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平淡浮生忽雲涌

  悠然見她張口閉嘴將表哥二字掛在嘴邊,稍一聯繫便回過神來,只是按捺住心中疑惑,開口道:

  「你是阿水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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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你知道我?」

  她這反應,悠然便知她定是自幼父母雙亡被養在太皇太后身邊的兮幽郡主。只是這郡主不是陪著太皇太后去靈山祈福了怎麼……

  「皇外婆過些日子就到了,命我早點過來會會這個傳聞中表哥愛護至極的女子呢。」兮幽看她已微變的臉色這才略微轉好了心情,只是語氣依舊幽幽,「本郡主三天前就到了,不過想見你一面還真是難,今天如不是你自己跑出來,只怕到時也只能親自讓皇外婆去請你了。」

  一番話,悠然聽的一驚,這些風聲她竟是一點也不曾從阿水口中聽到,想解釋,可眼前這位郡主字裡行間無不是帶刺挑釁,只怕壞印象已落,說再多也是徒然。

  心下嘆笑,阿水啊阿水,這次他可把她護的過頭了。

  「你怎麼不說話,難道你就不解釋解釋麼?」

  「我是想解釋,可郡主你會聽麼?」

  「不會。」

  悠然被那女子率性一答逗笑,其實,這姑娘也是一實心眼呢。

  「阿水跟我提起過郡主——」

  「是麼!表哥跟你說過我?」

  悠然含笑點頭,眼帘中有一抹藍色身影明明滅滅,攤開手,一朵梨花正好飄落她掌心。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這段美好,是她參與不進去的。

  「郡主自小聰慧過人,三歲能文,五歲成詩,性子灑脫不拘小節,為人真誠善良,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

  「真的?表哥真的這麼說我?!」女子那明顯有些激動的愉悅亦是感染了旁人。

  悠然點點頭,心裡卻自我安慰著,她只是在那日阿水陳述的事實上添了幾句而已,她可沒說謊。

  兮幽臉上因愉悅泛起了微紅,不過看見對面的人臉又一拉,「雖然本郡主真誠待人樂交朋友,不過你若是想藉此跟我套近乎那就免了,尤其還想做本郡主的皇嫂,你還不夠格。」

  被她這翻書般的變臉逗得又是忍不住一樂,那邊卻是有些惱羞成怒了。

  「你笑什麼?」

  「郡主很可愛。」

  哪知她一聽,卻意外惹惱了她,立刻炸毛般一指悠然,聲音陡然尖銳,「閉嘴,不准說本郡主可愛!」

  「汪汪!」

  「啊!」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待她鼻尖聞到一股血腥味悠然早已嚇的臉色大白。

  「金玉!」

  她大叫一聲,金玉這才呼哧著熱氣鬆開了咬著兮幽小腿的嘴,只是仍有敵意的盯著地上的兮幽。「來人,快來人!郡主,你怎麼樣?」

  悠然手上摸到一片粘稠的濕熱,地上的女子痛哼一聲,慘白著臉痛的說不了話。

  這時才有聞訊的宮女匆匆趕來,一看全都嚇的魂都飛了傻在那裡沒動。

  「快叫太醫,快!」

  被一喝,才有人陡然回魂踉蹌著跑著去了。

  「郡主!」

  趕來的桑嬤嬤一看自家郡主這般躺著,心疼的無以復加,一看那惡犬便恨不得將其撥皮拆骨,「你這個畜生敢咬我家郡主?!」

  本守著兮幽的悠然陡然一驚,朦朧中似看見一人拿起了什麼欲朝金玉擲去。

  聽見人群里有人驚呼。

  「不要!」

  悠然猛地探身將後邊金玉緊緊護住,緊接後背一震鈍疼,立馬感覺有液體自後背流出。

  悠然痛的出不了聲,一口氣還沒緩過來,又是被人猛地一推。

  「你這個賤婢,竟敢縱惡犬傷了我家郡主,若郡主有個三長兩短,老身化成鬼也不放過你!」

  悠然怕懷中的金玉又竄出去咬人,只得死命抱著,任後邊謾罵的人撕扯捶打就是不吭一聲。

  周圍的宮婢誰不知桑嬤嬤是照顧郡主的老人了,再者悠然一直不曾遠離過長陽殿,認得她的人少之又少,一個個都不敢上去將那儼然發瘋的老人拉開半步。

  聞訊趕來的辰帝和太醫趕到時就是見得這一副混亂場景。

  「住手!」

  「皇上!」

  眾人何時見過那素來溫雅的王露出這幅驚怒模樣,皆以為是為郡主一事,各個刷白了臉抖著身子倉惶跪了一地。

  「皇上,皇上快救救郡主啊!就是這個賤婢,縱容惡犬傷了郡主,我苦命的郡主啊!」

  「劉太醫,兮幽交給你。程太醫,去長陽殿。」

  說罷,橫抱起一發不言的女子,在一眾人皆瞪大眼的不敢置信中匆匆離去。

  「這、這是什麼回事?」

  一路上悠然都忍著沒有說話,一到長陽殿,聽著殿內綠檀熟悉的驚呼——

  「姑娘這是怎麼了?」

  由醫女處理好了傷口,重新上了藥換了衣,整個過程悠然都沒吭一聲,倒是在旁看的心驚肉跳的綠檀哽了聲,「才一會,怎麼回來就成這般了?」

  從開始就沒發過聲的男子這才進來,綠檀這才退了出去。

  殿內就二人,一室沉默。

  他生氣了,她知道,頭垂的更低,是內疚,是羞愧,還有……

  「對不起。」

  柳無殤就那樣直直盯著垂頭緊緊絞著衣袖的女子,隱於袖中的手只有他自己才感受到還在微微顫抖。

  「悠然……」

  「對不起。」

  她的聲音更低,上面良久的沉默讓她心裡涼惻惻一片,她果然讓他失望了。來不及品味心中那抹酸澀隨即頭上一重,飄來他似心疼似無奈的輕嘆。

  「為什麼,不保護好自己?」

  她一震,良久沉默,死死盯著放於腿上的雙手,眸中慢慢酸澀,心中剛剛一直淤積的情愫似乎這才找到了突破口。

  直至手背上砸落溫熱,越聚越多,早已紅了眼眶的她被他捧起臉,指馥輕輕摩挲了她滿是淚痕怎麼也止不住淚的臉頰片刻,最後頭一低,帶著清雅淡梨香的氣息襲近,一個吻輕輕落在了她輕顫的眼瞼上。

  「我氣,因你不愛惜自己。」

  眼淚又不爭氣的落下,一把緊抱住他,將頭埋進他衣襟里。

  「阿水,我很害怕,郡主會不會有事?」

  「別擔心,宮裡的太醫都不是虛得的。」

  「我想去看看郡主。」

  「乖,你先休息,我去看看。」他本欲拍她後背的動作一滯,然後轉移她頭上,安撫似的輕拍著。

  「這事我有責任,你讓我跟著去吧,我很擔心她。」

  她抬眸,臉上猶有淚痕,他拿手輕輕抹去了,應了一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