著緊去辦吧。」

  那笑的跟朵花兒似的媒婆應了聲是趕緊退了。

  「爹,您這是……」

  知女莫若父,鍾厚德一聽便知她心有不悅,擺擺手退了眾下人,才一聲嘆。

  「素兒啊,你也知道為父一生都在商場上打滾,年近而立才得了你這麼個閨女,可憐你母親身子弱在你少時便撒手而去,對你,對你母親,為父心中都甚是愧疚。」

  語素心中一惻,剛剛升起的不悅消散無影,按下傷感,起身按著父親的肩,語氣依舊柔柔的,「母親仙去的這幾年,父親既為父又為母,養育數十載,卻未曾續弦,此恩此情,女兒都理會的。」

  一番話惹得鍾老爺子泛紅了眼,頷首拍拍女兒的手,心中欣慰,「你自小懂事,現在又將鍾家打理的甚好,為父為你驕傲,誰說女子不如男,我鍾家的女兒可比他們強了去。」

  說著臉上浮現傲色,隨即又擔憂,「只是女子最終也要尋一個好歸宿,為父本想一直私心將你留著,這一想到你九泉之下的母親——」

  「爹,」語素心中一痛,面上卻強笑著,「女兒曉得的,一切憑爹爹做主。」

  「素兒啊,你不要有勉強,縱是旁人牽線,為父也希望你尋個自己中意的。」

  鍾厚德心有疑慮,以前提起這事都是被她藉口拒了,如今答應的如此暢快倒讓他有些驚訝。

  「爹爹多慮了。」語素淺淺道,臉上掛著柔柔笑意,「女兒也已雙十年華,怎的還忍心讓爹爹操心女兒?早早定下也算是女兒盡些孝道了。」

  鍾厚德盯了半晌終是放心轉了頭喃喃,「好,好啊,這樣,為父也算了了一件心事。」

  看著年邁老父耳鬢霜白,語素心中酸澀,怎的忍心再讓他費心?

  腦中晃過那個男子的身影,驀地心一抽,微微握緊了隱於袖中的手。

  既是忘了,她又何苦執著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