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正午時分，李秀清把五籠肉包子都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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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籠大概十來個，五籠下來足夠十多個人吃了。
陳大娘帶著盧氏和程氏幫她的忙，灶膛上頭胡辣湯也在熱乎乎的滾著，讓人一看便覺得好吃。
正當堂屋的飯桌擺好時，顧銘也從鎮上回來了。
他見著熱鬧的家裡，不由得笑道：「今個兒家中倒是熱鬧。」
陳大伯和陳德旺兄弟正帶著幾個孩子玩耍，見他回來連忙對他噓寒問暖。
「這一大早去鎮上也累了，如今家中地上也沒啥要事，還是讓德旺兄弟去幫你的忙吧。」
反正他們兄弟兩人閒著也是閒著，還不如幫著顧銘夫妻倆人干點活兒，拿錢也拿得安心些。
顧銘聽陳大伯這麼說也沒有反對，而是笑道：「那德旺哥他們可沒好覺睡了。」
如今兩家人都在一起合作，一起去鎮上送貨自然沒有不妥的地方。
「臭小子，這覺回來再睡還不行呀。」陳德財見顧銘打趣，不由得笑著輕捶他肩膀一下，陳德旺則好笑的看著他們打鬧。
李秀清把碗筷擺好，便笑著喊人：「大家快過來坐吧，包子要趁熱吃才好。」
那五籠包子就這樣直接迭放在堂桌上，以免它熱氣散得太快。
待到大家一一入座，李秀清和陳大伯他們又給每人都舀上一碗胡辣湯。
吃著香噴噴的肉包子再喝口熱乎乎的胡辣湯，在這寒意乍起的秋日，這滋味真是絕了。
待到吃完，別說大人們，就連陳秀戎這幾個孩子都覺得意猶未盡。
「娘，咱們下次還吃好不好？」顧欣雲像是牛皮糖一般黏在李秀清身上，在她和陳大娘說話的空檔向她撒著嬌。
李秀清見著自家閨女嬌軟的小模樣，愛不釋手的輕捏她鼻子：「成，我家雲兒愛吃那咱們下次就再做。」
她真是愛慘她家閨女了，就沒見過這麼香香軟軟的小棉襖。
陳大娘見李秀清和顧欣雲互動，那場面自是讓人欣慰。
陳大娘看一眼正坐在院子裡談天說地的男人們，小聲對李秀清道：「你把顧老太的事兒同阿銘說沒？」
「沒呢，等會再說吧。」李秀清搖頭，無奈的嘆口氣。
陳大娘點頭，沒過一會，陳家人便告辭回家了。
午飯用的碗筷盧氏和程氏都幫忙洗了，李秀清也無事可做，便找了顧銘也閒著的空檔把顧老太的事兒說了。
「顧大哥，顧老太是你的親奶奶，你說我們要不要去看？」
她把選擇權交給顧銘，因為她私心來講還是不想去顧家大院。
那個地方，她只要一想到就覺得憎惡。
顧銘聞言沉思半刻，沒有立馬回答李秀清。
李秀清也不催促他，就那樣靜靜等著。
大概過了一刻鐘的時辰，他才開口：「既然如此，我們便過去看看吧。」
奶奶雖然對他和兩個孩子不仁，但是她到底是爹的娘親，爹娘已死，他只能代爹娘盡孝了。
不說其他，總得過去看看。
陳大娘說得對，身為兩個孩子的父親，他不能讓澤兒和雲兒被人戳著脊梁骨罵。
李秀清早就預料到顧銘有這樣的回答，她點頭道：「成，那咱們就帶澤兒和雲兒過去看看吧。」
她仔細一思索，用竹籃拿上十個自家老母雞生的土雞蛋，又包上兩塊干肉提著，這才與顧銘一起帶著兄妹兩人往顧家大院而去。
走在路上，有村民們好奇他們一家四口去哪兒，顧銘也直接回答要去顧家大院。
大伙兒聽到這兒，頓時覺得顧老太一家真是燒高香了。
以前對這一家四口這樣差勁，她一生病人顧銘小倆口不也不計前嫌去顧家大院看望嗎？
哎，這顧銘小倆口看著狠心，實則還是講良心呀！
顧銘和李秀清沒去理會鄉親們怎麼想，但也從鄉親們的眼神中看得出來他們想得不會差。
沒過多久，顧家大院便到了。
他們剛一到顧家大院，顧老太的正屋門口便閃過一道人影，隨後便聽見屋子裡頭響起哭天喊地的聲音。
「娘誒娘誒，你這要是死了留我們這一家大小該如何活下去呀。」
這哭聲聽在耳里，怎麼更像是哭喪呢？
顧銘和李秀清站在大門口，兩人面面相覷，難道顧老太真的病重到快要一命嗚呼了不成？
顧同澤和顧欣雲兄妹聽到屋裡頭傳來的聲音，不由得有些害怕，兩孩子下意識抓緊顧銘和李秀清的手，小臉上一陣緊張。
「別害怕，有爹娘保護你和哥哥呢。」
李秀清感受到顧欣雲的驚恐，忙彎腰安撫她和顧同澤，兄妹兩人這才沒那麼恐懼。
顧銘和李秀清帶著兩孩子走進院裡，正好顧昌信從屋裡頭走出來，見狀便道：「奶奶在屋裡，你們要是想看她便進去吧。」
「嗯。」顧銘淡聲應下，把帶來的東西放到堂屋桌上，便帶著李秀清母子三人往顧老太的屋裡走去。
他從以前開始便跟其他兩房的兩位堂哥沒有什麼話可說，長大了自然也不例外，更別說兩家人還是這種情況，更沒話可說了。
他們一家四口一進到顧老太的屋中，裡頭的顧大柳兄弟等人便「唰」得將頭轉過來將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看到他們一家四口兩手空空的進來，幾人心中都不由得感到失望。
顧大楊收起失望的思緒，忙抹著眼淚迎上來：「阿銘、阿銘媳婦呀，你們趕緊去看看你們奶奶吧，她老人家情況不太好。」
看著他悲痛的樣子，顧銘和李秀清不由得神色一凜。
畢竟若是顧老太真的有什麼事兒，他們夫妻兩人也不能獨身事外，總得做些準備。
顧銘和李秀清來到顧老太的床前，看著床上躺著的那個散發出朽木氣息一樣的老人，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明前兩日還生龍活虎的老人，如今竟變成這個樣子，不得不說人年紀大了還真的不能生病，要不然一生病就有可能要人命。
顧老太對於李秀清來說雖有些十惡不赦，但看到她這個模樣，李秀清還是忍不住有些唏噓。
或許，這便是一個人的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