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孩子,不是時候

  悠然這幾日終日惴惴,一方面是民間朝堂對她的聲討,還有一個令她措手不及的意外發生了。

  她的月事本就不穩定,起初她本不在意,可後來連日晨起的嘔吐讓她猛的警覺,一個大膽的猜想便不可遏的湧來。

  與他那幾夜,她根本就沒喝避孕湯。她這樣,不會真的是懷孕了罷?!

  根本不敢叫太醫,誰也不敢告訴,整日躲在房間,可偏偏那個男人卻從人間蒸發了般,恐慌,委屈,憤怒,心寒,所有複雜情緒折磨著她,才短短几日,人便瘦了一圈。

  「姑娘,廚房熬了些粥,你快吃些吧。」

  綠檀推了門進來,見房內女子一張蒼白的臉,眼中心疼混著憂色。

  悠然木然點點頭,舀著粥,剛一個吞咽,腹內陡然一陣反胃,猛地推開她沖向門口,「嘔——」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

  「姑娘!」

  她幾乎沒吃東西,吐的都是酸水,直至吐得眼眶通紅這才慘白著臉擺擺手,「撤下去吧。」

  「姑娘,外人那些話都是胡說的,你平時多樂觀的性子怎的也聽信這些?你若再不愛惜自己身子,皇上到時只怕又該心疼了。」

  悠然苦笑,她心裡的苦,與何人說?怎堪說?

  「我前陣子念的什錦糕今日可是能出了?」

  綠檀這才想起這幾天她經常念叨的東西,以為她只是饞了,隨口答著,「這什錦糕是御膳房張老的絕活,前陣子說是材料欠缺才耽擱了日子,剛剛御膳房有人來傳話了,說材料齊了,姑娘若是想吃,待會就能送來。」

  悠然眸中深色一閃,點點頭,「做好了便送來吧,你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綠檀瞧著她那副憔悴樣只得點點頭,臨走前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才悄聲退出。

  室內復又安靜。


  她從未覺得如此孤立無援過,站在刀鋒,每一步,都舉步維艱,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她甚至無法想像,如果阿水知道她懷孕了會是怎樣一副樣子。

  亂了,一切都亂了。

  她就這樣坐著不知想了多久,直至一道不悅的聲音輕聲傳來。

  「你怎麼成這幅鬼樣子了?」

  女子心微落,自嘲道:「你再不來,估計我就真成鬼了。」

  笑三生皺眉打量了眼前的人片刻,語氣陰沉,「柳夢留就是這樣護你的?」

  「若不是他,我只怕也活不到現在。」

  聞言笑笑立馬炸了毛,一把拽了她,「就沒見過你這麼個缺心眼的,事到如今還護著他,你知不知道他的子民都把你罵成什麼樣了?知不知道他的一眾好大臣每天上諫處死你?」

  「我知。」

  「你知個屁,若不是張老通知我你今日要見我,老子早殺進皇宮了。」

  悠然心中一暖,拍拍他示意鬆開,嘆了一口氣,「我知道我現在處境很危險,只是若我離開,無疑就坐實了青玄奸細的名頭,這麼大一個屎盆子,你以為我願意戴?更何況現在辰國的狀況,我確實走不得。」

  「屁!」他駁的甚快,「我看你就是婦人之仁。」

  「我本就是婦人。」

  不僅是婦人,還是個孕婦。一想這個,熟悉的噁心感又湧上喉嚨,連忙俯身乾嘔起來。

  「你——」

  她強壓下噁心抬眸對上他驚疑不定的眸,那裡面的震驚懷疑不敢置信還有瞭然的情緒輪番交替,一時間很是複雜精彩。

  「你——」

  他「你」了半天愣是沒法將下面的猜測說出來。

  悠然受不得他這樣子,也覺得沒必要相瞞,也就道了,「我懷孕了。」

  哪知笑笑聞言整個人當了一下,然後愣愣的就脫口而出:「誰的?」

  悠然一聽他這般問,氣了,她看起來是蕩婦麼!

  「你的!」

  笑笑的一句「放屁」就被突然撞開的房門淹沒,而門口站的人卻是讓房內的女子一下白了臉。

  老太后搭著心腹嬤嬤的手,臉如寒冰,一雙眸子如在寒潭中浸過帶著無盡尖銳直直射向了她,然後定在她肚子上。

  院外不知何時跪滿了昔日侍候的人,皆不是瑟瑟發抖。

  千迴百轉只是一瞬,悠然看著眼前面沉如鐵的老人,只覺心一下沉到了谷底,之前所有對這老人的一點尊敬,也隨著這次算計都煙消雲散了。

  只怕此刻所有的人,都以為他們是姦夫淫婦了罷。她心下嘆笑,不知是無力還是無奈。

  「太皇太后駕臨小舍,悠然不勝惶恐,只是如此突然造訪,不知有何指教?」

  「放肆!」

  她身旁的嬤嬤聞言就要上前掌摑她,卻被一旁的笑三生輕鬆甩了一邊。

  有他在身邊壯膽,她微微定了心,無視老人犀利的審視,坦然落了座,眼一瞥她身後層層的重甲鐵衛,嘴角划過一抹嘲弄。

  「太皇太后知道悠然今日有客到訪,如此重兵相迎,還真有些受寵若驚了。在外頭站的如此久想必也乏了罷,要不要進來喝口水?」

  笑三生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也不管旁人的驚詫,自顧落了座給自己倒水。

  老人心思深沉,自然不會輕易被激,微濁的眸依舊沒有絲毫溫度,搭著嬤嬤的手進了屋。

  「辰國不比青玄開化,悠然畢竟身處我辰國宮中,婚前失貞,未婚先孕,傳出去,對姑娘的名聲怕是有些不好。」

  笑笑握著茶杯的手驀地一緊,眼有些犀利的盯著話裡有話的老人,老人絲毫不懼,只是緊緊盯著沉著臉的女子,不見她臉上有怒色甚至連一般的羞愧都沒有,一抹嫌惡便深了幾分。

  「太皇太后慎言。」

  「怎麼,哀家可是哪裡說得不妥?」

  「污衊一國龍裔,縱使是太皇太后,這罪,只怕也不是你能承的起的。」

  她的話猶如平地驚雷,不止屋內的人一驚,跪在外面的人也是震了幾震。

  綠檀慢慢縮著身子想退出去找救兵,卻被太皇太后的人壓制下動彈不得。

  老太后這時才有了動怒之色,眸子淬了毒般緊迫著她。

  「冒充皇嗣,你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