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國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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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鳳殿,一代國母的居所。
戚皇后端視著棋盤上各據一方的黑白子,書卷氣煙燻薄攏的臉上有著後宮第一人的華貴與雍容。
殿內安靜至極,只有她執著棋落子的輕響。
「母后,一人對弈,豈不無趣?」
隨著一聲落,殿內眾婢呼著「太子千歲」跪了一地。
戚氏枉若未覺似的,視線依舊不離棋盤,唇微微一勾,「皇兒,依你之見,這白子該落何處?」
鳳無缺似是早料到母親會有如此一問,亦是一笑,打量了棋盤一會,然後從容取過白子於一處輕輕落下。
戚氏眸中只是一躍,不置可否,兀自取過黑子落下,白子竟再無退路。
勝負已分。
鳳無缺眉微微一揚,有些意外的看著一改平常步步運籌謹慎的母后。
「兒臣輸了。」
他笑道,神情眉宇間無絲毫不悅,坦蕩的一如那純粹的眸。
見此,戚氏微微搖了搖頭,望著面前的兒子心中有憂,這般的性子,若是在尋常人家便也罷了,偏得生在皇家,這對一個國之儲君來說,可並不是什麼好事。
拉過他坐於身側,拍著他手背,語重心又長,「皇兒,人生如棋,有時候以退為進並不見得就能保全自己,為君之道,當狠則狠,你可知這朝堂之中有多少人覬覦著你的位子?」
鳳無缺眉又是一揚,語氣無不疑惑,「母后今這是怎的了?」
「本宮問你,若是他朝你的兄弟欲奪你之位,你當如何對之?」
鳳無缺心頭一跳,馬上警覺的看向四周,卻不知殿內一眾侍婢早已退出,微微舒口氣。面向戚氏時已是一臉凝肅。
「若三弟四弟真有帝王之才,誰當太子又有何重要?」
「糊塗!」
戚氏冷聲喝下,板起的臉再無平素的和藹溫婉,「你是皇家的嫡長子,太子之位從你出生起便已註定,豈有拱手讓人之說?」
「母后息怒,可否聽兒臣一言?」略一沉吟,鳳無缺心一橫,將埋在心裡數年之久的話和盤托出,「時值亂世,黛國需要的是一位能帶給它安寧的君主,論謀略兒臣不如四弟,論胸襟,兒臣更不如四弟,其實這些年兒臣一直在想,太子之位,實在該是立賢不立嫡。」
「放肆!」
戚氏聽得氣急,一掌拍在桌上,門外的下人不知裡面發生何事剛要進去便被她一聲喝退。
沉默,死寂。
戚氏捂著氣疼的胸口,一手指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兒子,眸中每閃爍一下,皆是痛心。
「逆子,你可知本宮為保你太子之位,付出了多少心血;你可知,若你真將太子之位讓給你那四弟,本宮將再無立足之地;你可知,這皇宮內外,有多少雙眼睛對我們母子虎視眈眈?」
「母后——」
「只要本宮在的一日,儲君之位便絕不容旁人染指。」她神情間皆是堅決,看向還跪著的兒子,眸中幾多複雜,終是一聲長嘆下,「罷了,你起來吧。」
她擺擺手,似乎一下沒了氣力,鳳無缺自知這次著實是氣著了生母,心中悔愧,起身服侍在側,再不敢出一言頂撞。
「是兒臣不孝,讓母后還要處處為兒臣思慮。」
一番話引得戚皇后心中惻動,若不是生在皇家,若不是生在皇家……
「皇兒啊,母后也不願逼你,只是——」
「兒臣曉得。以後,再不會那般了。」
戚氏點點頭,臉色慢慢平緩下來,「現在局勢動盪,你父皇日前收到了密報,說是隴西出了疫病,陷入封鎖,你那四弟正是在那兒。」
鳳無缺一驚,「疫病?四弟怎的會在那兒?!」
「最難消受美人恩,想不到,他倒還是個痴情種。」
「母后的意思是,四弟妹?她也在隴西?」
戚氏慢條斯理的啜著茶,聞言,放下茶杯,已恢復成以往的雍容優雅,「沒成親的姑娘,皇兒豈可如此稱呼?」
鳳無缺直覺的自己母后的語氣頗有些奇怪,四弟妹雖未與四弟拜堂,可全國上下哪個不知她漱漣王妃的身份?正待要駁——
「皇兒,你對阿不姑娘的印象如何?」
這一句,更是沒頭沒腦,可他還是老實答了,「四——阿不姑娘博文廣志,才學更是叫人驚嘆,母后應當也有印象的吧,那樣的字,世間怕是再尋不出第二人,兒臣自嘆不如。」
戚氏微笑頷首,「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奇女子,看來,你對她也頗是上心了。」
「母后,你這是何意?」
「本宮只是想著,是時候給你納個側妃了。」
·
「啊——啊湫!」
「奇怪,好端端的也會打噴嚏?」
阿不搓搓鼻底,看著空中的大太陽,舒服的半眯起了眼,這冬天的太陽可真是舒服。
經過這些日子的努力,疫情總算是徹底控制下來了,本如死城般的小鎮終於又重新煥發了生機,此時的阿不早已脫了那一身戰鬥白衣,沒了死亡的威脅,呼吸著新鮮空氣,心情更舒暢。
「見過王妃!」
經過這段時期的相處,這裡的百姓再不是以前那般,雖說對皇室一族還有著本能的忌憚,可在這個毫無架子又平易近人的王妃面前,實在是太容易忽略她的身份,加上她不顧生死的守護到這個瀕死的村莊直至最後一刻,對於眼前這個恩同再造的恩人,這裡的百姓有的只是感激和崇敬。
一見她,便熟絡的打起招呼。當然,這只限於鳳無聶不在的時候。
阿不回頭,先揚起燦笑,見著他們手裡捧著的物品眼中一亮,「這是做什麼?」
深知這個不拘一格的王妃是個好奇寶寶,村民亦是揚著笑圍了上去。
「這不是快過年了,大夥尋思著搞點特產讓王妃王爺帶著回去,也不是什麼稀罕東西,只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還請王妃別嫌棄。」
「那多不好意思。」
雖客套著,可那一雙眼已溜溜的打量著菜籃中的東西,哪裡又有嫌棄的意思?
她驚喜地咦了一聲,「這是番薯幹麼?」
這下換到村民們吃驚了,「王妃竟然識的鄉下的小玩意兒?這東西這時節曬著正好,我們還怕您不喜歡。」
「我奶奶也經常曬這個東西,我也做過一次,好吃的很,怎麼會不喜歡,喜歡喜歡。」
——
我強烈抗議作者有話說那裡限定的20字,對於我這種話嘮簡直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