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竹籬笆,看見一抹白色。
蘇沫沫有些疑惑,這衣服不像是朱秀娘能穿的,這麼晚了會是誰來找自己?
順手拿起牆上掛著的砍刀別在後腰上,蘇沫沫這才來到院門前,伸手拉開院門。
竟然是宋文書那個小白臉,蘇沫沫長舒一口氣,將手放在背後的柴刀上,轉移至空間倉庫。
「這麼晚了,有事兒?」
蘇沫沫雙手環胸依靠在門樁上,也沒有讓他進去的打算。
不得不說精心收拾過的宋文書還是有點看頭的,清秀的小臉因為消瘦顯得有幾分羸弱,烏黑的長髮用一條絲帶束緊,月白色的長衫,雖然只是最普通的白棉布衣衫也穿的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如果不是他太聽媽媽的話,太沒有主見的話,也的確適合做蘇大美心裡的白月光。
可惜了,媽寶男什麼的,前世今生蘇沫沫都是敬謝不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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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還有個更符合理想對象的鄧明蕭在前。
宋文書在蘇沫沫放肆的目光下,竟然有些侷促。收回敲門的手,手指在衣袖下卷了兩下。
不知為何,現在的蘇沫沫讓他覺得很害怕,完全不似以往狗皮膏藥般粘人。
村裡的人都說她變了,不單單是性格不招人煩了,長相也變了許多。
皮膚沒有那麼黑了,斑斑點點的也都淡了許多,身材依然飽滿圓潤,卻不似之前那般壯實。
清冷的氣質,絲毫不染塵埃的眼眸,看似平淡卻咄咄逼人的言語,都讓宋文書萌生出想要逃離的想法。
「大,大美姐,我」
蘇沫沫做了個暫停的手勢:「不許提你娘,跟我說話不許以『你娘說』開頭,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如果是你娘有事兒找我,讓她自己來,你可以回去了。」
說著,蘇沫沫就打算關上院門。
老實說,那些探頭探腦的鄰居們特別的煩,估計明天又要出新話本子了。
「等,等等,我不說我娘,我不說我娘。」
宋文書有些著急的用手推著門,其實他自己也有些腦子不清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蘇沫沫用腳勾過來一條長凳,往門口一坐:「那你說吧,我聽著。原本大晚上的你來找我就不是個明智的決定,如果你在說不出個子丑寅卯,別怪我翻臉。」
「我」宋文書吞了一口口水:「我,我聽說你會采草藥?」
蘇沫沫沒想到宋文書會說這個,挑了挑眉:「恩,跟鎮上的老大夫學了點兒皮毛。」
「那就好,你能有個手藝傍身就好!」宋文書似乎很緊張。
蘇沫沫不解的看著宋文書:「這話今天大美娘跟我說過一遍了,這不是你該關心的,沒事兒回家睡覺去吧!」
眼看蘇沫沫又要關門,宋文書連忙喊道:「大美姐!」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大晚上的叫魂啦?」
蘇沫沫實在不想跟這個不熟的少年浪費時間,有這功夫還不如去整理草藥地。
「大美姐,你是不是……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宋文書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問這麼傻的問題,但就是想要知道。
蘇沫沫看著臉紅的像猴屁股一樣的少年,局促不安的眼神,突然起了玩兒心。
「你喜歡你大美姐?」
「不……以前不喜歡!」
「以前?」
「對,以前你雖然總是給我送東西,但是我知道你就是想嫁給我,好把你家的田地掛到我家去不用交稅。對不對?」
蘇沫沫模稜兩可的恩了一聲。
「可是我……我家裡不讓!家人說你不正經,長得也不好看,配不上我。所以……」
「所以你為什麼還要聽你娘的話,騙蘇大美的東西呢?」
蘇沫沫真的是很佩服他的那個娘,當了婊子還立牌坊。一面告誡兒子千萬不能招惹蘇大美,一面又讓兒子伸手問她要東西。
「那是因為……因為家裡窮,爹死的早,娘一個人支撐一個家,還要供我讀書很不容易。」
「所以你無條件的聽從她的安排,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從來也不去思考自己做的對不對?」蘇沫沫有些想撬開他的腦袋看一看,腦迴路是不是跟別人不一樣?
「夫子說百善孝為先,當今聖上也是一個注重孝道的人,我們都應該效仿。」宋文書似乎到現在都還沒覺得自己有什麼錯,甚至還有些洋洋得意。
「那我們先不說孝道不孝道的,你讀書是為了什麼?」
「為了賺錢讓家裡日子過得好一些。」宋文書小聲的說道。
「那你覺得,賺錢重要還是品行重要?」
蘇沫沫自己也搞不懂,大晚上不睡覺在這兒好為人師,為的是哪般?
也許是希望將來萬一他出息了,能不能看在自己苦口婆心點醒他的份兒上,站在自己這一邊。
這就是所謂的投資潛力股,宋文書撇開媽寶男這一問題,學問還是可圈可點的,鄧明蕭之前也說過他有些真才實學。
不過,如果他領會不到自己的意思,那他的前途也不容樂觀,畢竟聽說秀才再往後考,人品是最大的一道坎。
都是先要考察這個人,家庭情況,個人是否有黑歷史等等這些品行問題。
如果宋文書不能有所改變,怕是前路艱難。下次得問問鄧明蕭,宋文書上輩子走的什麼路子。
哎,也不知道鄧明蕭那邊咋樣了?走了快半個月了吧?說不定等他回來夏天就過去了,自己買的衣服他也穿不上了。
「大美姐,大美姐?」
蘇沫沫終於在宋文書的召喚下回神了,擦,居然想跑題了。
「咳咳,你剛剛說什麼?」
宋文書只好重複一遍:「雖然人品很重要,但前提是吃穿不愁。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像我家這種情況,還是飯碗重要。」
「所以說,為了飯碗你可以做任何事,即便那些事違背了你的意願和你的良心?曲意迎合,食嗟來之食,放下一切你作為一個秀才的驕傲,那些都無所謂嗎?」