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不是我!」平安急急舉著雙手顯得很無辜,按理說他剛剛早解了阿不的穴了,這丫頭咋從剛才就沒說過話?
這一出聲堂內所有人才如夢初醒的回神,原是這位王爺是朝蕭明身後的那個角落堆里去的,各色目光這才重新聚集到方才被所有人忽略的白色身影上,散不去的猜測、狐疑。
鳳珏一言不發看向那個沉默女子,目光里幾多幽邃,暗涌微掀。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女子肩頭的吱吱不知何時已爬到了鳳無聶的肩頭,一個勁激動的跳著叫著。
「吱吱!」它指手畫腳的比劃著名,爪子指指那垂首不語的女子又指指平安,頗有幾分指責之意。
「老大~~」他是冤枉的……
其間平安只是心驚膽戰的看著鳳無聶沉默不語的給女子系了披風,他也是看他指令才在那個點出來救人的,他容易麼他。
看著完全包裹在黑錦之下的女子依舊低著頭不語,失了魂似的,他也不在意,嘴角微微斜牽,他另一隻沒拿玉環的手抬起。
在旁的禧歡平安似乎是預見男子要幹什麼似的,兩雙眼瞪著跟銅鈴般像是對後面要發生的事有多害怕似的。
「咚」的輕聲,幾乎是同時的,一記重擊「嘭」的響起。
哎……平安已經扶額搖頭,自作孽不可活;禧歡則將雙眼緊緊蒙著不忍看;深雪噗嗤一聲笑出聲。除此三人,其他人皆是被震驚到了般瞪著眼定在那裡,不敢置信——
那裡,鳳無聶的一隻大掌落在女子的頭頂,那開始咚的輕響應該是那時發出的,而至於後面一聲重響……眾人抽搐著嘴角看著女子還保持著出拳停在男子胸前的攻擊樣,似乎有些驚駭的明白了。
「恩,還知道反應,看來沒嚇傻。」鳳無聶淡淡說著,語氣不咸不淡,伸手擋開胸前的手,拂了拂那裡本就沒有的灰塵,神定氣若。
聽得他出聲,阿不愣愣才有些反應過來自己剛剛下意識的做了什麼舉動,慢慢抬頭,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頭低得太久酸痛不已。
眼眶周圍殘留著紅紅的印記,看著眼前的男子,好似沒有陌生過。剛剛,他分明是故意的,知道她最討厭別人碰她頭,那被認為她全身最智慧的地方只要稍一觸碰她就會條件反射的反擊。
帶著條件反射的憤怒出拳,可出拳後眼中看見的周圍各色的人,各色的目光,通通是陌生,後背激靈似的一涼,剛剛那個要下令殺他的男人正若有所思的打量著自己,那種目光讓她心驚。
身體不受控制的一退,近前的男子微微深了眸色。
阿不愣愣轉移視線,腦海里是方才堂內他們的對話,他的神色此刻愈發難辨,而她卻再不敢靠近半分。
手卻不受控制的抬起,只為平復心中那久不散的不甘繼續上次沒有完成的猜想。他沒制止,只是眸眼深蘊的盯著她的掌移著停下,定格在那裸著下巴與唇畔的邊緣。
放下手,她面無波瀾,只是忽的陌生了。
風一橫,風中一橫是為鳳。他早就告訴她是鳳無聶了不是麼?就連那晚遇見的,也是不曾改過面容的替身。
「看來,我可以省很多口水了。」他是何等聰明,她的舉動神情,他皆已洞悉。
她心底微詫於他的輕鬆自在,卻還是頷首恩了聲。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她望向他,亦是跟著扯唇,三分玩笑三分自嘲,「我要先確定一下我這條命算是保住了?」所有種種連著今日一切,她已然明白,自己是他們計劃的意外闖入者。
他微挑的眼角凝著她看不懂的暗邃,她心微緊,隨後聽他揶揄道:「禍害遺千年,這句話我回送給你。」
阿不深呼了氣,心中大石落地,面對他,她到底不會像原先那般輕鬆了。
「數月來承蒙不棄,」她攏攏披風,緩緩環過他周圍昔日與她生活在一塊的一張張面龐,欲言又止的禧歡、已然紅了眼眶的平安、神色複雜的深雪、淺意、一心、盡凡,最終停在他那裡,那一張不覺愧疚不覺虧欠的笑靨,輕鬆一笑,「咱就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吧。」
她轉身,背景單薄、倔強,她正對的前方,只有無盡夜色在一片深濃中暗自妖嬈。
「平安,要小哥給你帕子擦擦麼,這金豆豆就要止不住了。」
「去去去,」平安嫌棄推攘著,擦了擦無淚的眼角,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喃喃,「她居然也會這麼文縐縐的說辭,擺明是劃清界限了,禧歡,我這心裡堵著慌。」
「哎,我也從沒見過阿不那樣子。」禧歡嘆口氣,神情黯淡了幾分,「我倒希望她生氣的吼上幾句,這樣不吵不鬧不打的賢淑樣……」他漸漸無聲。
兩人相視一眼,極為默契的一口長嘆。
在旁的淺意看不下去,微皺了眉道:「這才幾日,你們便被她收買了?」
「得了吧,這才幾日,你還真當自己是主子妹子了?」
淺意先是一怔,隨即眉宇一擰看向把玩著手指的妖嬈女子,一心、盡凡也看將過來,眸中幾多驚疑,似是想不到連一貫囂張自大的深雪也為著那個女子說話。
倒是深雪勾著小指清了清耳朵,眼也不抬的道:「敢欠我深雪的東西,她倒是有種。」她嘴角一牽,一抹森然笑意陡然劃出,眾人不可遏的抖了抖身子,好恐怖。
「皇弟若捨不得那女子,愚兄幫你把她追回如何?」
「喲,三皇子,原來您還在這兒啊!」一群人似乎一副才發現他的樣子讓鳳珏的臉陰沉了幾分,只是他此刻要理會的卻只有一人,而且,他似乎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對於鳳無聶的。
他停下看他,嘴角噙著未明的笑,卻不是續著剛剛的話,「朝中重臣突蒙刺害,本王以為皇兄應該先忙著安撫尚書大人那一家才是,至於父皇那裡,皇兄也該想想怎麼交代才是,你說是不是,柳相?」
無視鳳珏陡然僵住的臉,他側頭看向不發一言的柳夢留。
他的眼只是停留在門口方向,聞得問話,他轉頭對上那笑的邪肆的面龐,緩緩道:「此事的確刻不容緩。」
……
最終鳳珏帶著自己的軍隊撤退,柳夢留也沒有多做停留,人群散去,大堂內開始空寂。
「那要不要把阿不追回來?」不知誰爆出這一句,一群人視線再次聚集在鳳無聶身上。
「隨她吧。」他語氣輕描淡寫不甚在意,望著手中的玉環驀地一笑,轉身面對眾人,「啟程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