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出發在即

  轉眼,已是圍獵之期。黛國全城的警戒從數日前就已部署完畢,皇帝出行,自是非同小可。

  出發前一晚,落月對阿不喋喋不休的念著注意儀態不能遲到順便把握機會云云,擾的阿不無法只得打著哈欠將落月請了門外,躺上床的前一刻,調了7點的鬧鐘沉沉睡去,這幾天,她著實累的夠嗆。


  「阿不,你這三天可都得好好表現。」說著,衣服已被她穿戴完畢。

  「啊、啊湫!」

  「你就瞧好吧,看我今天怎麼讓你艷壓群芳。」人被一扯一按,梳妝鏡前。

  「啊、啊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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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動!」阿不耷拉著惺忪睡眼看著鏡中的落月,揉揉鼻底,任她折騰。

  「好了!」落月收了手,看著眼前的女子,滿意頷首。然後尤恐來不及似的,推著攘著要阿不趕緊吃早飯。

  「嘀嘀嘀,嘀嘀嘀——」

  按了此時才叫的鬧鐘,阿不欲哭無淚,她是幾點被拉起來的……

  腳下步履虛浮蹣跚,到了廳堂見了眾人卻獨不見鳳無聶。

  「鳳無聶不是還沒起床吧?」她上揚的聲調顯示此刻的不滿,卻被深雪彈了一個腦門。

  「你以為別人都像你?」

  阿不捂了腦門,被這麼一痛,睡蟲終散了幾分。

  「四爺早朝去了,這會子估計也該回來了。」

  「他還要上朝麼?」話一出她便覺得不妥,果然,四處皆投來「閒人從來都是你」的鄙視,她悻悻閉了嘴乖乖吃飯。

  「阿不,騎術練得如何了?」

  「妥妥的,絕對對得起平安禧歡。」

  她仰起頭對著深雪燦笑,平安禧歡甚是欣慰的點點頭。

  「阿不,此次狩獵,也不指望你射個什麼,你啊,騎著赤焰在裡面悠悠溜一圈采個花摘個草回來就好知道麼?」

  「這猴頭說的在理,」平安點點頭,「萬事切莫強出頭,你權當郊遊,凡事有四爺呢。」

  「嗤——」

  平安頭一轉,「淺意,你笑什麼?」

  角落一處,那環著胸靠著柱子的紅衣女子眸目清冷,也不答話,幽幽環過這裡一眼,停在某個身影上,不帶絲毫溫度的,頭一撇,看向別處,右耳的一隻虎牙耳墜獨自在晨光中散著泠人清輝。

  阿不心中一冷,那不由控制的「啊湫」在窒漠中就尤為明顯。

  「怎的,傷寒了?」一道聽不出喜怒的聲息自外傳來,廳內人一愣。

  「四爺!」

  晨光中,鳳無聶一身血紅長衣,於天降般,帶著一路妖冶血色信步走來。那一刻,竟是奪人的灼目。

  他似乎愛極了這如血的紅,很多時候,他皆是以一身紅裝示人,但不可否認,世上恐再無一人能將那般熱烈濃烈之色展現的如此淋漓盡致,除了他,鳳無聶。

  天蠶雪綢里衫,瑩光點點,開襟寬袍血色長袍便熨帖在那頎長挺拔身姿上,衣襟上繡著由細線條雷紋組成的四方連續菱紋,手輕擺,袖口那暗金對鳥菱紋圖案隱隱一現,剎那靈動,對鳥飛翔在朵朵雲氣之中,瑞草花卉枝葉蔓生,菱形耳杯紋連續緊扣,煞是生動活潑。四指寬的金色腰封纏腰而繞,飾一白玉珠串,除此再無其他。

  三千如墨青絲卻是像懶得打理般隨隨作一束系了放於胸前,依舊是紅錦緞扎的結。每一處隨意,都隱隱透著高貴。

  美人當如斯。

  阿不有些痴了,不覺他已走到近前,待回過神來,下巴已被他輕輕抬起,卻見他俯身湊近了與自己對視。

  那一刻,竟心如鹿撞。

  「晚上踢被子了?」他看著通紅的鼻子微微蹙眉。

  「好像感冒——」她話一截,重新更正過來,「傷風了。」

  他放開她,居高臨下打量著搓著鼻子的女子,深暗的眸不知想些什麼。

  「能去不?」

  她公雞啄米似的點頭,眼裡有著懇切。

  「真能?」

  「我發誓不給你丟臉!」她指天起誓,天知道她這般積極是為哪般。

  「落月。」

  「爺。」

  他手一攤,落月不知從哪取出一塊真絲面紗放於他手心。

  看著他親手為自己戴上面紗,阿不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恍然般的臉一沉,卻也沒有反抗。

  「我不都說了不給你丟臉了。」她聲息沉沉,略有不悅。

  「戴著就不丟臉了。」

  旁邊有人偷笑,她一記刀眼飛過,斬殺無數。

  微透面紗遮掩下,女子一雙眼睛含嗔帶怒,英氣天眉不點而墨,加上落月今日悉心打扮的裝束,只要不說話,倒真如脫胎換骨般。

  「平日非得折騰成潑皮破落戶般,這樣不挺好?」

  阿不剛要發作,眼瞅著眼前男子大手一伸,她警覺的下意識頭就要後仰,卻被他一句命令般的「別動」定在那裡。

  然後,在眾人或驚訝或竊喜中,男子將女子耳邊的碎發攏了耳後,動作輕柔。

  「爺。」

  一心無表情的提醒了聲,看向那亦是傻愣的女子時眼底一深。

  鳳無聶淡淡應了聲,眸底流轉著淺淡的柔光,嘴角一牽,「走吧。」執著依舊六神不在其位的女子,他的心情,似乎不錯。

  「四爺他,該不是認真了吧?」

  看著那雙人走遠了,禧歡才猶豫著出聲,望著門口的方向臉有憂色。

  平安走至他近旁,劈頭就是一大掌。

  禧歡嘿了聲,「安小子你找抽呢。」

  哪知平安甚是不屑瞥了他一眼,自顧哼哼著,「你懂甚,四爺那明顯是色誘,你說是吧,深雪?」

  「是與不是,恐怕——」她話幽幽一轉,「只有四爺最清楚不是麼?」深雪視線從鮮紅的手指上移過,正巧對上淺意投來的帶著深意的眸,悠悠一笑,魅惑叢生。

  「看來這次,你有的忙了,待墨。」深雪眼瞥向一側暗處,沒人回話,她卻知道他在,那個如影子般無處不在的人。

  忽的似有一陣微風拂過,她收了眸,望著天際微眯了眼,「希望這次,能有不小的收穫。」

  廳內,驀地有些安靜過分,眾人面面相覷,眼中不約而同划過一絲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