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紗織提著淨火之燈站在人群外圍,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圍上來。
她當然那也是高興的,但絕沒有馬驍他們那麼高興。
等眾人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她才開口問道:
「陳君,你們,怎麼回來的?」
她想不出從建御雷神手下活命的可能。
除非……
陳斌輕聲道:
「我們碰到了伊邪那岐,他勸走了建御雷神,送我們回來。」
「伊邪那岐還活著?」千葉紗織又驚又喜,「那他……」
千葉紗織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後半句沒有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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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眼神已經替她把話說完了。
她想知道伊邪那岐是否還會回來,是否還能拯救高天原,是否還能挽回這一切。
看著她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陳斌緩緩搖了搖頭。
「他狀態很不好,改變不了這一切。」他說道。
千葉紗織眼中的光芒,頓時黯淡了下去。
「他讓我們帶走了這個東西。」陳斌從懷中取出天御柱碎片,碧綠和深褐兩色光芒在掌心緩緩流轉,「天御柱的本源之力,他說,讓我們為它另尋一個生長的地方。」
「但我想這個應該給你拿著。」
他將兩塊碎片遞給千葉紗織。
天御柱碎片無疑是好東西,裡面蘊含的生機之力,能迅速治療傷勢,然而一想到這背後肩負的責任,陳斌就不想沾手。
畢竟,高天原說到底,是島國的神明世界。
作為一個華國人,他不去破壞已經算是有底線的了,若要幫助它重新復原,他做不到。
看著天御柱碎片,千葉紗織嘴唇微顫。
作為伊勢神宮的大神官,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伊邪那岐將天御柱的本源之力剝離出來交給陳斌,等於是在宣告高天原的死刑。
他放棄了。
「陳君,既然他將這個交給了你……」千葉紗織開口。
陳斌直接打斷:
「我做不到。」
說著,目光誠懇的看著她。
千葉紗織何其聰明,立刻就懂了陳斌的意思。
她苦澀一笑,伸手接過兩塊碎片,攥緊在手心。
「我們的老一輩,當初犯了很大的錯誤。」她輕聲道。
「對,不可原諒不可饒恕的錯誤,所以你們造成的苦果,你們自己承擔。」陳斌淡淡道。
千葉紗織抹了抹眼淚,微微朝陳斌鞠躬,然後轉身走向飛行器。
趙鐵等人看著這一幕,誰也沒有說話。
「走吧,我們也上去。」陳斌擺了擺手,率先走上飛行器。
其餘人立刻跟上。
隨著艙門關上,赤色哥斯拉緩緩升空,載著眾人飛向天空中的裂隙。
片刻後,隨著一陣熟悉的滋滋聲響起,眾人便知道,他們重新進入了富士山的熔岩之中。
艙里的溫度開始迅速升高,眾人也立刻穿上了隔熱服。
一路沉默,直到載具咚地停下,眾人才長舒了一口氣。
下潛的時候有多漫長,此時回歸就有多快速。
咔嚓一聲,艙門打開,熱浪立刻撲面而來。
走出去一看,他們果然已經浮上了岩漿,眼前被岩漿炙烤的通紅的平台,在昏暗的隧道里閃著紅光,仿佛在歡迎他們平安歸來。
所有人安靜的走上平台,然後操縱升降機,緩緩上升。
越往上,光線越是明亮,而周圍的溫度也逐漸降低。
等眾人來到最頂部的時候,已經不需要穿著隔熱服了。
去時是夜裡十點,回來的時候,則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
走出隧道,山風立刻迎面吹來,帶來陣陣涼爽。
所有人都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仿佛劫後餘生一般。
「回來的感覺真好。」方晴由衷的說。
「是啊,還是我們這個世界好。」周小雨同樣笑著開口。
「是啊,能有你們幫忙探路,簡直太好了。」
一個蹩腳生硬的聲音,突然從眾人身後響起。
下一刻,大量手持槍械的自衛隊士兵,從四面八方湧現出來,將陳斌幾人團團包圍。
無數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們,子彈上膛的聲音更是此起彼伏,咔咔作響。
所有人臉色大變,然後同時扭頭,怒視千葉紗織。
千葉紗織此時還在怔怔的想事情,聽到聲音才猛然回過神來,見狀立刻猛搖頭道:
「不是我,諸位,請相信我!」
「我沒有透露你們的消息!」
陳斌的目光從千葉紗織臉上掃過,看到她眼中的驚慌和茫然不似作偽,微微皺了皺眉。
他還是信任千葉紗織的,但眼下的局面,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說不過去。
他轉頭看向那個說蹩腳中文的島國人。
這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身材中等,面容普通,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是個政府的文職官員。
但他的眼神卻異常銳利,像是鷹隼一樣鎖定著陳斌,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觸碰到陳斌的目光,這中年島國人咧嘴一笑,再度用蹩腳的中文說道:
「千葉小姐確實沒有透露你們的消息。」
「我們是通過其他渠道得知你們的身份的,至於是什麼渠道,抱歉,無可奉告。」
千葉紗織的臉色更難看了。
對方這麼說,表面上是在替她澄清,實際上卻讓她的處境更加尷尬——因為沒人會相信一個敵人說的話。
趙鐵下意識地往前跨了半步,擋在陳斌身前,壓低聲音道:
「盟主,怎麼辦?」
陳斌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自衛隊士兵,粗略數了一下,發現至少有五六十個人,他們占據了周圍所有的制高點,且手中的武器全部處於待擊發狀態。
以陳斌如今的實力,面對這種局面,自然是可以輕鬆突圍的,但問題是,周小雨、方晴和馬驍趙鐵他們,還沒有到能肉身抗子彈的程度。
更別提出了高天原之後,就直接原地化身柔弱普通人的蘇蓉了。
帶著這麼四個拖油瓶,縱使是他陳斌,也無計可施。
「你們想幹什麼?」陳斌開口問道,語氣平靜得不像是一個被幾十支槍指著的人。
中年男人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
「不要緊張,王先生,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請你們配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