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回家!

  它從陸月肩膀上跳下來,跳到櫃檯上,把尾巴伸到小瓷瓶口上方。

  尾尖那點白毛上,慢慢滲出一滴紫黑色的血,滴進瓶里。

  又滴了一滴,第三滴。

  三滴血落進去,在瓶底滾動了兩圈,凝成了一顆大珠子,紫得發黑。

  芝隱把尾巴收回來,舔了舔尾尖,跳回陸月肩膀上,把腦袋往她脖子裡一埋,不說話了。

  藥穀子把瓷瓶拿起來,舉到眼前看了看,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臉上那個表情,怎麼說呢?

  像是小孩子過年拿到了糖葫蘆,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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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夠了!」他把瓷瓶小心翼翼地放進櫃檯底下的暗格里,上了鎖,又把鑰匙掛在腰上,拍了拍。

  然後他轉過身來,從櫃檯底下又拿出一個錢袋。

  比剛才那個還大,沉甸甸的,放在櫃檯上。

  解開袋子口,裡面的銀子倒出來,大的小的,整的碎的,堆了一小堆。

  「按理說芝隱的血不是銀子能賣的到的,但我這窮的很,只有這300兩了。」他說。

  「六百七十兩,加欠你個人情。」

  陸月看著那堆銀子,又看了看藥穀子的臉,把錢袋攏了攏,塞進包袱里,紮緊了。

  「好說,藥老,這玉佩的事,謝了。」

  「別謝我!」藥穀子擺了擺手,「謝我師兄去。他在底下,你燒紙給他。」

  陸月笑了一下,把包袱背在身上。

  抱起那朵千年靈芝,沉甸甸的,用布包了好幾層,抱在懷裡跟抱了個孩子似的。

  芝隱蹲在她肩膀上,尾巴繞過來,搭在她脖子後面。

  王翠竹從裡屋出來,拄著拐杖,衣裳換過了,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的。

  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平時那種不咸不淡的樣子。

  她看了陸月一眼,又看了藥穀子一眼,點了點頭。

  「走了!」

  陸滿走在前面,把百草堂的門板卸下來,陽光從門口湧進來,照在青磚地面上,亮晃晃的。

  三個人出了百草堂的門,站在巷子裡。晨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子早點鋪子的香味兒。

  包子、油條、豆漿,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嚕叫。

  陸月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了看天。

  天藍得跟洗過似的,雲彩白得跟棉花糖一樣,一片一片地飄著。

  遠處的屋頂上,幾隻麻雀在打架,嘰嘰喳喳的。

  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她耳朵里,連翅膀扇動的聲音都聽得見。

  「姐…」

  一個聲音從巷口傳過來,又尖又脆。

  陸月轉頭一看,陸浩站在巷口,手裡舉著一根狗尾巴草,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旁邊站著陸宗。

  背著個大包袱,氣喘吁吁的,一看就是趕了很遠的路。

  「你們咋來了?」陸月愣了一下。

  「大哥說你今天回來,我們就來接你了!」

  陸浩跑過來,把狗尾巴草一丟!

  眼睛往她肩膀上一瞄,看見芝隱,愣了一下,「姐,你肩膀上那是個啥?」

  芝隱抬起頭,看了陸浩一眼,又埋下去了。

  「貓!」陸月面不改色,「我在府城買的貓。」

  「這貓咋長得跟黃鼠狼似的?」

  「新品種!」

  陸浩將信將疑地又看了一眼,但很快就被別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陸月懷裡抱著的那朵大靈芝,布沒裹嚴實。

  露出一角紫黑色的傘蓋,在日光底下泛著一層油亮亮的光。

  「姐,靈芝沒賣啊!」

  「嗯,這個不賣,自己留著。」陸月拍了拍包袱,包袱里的銀子嘩啦響了一聲,她嘴角翹了一下,壓都壓不下去。

  陸宗走過來,把背上的包袱換了個肩膀。

  看著陸月胳膊上露出來的那截皮膚,顏色正常了,傷口也結痂了。

  他鬆了口氣,但嘴上沒說什麼,就點了點頭。

  「走吧,回家!嬸娘在家等了一天了,急得跟什麼似的。」

  一行五個人,出了巷口,拐上大街,往城門口走。

  陸月走在中間,懷裡抱著靈芝,背上背著六百七十兩銀子。

  肩膀上蹲著一隻五百年份的神獸,兜里揣著一枚沈家祖傳的空間玉佩。

  她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

  「姐,咋了?」陸浩回頭。

  陸月沒答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陽光下頭,她的皮膚白了一個色號不止,以前又黑又糙的手背。

  現在居然能看到底下的青色血管了,乾乾淨淨的,跟換了層皮似的。

  她攥了攥拳頭,指節咔咔響了兩聲,有力氣,有底氣。

  「沒事!」她笑了笑,加快腳步跟上去。

  出了城門,上了官道,路兩邊是大片的農田,稻子剛插下去不久,秧苗綠油油的。

  在水田裡一排一排地站著,風一吹,葉子輕輕晃,跟招手似的。

  陸月走著走著,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空間,靈泉,能種東西,長得快,不會壞。

  她眯了一下眼。

  「你在想什麼?」芝隱的聲音在她腦子裡響起來。

  「在想種什麼。」陸月說。

  「種什麼?」

  「什麼都想種!」陸月的嘴角翹起來,壓都壓不下去。

  「糧食、蔬菜、藥材、果子,什麼都種。

  反正空間裡不會壞,種多了存著,荒年也不怕。」

  芝隱沉默了一會兒。

  「你倒是想得遠。」

  「廢話,十七口人呢。」

  陸月拍了拍包袱,包袱里的銀子又嘩啦響了一聲,她笑得更開了!

  「走吧,回家,先買頭牛。」

  「買牛幹啥?」

  「耕地,地多了,種的糧食就多了,就再也不怕餓肚子了。」

  陸月掰著手指頭數,數著數著自己先笑了。

  「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你一個動物懂什麼種地。」

  「我是神獸…!」芝隱的聲音拔高了。

  「說錯了,你是神獸,神獸大人。」

  陸月拍了拍它的腦袋,加快腳步,追上前面的王翠竹。

  官道上,五個人排成一串往前走。

  最前面是王翠竹,拄著拐杖,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直直的。

  後面跟著陸滿,扛著大包袱,再後面是陸宗,背著另一個包袱。

  陸浩跑前跑後的,跟只撒歡的狗似的,陸月走在最後面,懷裡抱著靈芝,肩膀上蹲著芝隱。

  走著走著,陸月忽然覺得背後有什麼東西。

  她回頭看了一眼。

  官道上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遠處的樹影在風裡晃了晃,又不動了。

  「怎麼了?」芝隱問。

  「感覺有人!」陸月轉回去,繼續走。

  但她沒看見的是,官道旁邊的那片林子裡頭,一棵大樹後面,站著一個人。

  灰撲撲的衣裳,個子挺高,站在樹蔭底下,一動不動地看著官道上的那幾個人。

  日光透過樹葉子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斑,明滅不定。

  他看著陸月的背影,一直到她拐過彎,看不見了。

  然後他轉過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腳步很輕,踩在落葉上,一點聲音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