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蛇鼠一窩

  京城

  城郊一不知名院落。

  「殿下。」

  「探的如何了?」

  「目標已鎖定伊人樓,只等殿下一聲令下一網打盡。」

  一聲輕響,指尖黑子落。棋盤上已被黑子包圍的白子,再無一絲活路。

  桂花樹下,只著單衣的男子未作發束,只是簡單的攏了發往後系成一束,視著棋盤好一會兒,終是緩緩勾了唇。

  「出發吧。」

  慕雪鎮伊人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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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大白天,正堂內靜悄悄的,姑娘們都還在閨房裡安歇著,轉至偏院拐角一處,卻是有著異常活絡的熱鬧。

  砰砰嗙嗙輕撞摩挲的聲音從一個時辰前就在這間房內不絕了,還有一干閒雜人等時不時的吆喝——

  「三條。」

  「碰。」

  「四筒。」

  「吃(碰)。」

  「不好意思,我的,呵呵。」塗著蔻丹的玉蔥取過那牌,往排列好的牌中一插,「各位,」女子衝著各人媚笑一聲,將牌一翻,「糊了!」

  「有沒有搞錯,才剛開始呢,不會出老千吧?」

  「有牌為證,願賭服輸哦~」深雪努努嘴,示意同桌的老大都沒發話他發什麼牢騷。伸手一攤,擺明了要錢的姿態。

  禧歡憤憤將銀子重重放在她手上,一早上,就屬他輸得最慘了。

  深雪笑眯眯的接過,自己的決定果然沒錯,阿不這人的確能帶給他們想像不到的驚喜,她愛死這麻將了。今天趁著勢頭,把莊家做到底吧。

  笑三生尋著這嬉鬧聲來時,便見他們神情振奮的叫著「吃碰槓」的,然後就是見著那男孩般的少年捶胸頓足的胡亂擾亂了牌做無賴撒潑狀,一看見他便像看見救星似的扯了他過去。

  「你來頂`我的位子。」

  到底是沒見過這些新奇玩意兒,笑三生顯得一頭霧水,「這是什麼?」白色小方塊上刻著形色各異的花紋,難不成又是那女子發明的?

  「吶,你來這也白吃白喝幾天了,要想融入我們這麻將是必須要會的,以後再教你鬥地主。」禧歡一把按住要起身的笑三生,佯作不悅道:「有道是一個人的寂寞兩個人的錯,三個人的鬥地主四個人的麻將桌,你不會做不合群的人吧?」

  「這話誰教你的?」

  深雪支了頭揶揄道,那愣頭青似的男孩會說出這般話?她不相信。

  「還能有誰。」平安盯著自己的牌,排列著,用得空的嘴插了句,這牌好。

  「禧歡,你坐這裡。」

  「老、老大……」禧歡苦著臉看著已經離座的人,認命的走過去,經過平安身旁時眼珠骨碌一轉,伸手一推將牌翻的胡亂。

  「你!」

  「人都了換了自然是要重新洗牌了,難不成你對老大的命令有意見?」

  「好啦好啦,就依著他,開始開始。」

  一番小風波後,洗牌聲再次充斥在這個本為阿不的房間。是的,她的房間被無情的霸占了,不帶知會一聲的……

  而房間正主,卻只能在領土失守後裹了一床被子窩在窗邊的小榻上獨自擤鼻涕,褶皺的帕子扔了滿地,而她靠著窗台不知作何思緒。

  吱吱坐在果盤內啃著果脯,對自家的主人也不甚在意,它只要有吃的就好。

  「面暗無光,眼神空洞,能把生病做成失戀般的,也就是你了。」

  聞言,阿不扭頭,見他環了胸居高打量著自己,看不出喜怒的,她沖他勾勾手指頭。

  風一橫挑了一隻眉,卻還是依她傾了上身將頭湊過去。

  「啊、啊湫——」

  「痛快~」又是狠狠的擤了一通,她展顏,聲音略帶沙啞。

  扔了髒污了的帕子,見風一橫還保持那姿勢,只是看著她的鳳眸微眯著凝著一絲危險,她趕緊縮回了一點,隨手一抓取了還在吃東西的吱吱給他,「要不給你擦擦?」

  「吱吱?」吱吱眨著眼,不想又被無良的主人出賣了一回。

  「吱~」可憐吱吱又被呈拋物線丟出,她訕笑著只得取了乾淨的帕子給他擦淨。

  因為笑三生這個新手的加入,禧歡鹹魚翻身,終於不再輸錢了,一場麻將打得更加火熱。

  目光收回,轉至近旁搭著二郎腿占據了一半小榻假寐的男子,阿不嘆口氣,一個個的幹嘛非占著她的窩?

  心情有點低落,不僅僅是生病關係,而是想不通一些問題。

  笑三生不是鳳無聶,這個她從逃離山寨那晚就知道了,轎中坐的人她雖看不真切,卻也能保證絕不是笑三生,至於從他身上搜出黛國老四的玉環,聽著禧歡介紹那廝原是神偷麼,這樣就能說得通了。

  可是心裡總有一處沒找落的感覺是什麼呢?她蹙著眉,熱乎乎的腦子混混沌沌的,理著亂七八糟的思路,本就不是鳳無聶的笑三生因偷了玉環被捕而導致一段誤會,潛逃後卻有軍隊來剿匪,所以說那晚她看見的才是真正的鳳無聶?!

  閉上眼,似還能回憶那晚的驚心動魄,那樣犀利的眸,曾與她隔著紗幔直直對視過。白紗,火把,轎子,那人的下巴、唇!她不禁渾身一哆嗦,立馬睜眼,背後隱隱有冷汗滲出。

  耳內重新充斥麻將聲,阿不輕呼了口氣,扭頭,風一橫正枕著雙臂閉目養神,聽說他昨晚失眠了。活該!

  可看著看著,她心裡的疑惑愈深,腦里似有一道白光閃過,鬼使神差的,她也不知怎的朝他伸出了手,慢慢移著。


  「你幹什麼?」他眼也不睜的道,卻結結實實嚇了某人一道。

  她堪堪停下,一時語塞,繞著舌頭傻愣愣的接上一句,「悶死你。」

  於是,為顯其言的真實性,她手不停,大掌一蓋,結結實實的堵上了他的口鼻……

  深雪他們是被那一聲重物砸地的鈍響吸引的,尋眸望去,阿不已經是保持著連人帶被子被踹下塌的姿勢。

  「沒事沒事,咱繼續,今天手氣不錯,誰也別想掃老娘的興。」深雪一聲招呼,眾人應聲去了,從頭至尾停在這裡的目光其實短的可憐。

  阿不覺得很受傷,這是病人該有的待遇麼?可縱然她心裡怎樣吶喊,她被無視已經是註定的事實了……

  (這世上還有什麼比親生老媽親口說你是矮挫窮還要打擊的……儘管這樣,老娘,我還是要祝你母親節快樂,哼哼,看你多有福氣有個孝順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