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林知渝除了在香料坊忙訂單的事情,大多數的時間都會出現在『根據地』,今日出現的時候,意外發現這裡變了模樣。
「怎麼還種了一片竹子?」她疑惑了片刻,立刻反應過來,「肯定是他搞的鬼,不過看起來挺好,至少竹林是掩人耳目的天然屏障,若是再有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更好了。」
「進來看看吧,你會滿意的。」楊清止的聲音從那片竹林里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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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腳步停頓了片刻,這傢伙不會真的蓋了一棟竹樓吧?
然而,等她看清楚之後,險些破口大罵。
什麼竹樓,分明就是個茅草棚子,遮風都做不到,不過勉強能擋雨。
「大少爺你也不差那點銀子,何苦弄這麼一個茅草亭子,小的可憐,我都替你寒磣。」她上下打量了一圈,提出了不少意見。
「曲徑通幽的地方,若是真的弄成世外桃源,只怕有違初衷。」楊清止不指望她會喜歡,卻懂得辦事周全。
「你在楊府的小院子不適合談論大事。」
林知渝聞言點頭,「確實如此,我娘就不說了,誰知道暗地裡有誰在監視呢,畢竟你的身份那麼神秘。」
其實她也只是隨口說說,但楊清止的臉色卻又了微妙的變化。他下意識的用餘光打量她,發現她的目光落在了鬱鬱蔥蔥的竹林上,這才鬆了一口氣。
「你那些手下究竟是什麼人,是否和你一樣詭譎狡詐?」林知渝誇他的方式永遠那麼奇葩,「這都幾天過去了,沒有一點有用的消息嗎?」
她斜靠在茅草亭子的立柱旁,頭也懶得抬一下,視線始終盯著手裡的書。
「已經有消息了,否則你以為我來這裡幹嘛?」
「你又不會是吃飽了撐的,我以為你是來還書的。」林知渝揚起了手裡的書,「我以為你不會還我了。」
其實她並不知道楊清止費盡心思的讓人照著這本書謄寫了一模一樣的版本,他總覺得這書上的陌生文字多少與那記憶宮殿有點關係。
「一本書,我還不至於扣著不還。」楊清止一如既往的冷言冷語。
「這倒未必,我親自做的外衫,你不就扣著不換嗎?」上次去記憶宮殿,上官司只她臨走的時候還問起衣服的事情,打趣她是為了睹物思人,否則幹嘛不換給她。任憑她找盡理由,對方都能挑出錯處,料定她在說謊。
看來那句老話說的很對,人就不該撒謊,撒一個謊就要用成千上萬的謊言來彌補。
「我瞧你今日沒穿那件外衫,若是拿去洗了,記得晾乾後還給我。」
她的餘光早已經將對方打量了一圈,暗暗調侃:以前怎麼沒有發現這個病秧子少爺模樣俊朗雋永,八成是因為那張遭人厭的嘴巴。
玄色長袍上繡著百穗結的暗紋,絲綢羅錦的袖口有細長的金絛紋路,頭戴玉冠,頗有風流雅士的模樣。
她總算理解為何疏離嘗嘗拿玉來形容男子,可惜面前這個人與溫潤如玉相差甚遠。
充其量就是個黑曜玉石,冷硬卻華貴。
若是他能溫言軟語幾分,她當初也不會對鄭裕種下清根了。
「你何時那么小氣,不是說送給我嗎?」他出聲回應的同時,也將林知渝的心思勾了回來。
「我可沒送,當初是打算送的,誰讓我有事相求呢,可後來不是被你直接搶走了嘛。」提到這件事情,腦海里總是浮現她被迫『投懷送抱』的一幕,莫名就臉頰發燙。
「那我拿銀子買,總可以吧?」
楊清止任何時候都愛拿錢打發她。
「可以,紋銀五千兩,少一個子都不行!」若是告訴上官司,他那一件外衫換了五千兩,估計做夢都會笑出聲來。
「你倒是獅子大開口!」他聲音里難得帶著笑意,不同於以往的嘲諷,反而是爽朗的笑聲。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眸光里的清冷還是如出一轍。
「你可以不給銀子,衣服還我就是。衣服不值錢,可那是我一針一線秀出來的。」她撒氣黃瀨臉不紅心不跳。
又不是缺衣少糧的貧苦人,一個大少爺未必真的會給錢。
林知渝本就是隨口一提,並不認為他會答應。
話音剛落,面前的人倒是走進了幾步,夕陽的紅光將他頎長的身影投射到了林知渝的身上。
「你幹嘛走這麼近?」她下意識的皺眉,想要後退,卻撞到了身後的柱子。
「我對你不感興趣,你最好牢記這點。」他解下了腰間佩戴著的玉佩,「今日出門沒拿錢袋,這玉佩先抵押給你,日後我拿五百兩銀子贖回來。」
林知渝接過玉佩,她雖對玉石了解不多,可好與壞,名貴與否她還是看的出來。
「三日為期,你若是不拿銀子兌現,這玉佩我就拿去當了!」
觸手生溫的玉佩,雕刻著鳳求凰的圖案,如血的夕陽紅霞倒映在玉佩上依舊清晰可變,足以看出玉佩的價值不菲。儘管不值五千兩,卻也值個上百紋銀。
楊清止瞧見她偷著樂,嘴角那抹笑讓他越看越順眼,春天明明剛剛過去,可他卻覺得百花才剛剛盛開。
「若是你當出去,我必不饒你,三日為期,若我不給銀子,你大可將玉佩留著,總有一日,它會值黃金萬兩!」
「少糊弄我了。」林知渝顯然不信,但是也不敢再提典當玉佩的話茬兒,「這東西哪裡值黃金萬兩,否則你也不會給我了,三日後你給我銀子,我還留著幹嘛,當做定情信物啊!」
她只是玩笑,並不當真。
「你倒是想要這定情信物,可惜我未必肯答應。」難得楊清止也會計較這句玩笑話。
得,兩人又開始掐架了。
換做以前,楊清止最為口舌之辯頭疼,豈會搭理對方,可此一時彼一時。
「你這是合作的態度嗎?難怪書上都說世人同甘苦弄患難,唯獨不可同富貴,我們終究不是一路人,合作結束後,還是不要再見的好!」林知渝抓著玉佩,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