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莫負傾顏

  「沉溪,你終是負了我。」阿不心中劇痛,卻只能像個旁觀者般觸及不到影像中的一切。

  眼睜睜看著癱軟在地的她摟著自己,聽著越來越近的聲樂,她笑了,淚卻落得更凶,無聲的,張揚的,肆意的。

  「沉溪,我不想恨你,但更不會原諒你。」曾經分離的長亭,她坐了一夜。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沉溪,我等不了你了……」場景一換,她已一身嫁衣飲了毒酒。

  「不!」

  她就像入邪般掙脫開眾人,伸著手直衝向那油傘,手卻在要觸到的瞬間針扎般的一疼,迷濛的眼清明起來,怔忪的間刻,手已被飛快的扯回,可還是快不過那已經滴落在傘面上的血珠。

  忽的陰風襲起,石壁上的燈被吹得劇烈晃動,眾人一慌,趕緊撤離一些遠離那棺槨。

  而與此同時,那吸了阿不血的油傘竟自主飛離起來,在空中盤旋不定,就如鬼魅般,眾人大駭,從沒見過如此詭異的一幕。

  「沉溪,你終是負了我!」

  悽厲的女音迴蕩在整個墓室,似就是從那兀自在空中盤旋的油傘中發出。

  墓室里有人驚慌有人低咒,而阿不卻直直瞪著那傘心頭劇跳,這聲音……是那女子的陰靈附在了他們定情的傘上?

  倏地一聲巨響,一陣陰風將石門重重闔上,竟是斷了所有人的退路!

  「顏卿卿!」

  眾人臉上有著急色,那突然大喝出聲的女子竟還在此時不管不顧的沖在面前,剛想喚她卻發現那油傘突地停滯在空中。

  墓室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你是誰?」也只是一瞬,嚴厲的逼問自傘中發出。

  「一個目睹了你和沉溪所有過去的人。」

  在旁的人一愣再愣,顏卿卿?沉溪?她這是中邪了?

  心中的吃驚還沒消去,又眼見著那油傘兀自旋轉著,竟幻化出一個飄忽不定身影微微透明的執傘女子,絕美容顏,一點硃砂,一襲紅衣,絕代風華,正是那壁畫上的人!

  只是她眉宇間儘是陰厲,猙獰著臉,分明是一個厲鬼。

  她執傘立於棺槨上睥著她,阿不站在下方任她打量,活了二十年頭一回撞鬼,這已經不是顛覆她三觀這麼簡單了。

  腿已經嚇得不再打顫而是僵著,卻深知此時也唯有自己能將她積了千年的心結化解。

  想起剛剛閃過的片段,心又像是被齒輪重新碾過一番,痛的抽然,她一個旁觀者已是如此,更何況是當時親身歷經的二個可憐人?

  心中惋惜,一聲長嘆下,「沉溪沒有負你。」

  那兩個字就是她的禁忌,女鬼冷眸一厲,「你胡說!」

  陰風陡起,颳倒了一地的陪葬品,眾人被颳得身形不穩又難以睜眼之際,女鬼轉瞬飄至阿不面前。

  她只覺脖間驟然一緊,冰冷的帶著陰森寒意的手便把她禁錮在石壁上。

  「阿不!」

  眾人大驚。

  平安眸眼猛地一厲,身形一變就要衝那女鬼攻去,鬼本無形,只手一揮,一股陰風便強行將他們刮遠了出去。

  轉頭視向手下進出氣困難的女子,眼中只有嗜血殺意,卻是笑的陰森。

  「今天,你們全都得下來陪我。」

  「顏卿卿,沉、沉溪真的沒、沒有負你。」

  「閉嘴!」

  箍著她的手奮力一揚,阿不整個人如破布般被拋出去,幸虧平安接的快一把攬了抱退回來。

  「千年了,我困於這裡千年,而他呢!他負了我!」

  墓室內,那女子的陰靈遊走不定,聲音悽厲。

  「你跟她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的!」

  阿不執拗性子又上了頭哪理他們,扯著嗓子大喊,「顏卿卿,你敢不敢跟沉溪當面對質!」

  「你說什麼?」

  「他來了,就在這裡!」

  平安趕緊拉回了那胡言亂語的女子,禧歡則是緊緊捂了她嘴不讓她再發一聲。

  姑奶奶唉,不要再刺激那女鬼了,他們真沒有葬身這裡的打算。

  阿不情急一咬,禧歡哎呦叫著抽了手。對上平安深幽的眸,裡面閃著她陌生且看不懂的東西,卻也顧不得解釋。

  「你們信我。」

  他沒答話,卻是伸手擋了禧歡要抓她的手。

  阿不一喜,撇開叫嚷嚷不甘的禧歡,衝著那定定看著自己的女子,吸口氣。

  「你敢不敢見他?」

  「你真能讓我見到他?」

  阿不點點頭,走向石壁一處,按著記憶摸上那石壁上的燈盤,那個女子並不知道,這座墓還有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機關。

  輕輕的轉動燈盤,墓室里傳來轟隆隆的聲響,大地微微震顫,居然還有一扇極為隱秘的石門緩緩打開,而眾人震驚的還不是這些,隨著大開的石門,門口處那一具完整的骸骨赫然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那白骨的姿勢極為古怪,像是他生前正拼命的朝著這邊爬行,伸長的手直直衝著門口方向,可最終還是保持著這樣的姿勢斷了氣,千年風化,再尋不出他當年容顏,可順著白骨空洞·眼眶注視的視線,卻正是落在她的棺槨上。

  這一刻,他的身份,一目了然。

  「那是……」

  「他是沉溪。」

  「沉溪?」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不可能,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你只道自己枉死受困千年,卻不知沉溪在外亦是陪了你一千年,你愛他,卻不信他?」

  一道門,她怨了千年。

  陰風驟起,厲鬼嘶喊,卻是哀婉。

  「他病了,時日無多,卻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哪怕是帶著對他的恨。」

  「許你的十里紅妝,他沒忘。」

  「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他沒忘。」

  「你在長亭枯坐一夜,他隱在樹後陪了你一夜。你離去的那天,他望著你的背影咳了血,哭了,哭的很傷心。得知你自盡消息後,他拼著最後一口氣趕到你的墓里。」

  阿不沉著聲,環顧了一周早已窒漠下去的人,望向那震驚的說不得話的女子,眼中閃著沉痛。

  「生不同衾死同穴,這樣,你可還怨?」

  怎麼怨?如何怨?

  那執著傘的女子飄到白骨近旁,怔怔與他空洞的眼眶對望著。

  一眼千年……

  閉上眼,滾落兩行清淚。

  蹲下身,將傘放在他旁邊。

  「在下沉溪,京城人士,今日幸得姑娘相助,敢問姑娘芳名?」她嘴角慢慢勾起。

  「瀧煙,顏卿卿。」

  阿不別了臉不忍再看,當年話猶在,今朝人何如?

  「謝謝你。」

  阿不搖搖頭,對上顏卿卿已經陰厲不再的眸,心下惻然一片,「我只願能來的早一些,再早一些……」

  她笑了,一如她先前的純然,她放下了,釋懷了,也不恨了。

  忽然,她看著阿不來了一句。

  「你要找的人已經走了,只留了這個。」

  說著,阿不隔空接過她拋來的東西。

  眾人俱驚,鳳珏主僕沒見過手機,只是看著平安禧歡他們臉色突地一變,再看向阿不,激動的整個聲音都在顫抖。

  「你可知他們去哪兒了?」

  「數日前他們也曾探到了這裡,不過卻是憑空消失了。」

  憑空消失?!

  阿不急的想要探問更多,石墓卻在這時猛地顫動起來。

  「這墓就要塌了,你們走吧。」

  說著陰風一掃,石門打開。

  「你怎麼辦?」

  聞言,顏卿卿目光倏地柔和起來,「我會永遠陪著他。」

  阿不被拉扯著退出去的間刻,眼一直盯著他們,直至石門重新關上,隔絕了那女子最後的笑靨。

  轟隆隆——

  支撐的石柱斷裂砸落,帶著塵土飛揚,眾人腳下踉蹌,各自護著守護的人慌忙逃竄。

  「先進那裡躲著!」

  不知誰吼了一聲,眼梢只覺閃過幾個身影,連著自己身體也是一輕,「嘣」的巨響,千斤巨石落下,一下隔絕了外面的驚險。

  一干人皆是驚魂未定,各自喘息了好久,才開始打量起這個密室。

  「他大爺的,這裡沒出路。」

  禧歡在石牆上敲了半天,最後懊惱低咒出聲。

  鳳珏眸一沉,眼環顧了四周一圈最終收回,面色卻是凝重了一分。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素素打量了這密室半天后道:「未必沒出路。」

  阿不不知今天被驚嚇了幾回,聽聞有戲和別人一樣眼直直落在了那給人希望的素素身上。

  許是沒被人這般注視過,鍾大小姐有些難為情的別了視線。

  「你們看。」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密室中央一根半身高的石柱上放著一個蓮花形容器。

  這跟出去有什麼關係?

  知道他們的疑惑,素素柔聲解釋起來。

  「相傳建造墓室的工匠都會留一個密室供自己日後出逃,只是這些設計機關精巧不容易叫人發覺,而這根石柱應該是能活動的。」

  說著,她蹲下身,眾人也跟著蹲下,順著她的視線看見了石柱一邊刻著的劃痕。

  「這些刻度就是計量容器中的重量的,只要重量一到,便會觸動機關打開密道。」

  「那還等什麼,裡面要放多重的東西?」

  素素連忙拉住阿不,「這個蓮花容器是特殊材質製成,要開此門,必以血引之——」

  還未講完,便只聽得殺豬般的叫聲嚎起,待眾人視去,只見啊不笑眯眯的拽著一隻手臂往那盛器中放血,從那隻被放血的手臂尋視上去,笑三生正呲著牙亂吼。

  「吼什麼,不知道為人民服務人人有責嗎!」

  「啊不,不可!」

  ——

  沉溪與顏卿卿的拓展故事,在外面"記集雲山下"中,有興趣可以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