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守不住？
顧銘聽到這兒眉頭不禁一擰，臉色越發凝重。
他叮囑沈暮凌：「沈二公子，這種話不能亂說。」
「怎麼可能會亂說！」沈暮凌的聲音有點激動，像是想到什麼，眼中露出憎惡之色：「帶領大軍的主帥是慕貴妃之兄，慕恆。可他不過是一個半路上道的將軍，他為人自私自利又怕死，每次起戰都躲得最靠後，讓身邊的人將領去帶軍驅敵。你覺得，這樣的將領能帶領西北的士兵和百姓走向勝利嗎？」
這慕恆本就沒什麼本事，若不是靠著慕貴妃的關係，又怎會坐到那主帥之位？
身為主帥懦弱無能至此，別說贏，輸特麼一百多座城池都有可能。
「這次的主帥居然是慕恆？」顧銘臉色一沉，「他根本沒有征戰的經驗，皇上為何會派他……」
這不是皇上一貫的作為，身為君主，他怎會派一個毫無應戰經驗的人前往西北，這並非兒戲之事！
難道，是有其他事情發生？
沈暮凌看著顧銘的模樣，冷笑道：「怎麼，這回顧大將軍不裝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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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銘明明就是顧明，他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他就是因為在軍營的時候查到一點蛛絲馬跡，心裡有了猜測，才會跟著大哥來清河村。
沒有想到，他的猜測竟然是真的。
顧銘當時在朝中備受皇上愛重，為何會突然解甲歸田？
如今西北戰事再起，難道他就不曾想過回西北去守護一方黎民？
顧銘神情一滯，目光幽幽地望著沈暮凌，「沈二公子，你為何會打聽我的身份？」
他在清河村好好的，已經許久不想自己以前的事。
他很確信，自己並未露出馬腳。
沈暮凌淡淡開口：「我在軍營的時候聽到一些關於你的事，再加上我爹和我大哥經常提起你，所以我就打探了一番。然後，就有了我來清河村的事。」
他來清河村確實是來修身養性，調養身子。
但另一件事，就是專門為顧大將軍而來。
「你打聽我作甚？」顧銘無奈一笑，「你既然已經知道我解甲歸田，為何還要特意來找我？難道，你想我重回西北？」
但這事知情的人都知道，除非皇上再次任命於他啟用於他，誰都對此沒有辦法。
「難道，你不想回？」沈暮凌目光冷淡地瞪著顧銘，似乎對方只要說出一句「不回」，他就要翻臉一樣。
顧銘對沈暮凌的態度感到有些怪異，他苦笑一聲，「沈二公子，不是我不想回，而是我不能回。」
世間再無顧明顧大將軍，有的只是清河村的山野獵戶顧銘！
沈暮凌淡聲道，「那你曾經的雄心抱負呢？你曾經說要助蒼闌國君主一統天下的野心呢？」
「沒了。」顧銘很是果斷地回答，完全沒有給沈暮凌再問下去的機會，「沈二公子，如今的我只想好好守護我的小家，守護我娘子她想守護的任何東西，其他的事情我並不在意。我意已決，你不必再多說。」
他曾經也將黎民百姓裝在心中，可那又有何用？
這個世上，人總有太多萬不得已。
「你……」沈暮凌在顧銘的話中聽出一絲悲涼，想要再問下去，到嘴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咬咬牙，臉上再次恢復清冷之色，繼續往前走去。
顧銘見他不再開口，也在他身後跟著，兩人不再繼續剛才那個話題，沉重的氛圍不一會兒就消散而去。
得知祥雲酒樓沈家的二公子要留在清河村一段時日，村民們都歡迎極了。
有的送雞蛋，有的送肉乾，有的送布匹……
總之花樣繁多，看花人眼。
劉大壯更誇張，他居然送了沈暮凌一把鋤頭。
在沈暮凌冷淡的眉眼看過來時，他撓撓頭不好意思道：「沈二公子，不是我說大話，咱們清河村的田地多的是，你要是想體驗農夫生活，一把鋤頭肯定是少不了的。」
要不是為了體驗鄉野生活，人沈二公子吃飽了撐的來清河村幹啥？
沈暮凌嘴角微微一抽，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沒有說出口。
他可以收下這把鋤頭，只是，他什麼時候說他是來清河村體驗農夫生活的了？
一旁的李秀清幾人看著沈暮凌那複雜的臉色，憋笑都快要憋不下去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啊，讓沈二公子第一個招架不住的人居然是大壯哥，哈哈，真是太搞笑了！
伍清霖忍不住笑道，「我曾經見過沈二公子幾面，他一直以來待人都是一副冷麵孔，今日還是第一次見他變臉呢。」
他來清河村後就知道大壯哥是一個有時候耿直到讓人無法接招的人，沒想到他居然能將沈二公子搞定，真是太厲害了。
顧銘聽到伍清霖的話只是笑笑，若他告訴伍先生方才沈二公子還破天荒的對他笑了，伍先生會不會很崇拜他？
算了算了，這種事兒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
沈暮凌就這麼在清河村住了下來，因為顧家屋子不夠，所以李秀清把他的廂房安排在李家的偏房。
被褥什麼的都是新的，床也是嶄新的從未有人睡過。
至於環境，李秀清和徐秀娘都已經盡心盡力打掃了，顧秀娥甚至還帶著顧欣雲和大娟她們在小溪旁摘了一把野鮮花摘進竹筒里，用溪水養著，免得沈暮凌覺得屋子的擺設太過單調。
這一夜入睡，沈暮凌坐在床頭環顧一眼四周，感受到大家對他的用心，一直冷淡的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來到這裡，似乎也不賴。
雖然他的目的還沒有達到，但是先好好養傷才是正經事不是嗎？
他緩緩閉上眼睛，聽著似有似無的蟬鳴聲，原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的他，竟在不知不覺間就很快睡去。
沈暮庭在兩日後再次來到清河村，他帶來一車子的物品，裡面有不少禮品，是他特意為答謝李秀清他們帶來的。
李秀清本不想收，可上回她沒有收那銀票，人沈少東家都又特意買了禮品送過來。
若是這回再不收，沈少東家還不知下回會買什麼送來。
罷了罷了，就收下讓人安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