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詞奪理。」蘇蓉冷冷地吐出四個字，一時間卻又找不出什麼話語去駁斥對方。
她性子本就溫吞，也不善言辭，自然無法和小野涼子辯論。
「好了，和這種已經被極端思想洗腦的人爭論，純粹是浪費時間。」
陳斌輕輕拍了拍蘇蓉手臂，示意她不必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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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攝像頭，冷冷道：
「廢話少說，小野小姐，你既然想跟著，那就跟著吧，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遇到了真正的危險，我可不會為了保護你的這些士兵而冒險，他們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誰也不比誰高貴。」
「那是自然。」小野涼子爽快地答應了，「王先生只需顧好自己便是，這些士兵，本就是用來探路和消耗的。」
她真的是無所謂，比起採集黃泉之石以及隨後得到的，死掉十個生化士兵沒什麼大不了的。
內閣在這一點上，給予了她很大的權限。
眼看對方油鹽不進，陳斌也就不再多說什麼，轉身繼續前行。
「小野十七號，跟著他們。」
小野涼子的聲音冷酷響起，那隊生化士兵便堂而皇之的跟在了陳斌人身後。
這支生化士兵小隊，此後和二人始終保持著大約二十米的距離，他們的腳步聲整齊劃一，像是經過精密計算的機器，在濃霧中發出沉悶的迴響。
越往前走，黃泉迷霧就越發濃郁，能見度已經下降到了不足三米。
也是因此，生化士兵小隊直接就縮短了雙方的距離，最近的時候，距離陳斌就只有五米距離。
要不是小野涼子擔心陳斌被惹惱了突然發難，她恐怕還會讓士兵跟得更近一點。
空氣中瀰漫的屍臭味越來越重，臭到幾乎令人窒息。
即便是含著避瘴珠，陳斌也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在不斷往骨髓里滲。
在他的透視能力下，他看到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熟悉的斷層。
正是上次他們來高天原時候，見到的那條裂縫峽谷。
這峽谷綿延不知多少公里，幾乎橫著切斷了眾人腳下的這片土地。
陳斌知道，峽谷下方就是黃泉。
上一次，他們躍過了峽谷避開了黃泉，但這一次，卻是要向著黃泉而去了。
陳斌回頭看了一眼那支生化士兵小隊，然後就和蘇蓉雙雙跳下了峽谷。
小野涼子見狀，當即發出命令，讓生化士兵們也跟著跳下峽谷。
這峽谷足有百十米的高度，對於陳斌和蘇蓉來說沒什麼難度，但對於只有筋骨關水平的生化士兵來說，還是有危險的，有好幾個士兵因為落地位置不對，有的跌進了緩緩流淌的黃泉河水裡，有的砸在一旁的石頭上，皆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而見到這一切的小野涼子，卻是問都不問，理都不理。
她從始至終，就沒打算讓這隊人馬活著回去，跟著陳斌被他殺了也好，碰見黃泉里的怪物死掉也罷，都無所謂。
陳斌和蘇蓉雙雙站在峽谷岸邊，看著面前的河水相顧無言。
在下來之前，他們不是沒有設想過黃泉是什麼樣子的，只是等到親眼看見才知道，自己之前預想的還是不夠糟糕。
在二人面前，一條寬餘百十丈的河流正在緩緩流淌，而在河面上漂浮著的，是一具具屍體。
那些屍體密密麻麻地漂浮在黑色的河水中，有的已經腐爛得只剩骨架，有的還保留著大致的輪廓，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像是被水泡發了的麵團。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有些屍體的眼睛竟然是睜著的，空洞地望著灰暗的天空，仿佛在訴說著生前的無盡痛苦。
更有甚者，它們微張著嘴巴，從已經只剩下骨頭的面頰中，發出一種詭異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呵呵」笑聲。
看著眼前的一幕，陳斌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他見過死人，也殺過人，更見過不少屍體，但眼前這副景象，還是讓他感到極度不適。
「這就是黃泉。」蘇蓉喃喃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撼，「比我想像的還要壯觀。」
「壯觀？」陳斌苦笑一聲，「我覺得用『噁心』來形容更貼切。」
他蹲下身，仔細觀察了一下河岸邊的土壤。
這裡的泥土呈現出一種深邃的紫黑色，散發出濃烈的腥臭味，仿佛被鮮血浸泡了無數次。
神農杵輕輕撥開表層，陳斌很不意外的發現，泥土下面埋藏著大量的骨骸碎片，有的是人類的，有的是動物的，還有一些完全認不出是什麼生物的。
「這些屍體，都是曾經死去的往生者。」
小野涼子的聲音忽然響起：
「黃泉的源頭在更深處的黃泉之國，那裡是伊邪那美的地盤，她成為黃泉主母之後，剝奪了死者去往生的權利，利用自己的怨念和法力，將死去的往生者化為自己的奴僕，組成了黃泉大軍，進攻高天原，誓要殺了伊邪那岐。」
「往生者無法往生，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怨念，怨念越積越多，與黃泉毒素發生反應，從而形成了黃泉瘴氣，往生者藉助黃泉瘴氣，對進入其中的生靈進行侵蝕和附身，以此達到重獲新生的目的。」
陳斌目光沿著河岸向上游望去。
只見黃泉河道蜿蜒曲折，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匍匐在大地之上，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而在河道的兩岸，零零星星地生長著一些彼岸花，花瓣在昏暗中呈現出一種妖冶的紅色，仿佛死者鮮血澆灌出來的一樣。
更令陳斌毛骨悚然的是，即便隔得很遠，他也一眼看出，那些彼岸花是生長在幾具腐爛骸骨上的。
以死者腐肉為生的往生之花，當真詭異。
「那個是不是黃泉菌菇？」蘇蓉忽然碰了碰陳斌胳膊，指著一叢彼岸花旁邊的一顆巴掌大小的土黃色蘑菇問道。
陳斌依言看了過去，然後看向身後的生化士兵：
「涼子小姐，你們要的黃泉菌菇找到了，煩請派個人過去採下來吧。」
從一具屍體上面采蘑菇，陳斌打從心底感到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